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理……果然是很科學家呢！

    “我信仰上帝……”

    “我知道，但上帝不會保佑我呀，因為我買不起贖罪券，真理不賣贖罪券，卻能保佑我！”

    ……

    “但是……”

    “沒什么但是的，薩克勒先生，真理告訴我，如果想得到您所代表的大佬們和諧相處有兩條路，第一條是匍匐身子，接受您的教誨，表現出絕對的順從，這樣等您開心的時候多少能賞碗飯吃；一種是站直了身子，您給我一巴掌，我還您一巴掌，疼了，自然就懂了，我比較喜歡第二種，沒辦法，小時候被我爹把骨頭打硬，彎下去更疼。”

    “所以不如我給您個建議，以后要么大家互不干擾，當然也可以合作，要合作的話，請拿出誠意跟尊重。我這人沒什么幽默細胞，又開不起玩笑，甚至懷疑還有一點點抑郁癥，誰讓我不開心了，我就總盤算著怎么拉著誰自爆一下。這也就罷了，偏偏每次我都能成功，您說氣不氣人？”

    ……

    “好吧，我接受你的這些解釋，但有一點，寧，我敢肯定，不管是英特爾還是微軟有或者思科，據我所知道他們都對你表現出了足夠尊敬……”

    “薩克勒先生，雖然您那句足夠的尊敬，的確是有些夸張了，不過我承認這次他們的確沒招惹我……”

    “那么……”

    “但是我沒法拉著CNN一起自爆啊！其實也不是不行，畢竟他們使用得也是網絡嘛，但那樣畢竟違反了法律。畢竟我這個人喜歡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做事，所以就只能委屈這些公司一下了。我其實也感覺挺不好意思的，但您應該知道，當一個人本能的想要反擊時，肯定用最順手的方式。誰讓他們跟我的研究方向關聯比較緊密呢？”

    “也請您幫我跟他們知會一聲，如果下次還發生這種事情的話——我這里其實還有些存貨的，這種方式我還能再來個三、五次問題應該不大。這么說吧，以后誰找我麻煩，我就找他們麻煩，誰找我的合作伙伴麻煩，我就找他們麻煩，誰跟我們的三月智能平臺過不去，我就找他們麻煩，如果他們覺得這樣不公平，也能來找我麻煩。江湖嘛，不過就是冤冤相報而已。”

    “但這不公平！”

    “不不不，薩克勒先生，在我的理解里，這就是標準的對等對待。就好像競技體育里，不能說您又菜又愛玩，其他人就都要讓著您吧？最多只能說是大家還不習慣，以后習慣了，也就好了。”

    ……

    “這也是真理告訴你的行為邏輯？”

    “怎么說呢？可能您不知道，我的名字來自于華夏一個成語，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算了，不耽誤您休息的時間了，不如最后我給你分享一首我讀書時學過的，到現在還會背的詩吧，當年我爹逼著我背得滾瓜爛熟的，不過因為是首華夏詩，用英文朗誦出來可能不那么押韻，您就將就聽一下吧，反正意思就是那么個意思。”

    “這首詩的名字叫《囚歌》，詩文如下：為人進出的門緊鎖著，為狗爬出的洞敞開著，一個聲音高喊著——出來吧，給你自由！我渴望自由，但我深深知道，人的身軀怎能從狗洞里爬出？我希望有一天地下的烈火將我連這活棺材一起燒掉，我應該在烈火與鮮血中得到永生！這首詩贈給您，與您共勉，薩克勒先生。”

    ……

    “不不不，寧，你應該知道我這么晚打電話來可不是想聽這些詩句的，雖然很有氣勢，我的一些朋友們希望能夠拿到你所說的那些漏洞信息，哪怕是需要付出一些不太合理的代價。”

    “哈哈，瞧您說這話說得，我又不是搶劫犯，薩克勒先生！這中間肯定是有誤會，我是按照規則知會了他們，然后按照規則提交給了華夏最正規的漏洞分享平臺，并沒有任何藏私的意思！所以如果他們需要這些漏洞詳情，只需要去跟平臺聯系就好了！我這個人如果一定要說有什么大的優點，那一定是尊重并遵守規則！”

    “但公認的規則從來都不是這樣的，寧，按照大家都認可的規則，發現這些漏洞的科學家可不止是知會發布者一聲就完了，而是應該將漏洞詳情都提交給這些開發者，方便他們解決這些漏洞，這是為了全世界負責。”

    “不不不，那是你們所謂的公認的規則，并不是我們的規則。您知道的，我是華夏人，我認定的規則就是遵守華夏的法律跟各項法規，嚴格按照這片土地通行的規則行事。給您一個建議，有句話叫入鄉隨俗，都按照我們的規則來做，這件事情說不定很順利的就解決了呢？”

    ……

    “所以真的沒辦法了嗎？哪怕是像我之前說得那樣，也許我們可以在其他層面給以些補償？”

    “哈哈，薩克勒先生，您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認為你應該懂我的！還是那句話，我又不是搶劫犯！”

    ……

    “那么，再見！祝安好！”

    “再見，薩克勒先生，都安好！”

    ……

    掛上電話，寧為長吐了口氣，身心終于舒暢了。

    這次兩人的聊天沒什么火藥味，起碼不會比兩人第一次聊天火藥味更濃。起碼寧為從頭到尾沒有直接爆過粗口。這說明兩人之間要建立友誼雖然很曲折，但起碼在向前推進著。

    當然也可能是對面給錢了……

    對于一個講道理的人來說，人家都給錢了，還罵人的話多少會很不好意思。而且英語系里的罵人的話，其實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遠不像華夏語言那么博大精深，光是國罵都有N種表現形式，所以用英語爆粗口其實是件很無聊的事情，而且顯得特別沒文化。

    然后便把這件事拋諸腦后。

    是的，該他負責的部分已經做完了，剩下的應該是漏洞接收單位的事情。

    從嚴明針對湍流算法布局那件事上，寧為便發現了一個道理，他的心著實是不夠臟，甚至可以說是太過純良。很多時候還是臉皮太薄，不太好意思直接要好處。

    真要說到如何把他提交的那些技術資料充分利用的話，還得看人家的表演。

    而且已經初現端倪了。

    比如他還真沒有在網上公布過自己將這些漏洞通過信息平臺打包上傳的消息，但網絡上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這種消息傳播速度沒有幕后推手，寧為是打死都不會信的。

    畢竟程序員這個圈子從來都不很大，那些小視頻平臺的推薦算法在給量這個問題上更是很讓人迷惑，起碼在寧為看到的是，某個程序員在小視頻平臺上其他視頻，點贊數量最多的也就剛剛破十萬，還是一直置頂的一條視頻，大半年累積下來的數據。

    而剛剛發的那條曝光大新聞的視頻點贊量已經破二十萬，即便寧為很少關注這些視頻軟件，也能分析出這種數據是極不正常的，官方沒有大力給量到處瞎推，基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里出圈。

    如果官方那套推薦算法沒有被程序員黑掉的話，那么答案顯而易見了……

    這其實挺好，他只負責點火這種技術活，至于后期添柴這種苦力活，有人接手才是最好不過的。

    ……

    “盧總這件事情讓我很為難啊。你知道的，咱們建設這個平臺主要是向平臺成員們共享收集到的網絡安全風險跟漏洞信息，我當然知道win10是微軟的產品，但這中間也有問題，微軟并不是咱們這個平臺的會員啊！按照平臺成立的規矩，我們給把漏洞細節交給您了，這就違反我們的規定了。”

    “劉處，話不能這么說吧？漏洞詳情第一時間提交給開發者本就是國際通用的規則……”

    “是的，盧總，您說的沒錯，我也知道是這么回事，但有一說一啊，這應該是約束漏洞發現者的規則吧？您也知道，這些漏洞可不是我們的技術人員發現的，是人家前沿研發中心的寧教授發現的。對于我來說，只能按照規則來辦事啊，您說說看，我把漏洞信息提交給您了，萬一你們泄露出去，惹出什么大麻煩，上頭又來找我的麻煩，我找誰說理去？”

    華夏網絡安全威脅跟漏洞共享平臺負責人的辦公室里，劉清源正在跟微軟大華夏區總裁盧正耀打著太極。

    已經拉扯半天了……不過雙方的態度都很平和，友好，這其實也挺好，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浪費了不少時間。

    當然兩人心里的情緒是不是跟表面一樣平和，就不好說了。

    比如微軟把自己的重要漏洞信息泄露出去？

    盧正耀不知道這種話劉清源是怎么好意思說出口的，但人家說了，他也沒什么辦法。

    任何事情一旦上綱上線的扯上規則就不好玩了。

    畢竟規則意味著約束，沒人喜歡被約束。

    而且劉清源有一點說得沒錯，所謂的規則限定是針對發現者的，換句話說盧正耀的確可以去找寧為，但問題是他得找得到寧為才行啊。

    燕北大學不是沒去過，先是直接被攔下來進不去，好不容易找關系進去了，結果進去了人也不在。

    當然寧為的郵箱跟電話，大家都有，但是電話是永遠打不通的，發的郵件從來是等不到回復的。

    也有人打聽到寧為是去研發中心了，但那地界兒具體在哪這些消息從來都很靈通的人士都還沒打聽到，當然就算打聽到了，八成也是進不去的。

    著實很尷尬，對于盧正耀來說，他此刻能提前跟眼前這平臺主要負責人劉清源坐在一間辦公室里，已經是平日里有些業務來往，人家給面子了。話說重了還可能被人趕出去……

    這畢竟是華夏的地界兒，跟海盜思維不太一樣，綿里藏針的溝通方式，讓人有種有力不知道怎么發揮的糾結感。

    “劉處，這事怎么解決您總得給我個說法。漏洞這種東西無法避免的，那畢竟是我們的操作系統，我們比任何第三方都更關心也更有能力去修復系統出現的任何漏洞，哪怕是為了華夏的網絡安全這件事也不應該將我們排除在外吧？況且咱們一直以來合作也還算很愉快的。”

    “我也是這么說嘛！但是規矩就是規矩，真的，盧總啊，您也別為難我……”

    正說著，劉清源的電話響了，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先接起了電話。

    “喂，哦，專家測試的結果已經都出來了？結果怎么樣？哦……跟描述相符啊，那咱們還是要聽取專家的建議，按專家說的辦就行了，就這樣吧。”

    說完，劉清源掛了電話，然后看向盧正耀，微笑著道：“剛說到哪兒了？”

    ……

    美國，凌晨三點三十分。

    當消息在華夏開始泛濫，三小時前當消息開始在網絡上泛濫，眾位大佬才知道原來不止自己一家接到了寧教授好心打來的電話。

    于是大半夜的，很多大佬都沒法睡了。

    很多人都在等著薩克勒跟寧為的溝通結果，此時，兩人的溝通的完整版對話，已經在信號中，傳遞到了這些還沒能睡覺的大佬耳中。

    “我這個人喜歡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做事，所以就只能委屈這些公司一下了……”

    “以后誰找我麻煩，我就找他們麻煩，誰找我的合作伙伴麻煩，我就找他們麻煩，誰跟我們的三月智能平臺過不去，我就找他們麻煩……”

    “最多只能說是大家還不習慣，以后習慣了，也就好了……”

    ……

    這一句句的，鉆入大家的耳朵里，直讓人感覺五味雜陳，像是有口老血，卡在了嗓子眼里，想噴卻噴不出去……

    感情他們啥都不做都是錯的？所以不管發生啥事了都要找他們麻煩？如此霸蠻且不講道理的話，那位寧教授是怎么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

    真的，產品出現BUG其實真沒什么。

    每年他們的產品都會曝出有BUG，可怕的其實就是知道了有重大BUG，自家卻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等級的BUG，更可怕的是這些大BUG在同一時間突然曝出。

    讓他們必須得重視的原因還是漏洞是寧為曝出的。

    這位已經公認是數學跟計算機行業的怪才，總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尤其是當這些漏洞跟智能平臺結合在一起的時候，這件事就顯得很棘手了。

    三月智能平臺已經運行了近一年，眾多的科技公司也已經或多或少的見識過了強人工智能平臺有多大的能力或者說破壞力。雖然大家正在努力分析跟研究，希望能做出差不多的智能軟件來跟三月相抗衡，但現狀卻是暫時還沒能有頭緒。

    這一大背景下，聽到寧為這些話，除了生氣，還有惶恐。

    惶恐與對手竟然學會了不講武德！

    “華夏官方漏洞信息共享平臺已經確定了收到了寧遞交的漏洞資料，如果按照他在電話中的說法，那么這些漏洞的破壞能力可能很驚人，參照Java log4j2的嚴重程度，可能造成大范圍的信息危機，更重要的是，當多家問題一起曝出，對于整個網絡安全環境的打擊是巨大的，這件事必須得到妥善解決。”

    “怎么解決？現在漏洞詳情都不知道，難道讓我們的技術人員一條條的分析代碼？我們本該是最先知道漏洞詳情的，但現在規則被破壞了！”

    “其實我不太明白的是這件是，這件事情本來可以避免的，你們應該知道，那個寧就是個瘋子！何必要三番五次的去招惹那個瘋子！”

    “招惹？帕特，這是個言論自由的國度！”

    “呵……那很好，扎克伯格先生，我非常贊賞你的態度，不過明天臉書用戶那些隱私內容被公布的時候，我一定會給每條被公布的隱私內容點贊的！”

    “其實這真不能怪我們，帕特，沒人會想遇到這種事情，當然就算提前想到……你覺得我們能直接封掉NBC或者CNN的賬戶嗎？”

    “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杰克，不過這話你應該飛到華夏去跟那位寧說，而不是在這里解釋給我們聽！如果那個瘋子能接受你的解釋，并向大家道歉的話，我保證下次有人敢在董事會針對你的時候，我們會聯合聲援你的……”

    推特現任CEO被懟得無fuck可說！

    這就是推特的悲哀了，因為并沒有采取股權分級，不像臉書的扎克伯格那樣對公司擁有絕對的控制權，所以當股權比例不能占據優勢的情況下，管理層很容易被董事會罷免。

    就在前不久，推特的大股東還因為種種問題跟管理層發生了矛盾，杰克·多西差點便被董事會直接罷免，所以真要說起來，這位大佬此刻大概是壓力最大的，當然也可以是壓力最小的，反正跟大股東不合，實在不行，可以撂擔子……

    “好了，先生們，大半夜不是讓你們上線對著麥克風跟攝像頭吵架的！如果吵架能解決問題，我可以先去休息，等你們吵出結果了，我們再來解決問題，如何？”

    一直保持沉默的老人說話了，大佬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