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書墨低頭凝著跪在自己身前的秦晚秋。
這女人將來會難產而死，那自己現在何必跟她撕得太難看，她若真自殺而死，自己也的確會因為她而背負一輩子的惡名。
她，不值得。
“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都記住了，我跟你之間的情分，已經在你這段時間的胡作非為中，被磨光了，我不會憐憫你，也不會照顧你，生完孩子就滾！”
秦晚秋牙根緊咬，心里發恨，可面上卻笑著點頭：“好，我答應你，你放心，你這樣傷害我，我對你也已經死心了，如果我們可以重新做回朋友最好，就算做不成朋友也無所謂，我只在這里住到出月子。”
韓書墨心中冷嗤，坐月子？
她沒這個命。
韓書墨轉身回了臥室。
秦晚秋要跟過來，卻被韓書墨擋在門口：“你以后就住在客廳。”
“可是……”
“不住就滾，還有，你把保姆給氣走了，那你就要負責照顧這個家里的生活起居和伺候我媽。”
秦晚秋咬牙，想到什么后，又轉了眉眼：“你是要花錢雇傭我做阿姨？也可以，你按照給別的阿姨的工資數，正常給我結算就好。”
“你愿意做保姆？”
“我總要存點錢，為我和孩子的未來做打算。”
韓書墨眉梢微挑：“可以，一個月給你20塊錢。”
“成交，但這事不能對外說，一來別人會嘲笑，二來，我家里人也會來找我要工資，到時候我若不給，他們肯定會鬧你的。”
韓書墨想到秦家人的德性，答應了。
他回臥室給秦晚秋拿了被褥扔到了沙發上：“日后晚上你睡那兒，白天就把被褥卷好放進房間。”
他說完，冷漠地回了臥室，秦晚秋唇角勾著冷冷的弧度，韓書墨，既然你妥協了，那就走著瞧吧，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秦晚秋被放出來的消息，在大院傳開了，大家對于秦晚秋為什么會被無罪釋放的事情，紛紛有了猜測。
韓家剛剛平靜的生活，算是又被扔了石子，攪亂了漣漪，再次成了家屬院眾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也幸好，韓國章接到部隊調令，去外省駐扎，這幾年都很難回來，不然看著這糟心的一幕，估計又要夜不能寐了。
第二天，徐素語要值夜班，她在家睡了一天覺，傍晚出發去醫院，經過必經的胡同時，遠遠就看到了倚靠在墻邊陰影處，手里正捏著一支煙吞云吐霧的韓書墨。
看到她出現，韓書墨沒有像之前一樣將煙掐熄，反而深深的吸了一口，才將煙扔到地上，抬腳踩熄。
徐素語現在看到這個男人，就生理性的厭煩。
她并不打算理會這個無關緊要的人，繞過他要走，可韓書墨卻追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旁側無人的小巷子里拖去。
徐素語掙扎呵斥：“韓書墨！你干什么，松手！”
可意料之外的，韓書墨手勁極大，她竟然沒有掙脫分毫。
韓書墨拽著踉蹌的她，一路將人按在了小巷盡頭的墻面上，雙眸赤紅的盯著她。
徐素語滿臉憤怒：“放開我！”
她能感覺到，韓書墨的氣場，跟從前不一樣了。
確切來說，是跟上一世那個無欲無求、不爭不搶的老好人韓書墨，不一樣了。
“素語，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為什么要把秦晚秋放出來？”韓書墨捏著她的肩膀因為憤怒而用盡了力氣。
徐素語吃痛，抬腳踢他。
韓書墨感覺到了痛意，卻并沒有松開分毫，他凝著她，質問的語氣里帶著無盡的委屈：“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你為什么要幫她？”
徐素語淡定地笑了：“很簡單啊，于公，我是國家的好公民，我既然調查到了你母親中毒的真相，就不該昧著良心裝作不知道，秦晚秋同志在這件事中是受害者，我就是應該將真相公注于眾，還她一個公道。
于私，自然是因為我討厭你的糾纏，要報復你啊，很難懂嗎？”
“你……”韓書墨那雙晦澀的眸子，盯著她的眼睛來回轉動，“徐素語，你怎么會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了。就算我上一世以為自己心里愛的人是秦晚秋，但我也從沒有對不起你吧。
我給了你一世的安穩不是嗎？為什么你就不能想想我的好？我上一世或許私心里冷漠了些，但在你面前，我卻一直尊重和愛護你，你都知道的！”
徐素語推他，依然沒推動，她干脆揚著脖頸，氣勢上分毫未輸。
“不要再拿上一世說事了，韓書墨，你自認為對我很好的一世，我也是掏心掏肺的善待你，為你鋪了一輩子路的，可你除了因為那份恩情跟我結婚幫助了我之外，還為我做過什么？什么都沒做！
我徐素語從不虧欠別人，但也睚眥必報，你若能老老實實的跟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就相安無事，可你既然敢來我面前蹦跶惡心我，那我就只能跟你撕破臉，斗到底！”
“我只是想挽回你，你真要這樣做嗎？”
“我已經這樣做了，”徐素語冷嗤一聲：“你要么接招，要么滾遠點，這輩子，我跟你韓書墨之間絕無可能，給我牢牢記住了！”
她說完揚長而去。
韓書墨咬牙，只要江隼死了，這緣分沒有也必須有！
徐素語來到醫院交班，查看病人資料的時候，發現還沒完全康復的向云舒竟然出院了。
她看向白天值班的一聲：“宋哥，向云舒不是還沒好利索嗎，怎么出院了？”
“嗨，十有八九是看不上咱們的醫術。”
“她鬧什么了？”
“那倒沒有，今天上午我上班的時候，她堅持非要讓我給他辦出院，她家人都阻攔了，偏偏就她堅持她自己沒事了，非要走，我也是沒招，跟主任申請后，就讓她簽了一份自愿出院的聲明，給她開了出院單。結果我去查房的時候，無意間在門口聽到她跟她家人說，她不想在咱們醫院呆著了，她要去人民醫院，你說這不就是看不上咱們的醫術嘛，京市最好的老中醫都在咱這兒了，真不知道她矯情什么。”
徐素語隨意地點了點頭，心里卻有種預感，向云舒的忽然出院，絕對有問題。
她得趕緊弄清楚對方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以免讓她成為影響了江隼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