牧炎看到了對方左腳上的傷口，確實觸目驚心！
膿腫潰爛，灰霧氤氳，點點黑粉死死粘在上面，像牛皮糖一樣清理不掉，如果放任下去感覺會出大事。
“教主，這里出了點問題。”
他立馬聯系到了遠在尋古教的林山，通訊法器中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是牧炎啊，在鬼谷圣地怎么樣了？黔布那小子還活著沒？”
黔布連忙小心翼翼湊上來，恭敬地在旁邊問安。
“義父，孩兒尚在，曇沐尊者和春秋劍門已經退走了。”
牧炎不滿地瞪了這家伙一眼，是我在匯報任務，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黔布訕訕地縮了縮頭。
“教主，此戰剛剛結束，綠竹劍尊沒能討得便宜，便帶領蘭劍尊者、葵花仙子等人撤了，還有曇沐尊者等五脈也跟著離開了鬼谷...”
他把此戰結果大致講了一遍，林山在那邊一言不發，只是靜靜聽這邊匯報，可把犀牛精給急壞了。
它實在等不及一把奪過了牧炎的傳訊法器，對著里面焦急大喊：
“林教主！你那大金球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挨了一擊后，我左腳潰爛感染成這番模樣，你下了什么毒，趕緊把解藥給老牛送過來！”
“喔~是鬼谷的那位妖...牛兄？哎呦呦，牛兄啊，啊哈？你怎么了，慢點說，不急...”
林山在那邊悠哉悠哉地寒暄，挺關心地詢問鬼谷圣地情況如何。
犀牛精急得火燒眉毛，哪有功夫跟他客套？
“鬼谷圣地沒事，我有事了！你快把解藥送來！”
“解藥？什么解藥？”
林山揣著明白裝糊涂，絲毫沒有半點領悟，還在那里裝瘋賣傻，疑惑地問它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
犀牛精氣得說話都不利索。
“就是...解藥啊？你再不送來，我遲早要完！”
“吃棗藥丸？”
......
“好了不逗你了。”
林山知道這事有個度，讓這老妖真正吃一次癟后，才能認清現實好好合作，而不是躲在鬼谷圣地中謀算自己的小九九。
之前牧炎也曾傳信回來，說黔布答應和尋古教的很多合作，都被曇沐尊者等人給攪黃了，這犀牛精作為黔布后臺屁都不放一個，就這么坐山觀虎斗，故意縱容兩個派系扯絆子。
這次正逢春秋劍門攪局，曇沐尊者等人被迫出逃，現在鬼谷圣地之中黔布一家獨大，為了防止這犀牛精后續作妖，所以敲打敲打是有必要的。
“你等著，我正好沒什么事，一會兒本體親自過去看看。”
犀牛精頓時一驚！
本體親臨？這小子想干什么，該不會要趁我病要我命吧？
由不得它不胡思亂想，現在正是敏感時刻，剛剛經過一系列的大戰，已經有點杯弓蛇影，對方派個化身過來不就行了，何必要來本體！
難道，想要趁機把鬼谷圣地給侵吞了？
“別多想，給你治病得本體來，化身可沒那么多手段。”
林山收拾收拾，把鈺星神君和星妗淑帶在身邊星府中，確保這倆人不會逃走，才踏上啟程。
犀牛精忐忑不已，只能略微催促。
“好，那快點。”
......
半個時辰后。
林山從虛空通道降臨，來到鬼谷圣地的主峰。
這時候天蒙蒙亮，經歷過昨晚的大戰，下方可謂一片狼藉，最主要的是山腰上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劍痕，還有山下一圈圈的環形溝壑。
這是綠竹劍尊和犀牛精大戰，交手余波造成的范圍傷害。
天地間只剩濃郁的木、水兩屬靈氣，鬼谷圣地上上下下都疲憊不堪，最主要的是心理上的疲憊。
曇沐尊者、梁脈主這些人，都是從小到大在鬼谷圣地的老一輩，擁有崇高威望和關系網，在眾多人眼里都是長者，而今竟然兵變失敗逃亡他鄉！
人心在不知不覺中，對圣地前途有些看衰，凝聚力和歸附力也都減弱，一個個垂頭喪氣，坐在廢墟中怔怔出神。
即便是黔布派系的手下，此刻沒有政敵對手，仿佛也沒了往日活力，一時間回憶種種皆是感慨。
眾人就在這種悲觀沮喪中，重新開始收拾家園。
牧炎把林山迎接進了祖師地壇，這里位置較為偏僻，而今保存完整，沒有受到太多損壞。
剛一進門，就聽見里面哼哼唧唧的，黔布正在不停地寬慰。
“圣獸再忍忍，義父馬上就來了，他老人家那可是神通廣大，沒什么解決不了的，必然手到病除...”
“我兒，近來可好？”
林山大馬金刀走過來，起身一屁股坐在了鬼谷祖師貢臺之上，把最下面新擺上的厭僖神君牌位擠在一邊。
牧炎像帶刀侍衛一般，站在身旁聽候吩咐。
黔布嘴角抽了抽，幸好沒有鬼谷圣地的人，不然看到豈不炸了？
“義父，托您的福，還有牧尊者相助，孩兒現在比以前好過多了。”
他沒有過多客套，生怕犀牛精等太久，連忙指向了后面。
“倒是圣獸前輩，因為昨夜和綠竹劍尊大戰一宿，現在身心俱疲，又被...劇毒纏身，您快看看吧！”
一頭龐大輪廓縮在黑暗中，此時正微微起伏如同一座小山，唯有兩個大眼睛放著光亮，看到林山如同救星。
“林教主，你看看你的杰作，我不過跟你開個玩笑，你可把我給害慘了啊！”
林山大有深意地笑了笑。
“開玩笑？如果當時不是本教主出手，你是不是真要把牧炎給當場錯殺呢？這個玩笑可開不得啊...”
“啊？啊...啊哈哈哈，啊對，對，確實是我的錯！嗨呀，玩笑開過了，我向牧尊者賠禮道歉，絕對不會有下次，放心！”
牧炎站在旁邊一聲不吭，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二人說的和自己無關。
但如果仔細盯著他的瞳孔，就會發現其中隱藏著一絲深沉的殺機！
犀牛精并沒注意，在場這倆小輩它壓根不放在眼里，唯一忌憚的只有這個尋古教主，一向無法無天的它此刻也不由得討好起來。
“那我就替牧尊者接受你的賠禮道歉了，不過不能只有口頭，還得有點實際的，回頭別忘了喔。”
“哈哈一定一定！”
林山簡單口頭敲打幾句，看著犀牛精也沒那么狂，所以語氣緩和下來，瞥向了它的左腳。
那里從腳跟部位爛到了筋腱，灰色霧氣無時無刻不在壯大，森森白骨已經露了出來，白色腐爛的肉臭不可聞，實在觸目驚心！
“咦？這么嚴重！”
他微微意外，當初對付鈺星神君時，對方也沒有受過這么大的外傷，可能跟沒有和大金球直接皮肉接觸的緣故。
一般修士都會身穿法衣法靴，只有妖族才會赤身裸體，犀牛精這家伙仗著自己皮糙肉厚抗性拉滿，敢跟自己災星硬碰硬，屬實是沒誰了。
“主要還是被綠竹劍尊那老娘們耽誤了，要不是她帶來春秋劍門的通天靈寶，害得我沒空第一時間回去祛毒，焉能拖到這種程度？”
犀牛精一想起昨晚就是一肚子氣！
把春秋劍門上上下下都問候了個遍，不難想象日后一旦出去，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那你這獨角去哪了，難不成也是綠竹劍尊用通天靈寶削的？”
林山看到這貨鼻尖的象征也沒了，光禿禿就剩個圓臺，沒有牛角的犀牛，那跟拔了牙齒的老虎有什么區別？
“嗨，別提了！”
犀牛精說到這兒就是一把辛酸淚，恨也恨不起來，因為知道差距過大，只能躲在這里舔傷口。
“教主，是這樣的...”
牧炎上前一步，悄聲把昨晚熊山上人和葵花仙子的后臺出面報了一下，林山聽到后也不由吃了一驚！
隨后看了過來。
“你膽子不小，竟然連凈蓮居士和劍圣馬元覺都敢惹？”
“老子沉睡兩萬年，一直閉息防止精元流失，鎖著壽元渾渾噩噩到如今，鬼知道外面出了這么多妖孽！”
犀牛精很委屈，它發現時代變了，比起當初那個萬會年，這一屆強得可怕。
“那當然了，十二萬九千八百是會元之數，會元年比萬會年自然強得多，何況你被困這么久又原地踏步，怎可能是人家的對手？”
林山搖搖頭，反復將犀牛精的左腳看了一圈，直接把手一攤。
“治不了，這塊徹底爛了，建議截肢。”
“什么？？？”
犀牛精瞪大牛眼，簡直不可置信。
萬里迢迢把你找來解決病害，結果告訴我要截肢？
林山嘆了口氣，好言安慰它。
“沒關系，以牛兄的龐大氣血，斷肢重生也不過時間問題，回去好好修養修養就回來了嘛~”
“不是，你可知我就為了這么一個腳掌，練體前前后后花費了多少資源？投入了多久的時間？斷肢重生出來的腳還能用嗎。”
犀牛精全身塊頭都是妖族練體術的彰顯，質量重得驚人！
斷肢重生的小嫩腳，恐怕剛走第一步就能崴了，截肢說起來簡單，對練體的人來說那可是驚天噩耗！
“嗨，瞧你說的。”
林山滿不在乎擺擺手。
“牛兄你現在被困在鬼谷圣地，不光有契約束縛，還有鐵鏈拴著，原地不動上哪走去？抽空慢慢練回來就好了，多大點事。”
“？？？”
犀牛精兩個牛眼瞪得溜圓，它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林教主，昨晚如果沒有老牛我幫你護著這位義子，他的圣主之位可就被別人摘走了。我的腳傷是你造成的，難道不該你來解決嗎？”
“義父...”
黔布這時候也在旁邊低聲哀求，請他務必出手幫幫忙。
“你們這...唉！”
林山在大堂里來回踱步，不斷思索方案，其實他也感覺很棘手。
犀牛精的左腳被災星污染，這種病屬于修真界的不治之癥，就算是換其他神醫來也無法妙手回春。
除非找到修為境界比他們高至少一個大段位的前輩，比如洞虛期乃至于仙人，憑借強大的實力硬生生凈化！
不然及時止損截肢，才是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當然，天無絕人之路。
很多病其實可以追溯根源，通過一些深層次的道理進行逆推，從而找到解決辦法。
比如犀牛精的腳皮肉傷是表面，更深層次是災星氣運的污染，所以如果從氣運下手輔助，說不定會有奇效。
他想到了上次在鈺星神君那里試驗過的災厄神通，厄運虹吸第三形態“氣運對調”，或許能夠對治療有所幫助！
而今，正好借此機會，拿這頭蠢牛做個實驗！
“我還有個方法，可能會有些風險，你要不要試一試？”
犀牛精頓時警覺起來，抬起頭戰術后仰。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亂來啊，不然老牛我跟你沒完！”
“放心放心，醫者仁心。”
林山臉上難得換了副悲憫之色，只是眼神微瞇之間總感覺有點不懷好意，讓犀牛精感覺雙股涼颼颼的。
氣運對調這門神通簡單粗暴，甚至可以說過分粗暴，如果兩人之間差別不大，那么肯能感覺不出來，但如果差別過大，那么就會有很明顯的特征！
而作為這場試驗的核心，必須得有兩個目標才行！
一個是犀牛精，另一個便是...
他把不懷好意的目光轉過來，黔布頓時嚇了一個激靈！
“義...義父？”
林山沒有理他，而是看向了身旁的牧炎！
牧炎：“？？？”
僅僅一剎那，這孩子渾身狂抖，仿佛抽了羊癲瘋一樣，全身上下骨頭噼里啪啦一陣脆響，竟然不知不覺有神牛附體的樣子。
“哞~~~”
剛一開口，牧炎就驚訝地連忙捂住嘴。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發出牛叫聲？
“冥界真靈－瞑犀，好命格！”
林山瞥了眼他頭頂，看到一頭通體黑色的神秘犀牛在冥界大地遨游，這可是真正的真靈，說明犀牛精那家伙血緣不差，估計也有真靈血脈傍身。
而另一邊，同樣也是噼里啪啦，但聽起來確實炸響！
犀牛精一下子人立而起！
竟然眼睛鼻孔耳朵包括嘴巴全部都開始噴火，整個身體紅彤彤地如同碳烤，劇烈的高溫差點沒在內臟里燒起來，頭頂噗噗噗直冒熱氣！
“這小子的命格可比你強多了，堅持住，我倒要看看，氣運療法究竟效果如何！”
牧炎：“哞...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