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次參加補考的只有夏知意和賀西洲，兩人又各是文理科的年級第一，學校連考場都沒布置，直接安排在李奎辦公室，一個坐東南角一個坐西北角，就這么考了兩天。
補考和閱卷是同步進行的，等到21號下午英語考完，年級排名也出來了。
不出意外的，兩人依舊是年級第一。
只是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段時間忙著國賽集訓落下了主科，兩人和第二的分差都不比之前明顯。
夏知意還好，文科本就是分越高越容易拉差距的科目，領先了第二名二十分，而賀西洲只比年級第二高幾分，有種岌岌可危的感覺。
賀西洲看上去挺無所謂的，反倒李奎顯得如臨大敵，把人叫到辦公室很是語重心長地教育了一番。
末了對他說：“我知道國賽重要，但主科同樣重要，不管你將來說走保送還是高考，兩邊都抓穩些，總不是壞事。”
賀西洲難得好耐心，低眉順眼地聽李奎嘮叨完，問：“您說完了嗎？”
李奎粗a黑的眉毛一瞪，“怎么？”
賀西洲抬眸瞥一眼辦公室外那道纖細的身影，淡淡開口：“有件事得麻煩您。”
夏知意在走廊上等了賀西洲一會兒，突然想起什么，轉身往語文辦公室的方向走。
崔茉莉正在錄成績，見她來了笑吟吟問：“這么晚了怎么還沒回去？”
“崔老師，”夏知意攥了下背在背后的手指，輕聲開口，“下周散學典禮，是不是要開家長會？”
“對。”崔茉莉點頭。
期末開家長會是附中歷來的傳統。
“我家長可能來不了，”夏知意小聲說，“可以請假嗎？”
本以為崔茉莉會問原因，畢竟之前三令五申過家長會必須通知到位，絕對不允許無故缺席，除非有確鑿理由。
可讓夏知意沒想到的是，崔茉莉竟不假思索同意了：“當然可以啊，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有了，謝謝崔老師。”夏知意長舒了一口氣。
望著夏知意的背影離開辦公室，崔茉莉沉默了一會兒，拉開辦公桌一側的抽屜。
她伸手，拿出里面的相框，指尖輕輕撫過因為年頭太久而有些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對父女，男人約莫四十出頭，一身正式筆挺的警服，眉眼嚴肅中透著慈祥。
女孩十五六歲的模樣，扎著俏皮的麻花辮，穿著粉色公主裙，親昵地挽著父親的胳膊，歪著頭對著鏡頭笑得十分明媚。
一滴淚，從女人的眼眶滾落，滴在女孩燦爛的笑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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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通知書那天下了雨，地面上濺起的水珠，一串串的如同天空的眼淚，滴滴答答的攪合得人心煩亂。
散學典禮因為下雨被迫提前結束，沒了校長和教導主任的啰嗦發言，一半學生興奮，一半學生憂傷。
興奮是源于一直期待的寒假終于來臨，憂傷則是因為期末考得不夠好，家長會結束后會挨批。
教學樓每一層走廊上都站滿了家長，互相認識的在三三兩兩討論著自己孩子的學習成績。
同學們領著自己的家長進班級到座位上坐下，崔茉莉拿起講桌上已經裁剪好的成績條遞給班長，讓他們發到每一位家長手里。
有的家長滿面喜色，有的家長則唉聲嘆氣。
葉筠堯和韓承宇站在走廊上邊等家長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扯皮。
正聊得起勁，葉筠堯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頭，是個漂亮阿姨，深棕色大衣，手上提了只皮包，染著一頭栗色卷發，打扮特別時尚。
應當是誰的家長。
沒等葉筠堯開口，漂亮阿姨問：“小帥哥，你知道姜明希坐哪個位置嗎？我是姜明希的媽媽。”
葉筠堯愣住，緊跟著俊臉爆紅。
韓承宇頓時曖昧地笑了一聲，起哄：“哦——”
葉筠堯不著痕跡地抬腿踢了下他屁股，撓撓頭忙不迭說：“我知道我知道，她就坐我前面，阿姨，我帶您進去。”
“謝謝你啊小帥哥。”
葉筠堯領著姜媽媽進教室，韓承宇在身后吹口哨。
奈何好兄弟忙著在未來丈母娘面前，沒空搭理他。
“阿姨，小……姜明希坐這，”葉筠堯體貼地拉開凳子，幫她放好包，“您坐，您坐。”
姜媽媽心想：多懂禮貌多熱情一孩子。
“謝謝，”她隨口問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葉筠堯，”葉筠堯清清嗓子，狀似不經意地賣弄，“是‘筠心似君子，澹如自相持’的筠，堯是‘牧歌隨堯志，心懷大道行’的堯。”
韓承宇在后面聽著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特喵的，他堯哥什么時候這么有文化了？
姜媽媽聽得云里霧里，笑呵呵道：“名字很好聽，你父母給你取名一定下了真功夫。”
葉筠堯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仍舊一臉謙遜，“阿姨，您給姜明希取的名字也很好聽。”
他搓了搓手，有些局促，“您一路過來口渴了吧？我們教室有水，我給您接一杯吧。”
說完他就轉身去飲水機前接水了。
姜媽媽心里納悶，她覺得眼前這個小男生是不是有些過于殷勤了？
但人都接了水回來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絕小孩子的心意，“謝謝你啊，葉同學。”
“不用謝不用謝，”葉筠堯撓撓頭，笑得有點傻氣，“阿姨，其實您叫我小葉或者鈞堯都行。”
韓承宇在一旁聽得快吐了。
姜明希上廁所耽誤了時間，回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趕緊走過去，“媽，你怎么來這么早？不是說要晚一會才到嗎？”
“我早點來你還不樂意？”姜媽媽不高興了，“非要我遲到等其他家長看我笑話嗎？”
“我不是——”
“就是就是，”葉筠堯在旁邊插嘴，“阿姨，您來的時間不早不晚，剛剛好。”
“有你什么事？”姜明希朝著他開炮了。
“怎么跟同學說話呢？”姜媽媽毫不客氣地拍了下女兒的背，呵斥道，“女孩子家家的淑女一點，你看人小葉，多懂禮貌。”
葉筠堯笑得露出一口小牙白。
姜明希：“……？”
怎么就叫上小葉了？
她就晚回來五分鐘，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