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聯合定下了賽馬之策。
即上駟對中駟，下駟抵上駟。
由本就孱弱的星辰會和曇花社去牽制魯國本土最強的世家聯盟，再讓明面上略勝一籌的尋古教去拿下實力較弱的學院派系。
“林教主，景陽學宮不足為慮，白鹿書院稍微難啃，可能需要你多多費心。”
“其中有一天驕，名為鐘神秀，在儒門之中名頭響亮，據說多個圣地都曾想招攬！”
“我們得知林教主與其好像有一段兄友之誼，不知會否影響戰局？”
看來鬼谷圣地和太璇圣地來之前也都做過功課，知道林山和鐘神秀結拜過，所以特地問問他會不會被感情所累。
林山有些意外，三弟竟然能入圣地之眼！
看來這些年沒有見，似乎本事見長啊？
當即笑著回應：
“二位放心，陣營之爭乃是公義，兄弟之情不過私誼。”
“在大義面前，私人感情豈能左右戰局？我林某并非自私之人，凡事肯定要以大橘為重！”
“此戰若與三弟對上，絕不會手下留情！”
二人撫掌大笑。
“好！！！”
“林教主不愧是當世豪杰，這場家國大義與江湖友誼之間做出取舍，日后必將成為萬會年一段佳話！”
“待戰后我兩大圣地定會派人編纂史書，通傳千古，青史留名...”
林山一擺手，讓他們先別急，自己還沒說完呢。
“兩位使者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固然為了尋古教和鬼谷圣地的大業可以做出犧牲，但其實還有個過往二位或許不知。”
“哦？愿聞其詳。”
二人側耳做出傾聽狀。
“唉，此事說來慚愧。”
林山長嘆一聲，追憶過往，露出緬懷之色。
“當年斷崖禁地之中，我和九幽少主、鐘神秀三人少年意氣，志趣相投，橫渡極光海，輔佐妖王逐鹿問鼎，帶領大軍馳騁洪崖，談笑間強敵灰飛煙滅，動動手便可指點江山，曾于金丹期結拜，共求同年同月同日...這不重要。”
“后來又一起去鈺星密藏之際，我大哥九幽少主不幸罹難，被其畢生摯友紫成乾偷襲隕落，從此我兄弟只剩二人相依于世。”
“那時候我便心痛不已，不能守護自家的大哥，日后也要盡量護三弟周全，我想大哥臨終時也是這么想的。”
他轉過身來一臉真摯，眼中略帶痛苦。
“所以到時候真要和白鹿書院與景陽學宮對上，我雖然會盡全力將其打敗，但不忍對手足痛下殺手，還望二位理解。”
“這...”
慧聰和秦鑾面面相視，有點不知所措。
你戰場上跟人帶兵打仗，刀劍無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肯定得以命相博，全力以赴啊！
要是心慈手軟，下不了死手，還打什么仗？
為了讓他沒有顧慮，全力以赴，二人可謂苦口婆心，連連相勸。
“林教主不能這樣想，上了戰場就是生死由命，豈能心懷婦人之仁？”
“是啊，有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萬一你手下留情，但鐘神秀卻下死手怎么辦？”
林山搖頭晃腦，長嘆不息。
“他畢竟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二人一聽到這話，當即心領神會。
“我們加錢！！！”
他們圣地見慣了這種加錢居士，各種亂七八糟的要求，無非是為了敲詐更多利益而已。
只要加錢，一切迎刃而解。
果然！
林山提出自己最近修煉丹藥不夠了，尤其是突破魂嬰后期之后的修煉，沒有魂源提升實在緩慢，閉關二十多年才堪堪填滿池子的三分之一，之前得到的九竅通神丹早就用光了。
秦鑾沉吟片刻，隨后許諾太璇圣地愿意資助五瓶五十顆九竅通神丹，作為林山攻打白鹿書院、景陽學宮的‘辛苦費’。
慧聰順勢效仿，承諾鬼谷圣地可以提供五瓶五十顆玉露養神丹，作為林山手足相殘刀兵相見的‘精神損失費’。
“林教主，我們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金，待你打敗白鹿書院、景陽學宮，至少占領對方一半駐地之后，再把另一半尾款給你結了。”
這倆人留了一手，顯然是怕他出工不出力，只是為了薅自家圣地的羊毛。
林山當即表示同意，動動嘴皮子就能換來修煉資源，何樂而不為？
至于三弟...
哼哼，不是二哥不講兄弟之誼，實在是人家給的太多了啊...
......
三日后。
星辰會、曇花社將原本地盤收回，隨即便向浩然圣地的暗河層駐扎區發動了偷襲！
與此同時，尋古教大軍也借道，對著春秋劍門的后路發動全面猛攻。
暗河深水區本就黑燈瞎火，再加上水中聲音傳播很短，導致一開始攻擊之時，前線全面崩盤，后方卻全然不知。
一座座溶洞被占領，大軍沿著一條條河道穿行，學院派的水網正在快速易主。
尋古教因為有之前和太璇圣地在暗河層大戰的經驗，所以現在打起深水戰來不再陌生。
書院派這邊屬于頭一遭被人偷襲，一時半會兒根本適應不了，只能被打的抱頭鼠竄。
前方敗兵退下來直接沖垮了后方，黑暗中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能隨波逐流蒙頭跟著跑！
這一連串的多米諾效應，讓春秋劍門駐地短短時間之內，就損失了近乎一半的疆土。
“教主，白鹿書院和景陽學宮反應過來了，正在各自組織反攻！”
因為尋古教戰線拉得太大，導致很難統一集中指揮，這種地形之下也很難傳遞消息，水下可謂亂成一鍋粥。
四處都在各自為戰！
如果不盡快凝成一根繩的話，很可能被對方集中力量重點突破，反過來收回失地。
“分兵兩路，去前線將他們主力牽制攔住，剩下的各地小股人馬化整為零，繼續向對面后方深入穿插，不要回顧只管向前！”
林山立馬定下了基調，要借一開始的優勢擴大戰果。
至于怎么分兵，他先指派呂秀明和吳翰橋二人。
“你們曾經都在景陽學宮就讀，而對方一直以來和我們都交好，這次不過因為陣營不同被迫成為敵對。”
“我不欲和其徹底鬧翻，所以派你二人帶兵前去牽制，不必殺得你死我活，敘敘舊聊聊家常，暫且給外界做做樣子即可。”
“至于其他人，隨本教主一起出征白鹿書院！”
眾人齊聲應諾。
景陽學宮的畢業學子有很多都來了尋古教，多半是奔著投奔呂秀明和吳翰橋這種老學長的關系，所以打心底里不想跟母校動刀。
現在過去做做樣子正好符合他們的心境。
而白鹿書院這邊就不一樣了，純粹感官很差，當年還落井下石，一找到可以教訓的機會，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待林山趕到前線的時候，白鹿書院正在進行反攻！
黑暗中他們舉著白色明石，把沿途所過之地照得亮如白晝，勾連起來聲勢浩大，給己方陣營增加信心。
同時為了防止各自為戰，被地形分割，竟然想到了改變暗河走勢！
由高階修士齊齊出手，把沿途的空洞、裂縫、溶洞、間隙統統擊毀，這樣彼此之間打通，就能互相支援，齊頭并進。
暗河層的花崗水磨巖嘩啦啦倒塌，被河水沖走帶向下游，隱藏在各個通道的尋古教陣營修士失去躲藏地，被迫由暗轉明跟對方血拼。
白鹿書院掌握了主動，一時間竟然挽回頹勢，向失地方向反推！
不過這種情況并沒有持續很久，接下來他們就遭到了迎頭痛擊。
正好遇見黑暗中的尋古教主力，措不及防之下吃了個大虧，前隊頭破血流倉惶撤了回來。
后方白鹿書院的長老們目中所見，一排排的白色長龍瞬間被掐滅，在漫長蜿蜒的暗河中如螢火蟲星星點點。
“不好，尋古教主力來了！”
他們意識到此時硬仗來臨，雙方終于要開始正面交鋒。
一名白袍元嬰期修士剛剛動用法寶，擊塌了一處溶洞墻壁，身后白鹿書院弟子們魚貫而入，卻被接下來猛烈的符文火炮又轟了回來！
“哼，區區法器陣，膽敢阻我？”
他大手一抓，強勁的神通一下子蔓延，無盡白綾沖向黑暗，席卷而來的同時照亮對方陣地，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在裝神弄鬼！
然而就在下一剎那，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白光之后，是密密麻麻嚴陣以待的大軍，單單符文火炮弩車樓船，就足足擺了數十里，對方也把暗河沿途打通，靜靜在此等候。
他的白綾法寶沖過去，瞬間被對方沒收，而后一望無際的火光，同時傾灑在了己方陣線，頂在前面的弟子如割麥子般倒下！
“咚咚咚咚咚...”
無窮無盡的水炮悶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具毛茸茸的大手，從黑暗中斜刺里深處，一把抓向他的脖子！
因為反應還算及時，他盡力往后一閃，被抓住了胳膊。
那股強大的蠻力襲來，伴隨著野獸的嘶吼，僅僅是一掰，他不由痛叫出聲！
丟了一條手臂狼狽后退，讓開距離才看到來人，正頂著一顆十二支分叉鹿角的鹿頭。
“鹿缺老祖？！”
作為瀘江學宮大名鼎鼎的魂修和殖裝代表人物，在魯國修真界可謂家喻戶曉。
此刻其嘴里含著剛剛的白綾，竟然已經被撕咬成了碎片，區區法寶根本不堪一擊。
直接猛地一甩頭，所有鹿角當即化作十二柄劍，對于他螺旋剿殺！
“救我~~~”
此人大吼一聲，忙不迭單手穿花，使盡渾身解數抵擋。
后方看他丟了一臂，連忙派人前來助陣，鹿缺老祖不聞不問，盯準此人窮追猛打。
己方后面同樣飛出兩名得力屬下，一個大頭童子，一個歪脖中間，把對方的兩名元嬰期修士截住。
“耿不正，玉清寒！你們兩個散修活膩歪了，敢跟白鹿書院作對，日后魯國必沒有你們容身之所！”
這兩人哈哈大笑，一改往日的唯唯諾諾。
“我們當年追殺鐘神秀的時候，你們白鹿書院就是這么說的，現在不仍然活的好好的？”
三對元嬰期修士捉對廝殺，把暗河水都攪混了。
轟！！！
后方突然就立起了沖天水柱，一道白色人影最后從中走出，元嬰后期的氣息鋪天蓋地，幾乎擠得暗河水都要倒流。
鐘神秀！
他此刻一襲白衣，飄飄欲仙，恍如畫中君子，提劍而來。
“當年落井下石的賬還沒有算，你們兩個不好好躲著，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是想試試我寶劍鋒利否？”
“哈哈哈哈三弟，我劍也未嘗不利！”
后面一聲大笑震得整個暗河層都在顫抖，兩扇潔白的翅膀橫飛而來，瞬間化作白色劍翼撲面而來。
鐘神秀大驚，連忙抬劍抵擋，卻被洶涌的力道震退數步，眼睜睜看著兩柄劍翼在水中盤旋。
“二哥？你在哪，藏頭露尾算什么本事！”
林山不緊不慢走出黑暗，沒有管身后大軍和下面烏泱泱的戰場，眼里只有一個人，就是自己的好三弟鐘神秀。
“三弟，多年未見，你竟然也走到了這一步，真是讓為兄意外啊...”
“哼，二哥不也到了這一步嗎？說實話，鬼谷圣地給你開出什么條件，該不會真的是傳言中所謂的收益二八分成吧？”
鐘神秀出人意料，上來竟然先問這個東西。
看到林山沒有回答，頓時知道了答案，隨即臉上嗤笑道。
“我是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竟然放棄了成為大神通者的機會，反而選擇一個不靠譜的利益分成，我是該說你蠢呢，還是天真呢...”
“哦？難道春秋劍門給三弟開出來的條件，就是成為大神通者？”
“然也！”
鐘神秀昂起頭顱，仿佛看待一個注定沒落的對手。
“大神通者才是此界強者的通行證，二哥你不追求于此，反而執著想要尋覓元神之機，恐怕日后就要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沒有力量護道，根本不可能在這世上安安穩穩混下去！”
“今日，就讓我看看，二哥你這些年的長進！”
他手上一拍靈劍，和林山隔空斗法。
然而以往都能過上幾招，勢均力敵的哥倆，這次近百年未見，鐘神秀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隱隱有些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