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夏州市任職,喬巖不是突發(fā)興起,而是很早之前就縈繞在心頭,只不過沒和任何人說過,包括高梵。
上次和鐘老吃飯時,喬巖基本摸清了他們的底牌,和尚書銘并不熟。也不奇怪,他之前一直在央企,和地方接觸不多,也觸及不到鐘老這個級別,發(fā)達不過這幾年時間。當然,上面肯定有人,只不過和這一路聯(lián)系不是很緊密。
官場上本身就是人情疊著人情,即便不熟,和其他利益集團打個招呼還是可以的,不過要付出成本。上面的人情可不是一般的利益交換,送點錢什么的,是旁人無法想象的政治付出。
高梵他們看著和鐘老走得很近,但這樣的關(guān)系也僅此只能用一次。喬巖不打算白白浪費,留著在關(guān)鍵時刻使用。畢竟,他現(xiàn)在的處境不算很糟糕,可退可守,省里不表態(tài),就這樣干耗著,遲早會給他一個結(jié)果。
前段時間,得知張亞偉去了夏州市,喬巖心里有了底。據(jù)他了解,夏州市的拆遷工作并不順利,中環(huán)路建設(shè)遲遲開不了工。不光張亞偉著急,尚書銘比他更急,當初信誓旦旦說開春之后全面啟動,結(jié)果光速打臉,到現(xiàn)在一項工作都沒開工。
經(jīng)濟下行、資金不到位是一方面原因,更為關(guān)鍵的,地拿不回來,干著急也沒用。因為此,調(diào)整了市委書記,換成干事雷厲風行殺伐決斷的張亞偉,似乎效果也不是很大。
據(jù)說,前兩天又把常務副市長給調(diào)離了,還換了個區(qū)委書記。強省會建設(shè)指揮部也撤換了幾個人,說明上面真著急了。先不說臨陣換帥好不好,但調(diào)離的人萬般慶幸,十分高興,總算躲過了一劫。
省委給省政府施壓,省政府給夏州市施壓,該動用的手段全都使上了,照樣面臨著重重困難。
喬巖意識到機會來了,他本身就是一把尖刀,不停地在滅火救火中穿梭,急難險重面前從不逃避,而是迎難而上,砥礪前行。每次攻克一項難題,他特別開心,很有成就感。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也不想錯過。
前陣子,張亞偉給他打過電話,得知他還在休養(yǎng),電話里沒說什么,聊了幾句匆匆掛斷。喬巖已經(jīng)預感到什么,對方?jīng)]有提,他只能裝糊涂。
他一直記得潘志剛說過的一句話,天時地利人和。現(xiàn)在地利有了,天時和人和還不具備,只能靜觀其變。
可能是很長時間未見,和溫學群越聊越起勁,喬巖干脆留在他家,聊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早,喬巖被溫學群吵醒了。睜開眼看了看表,起身來到樓下,看到買回了早餐,打著哈欠道:“溫教授,昨晚睡那么晚,也能起來。”
溫學群擺著碗筷,抬頭看了一眼道:“年紀大了,覺少,洗把臉吃飯,我買了豆腐腦油條,趁熱吃。”
喬巖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搓了搓臉道:“中午吃餃子怎么樣,我讓馮大姐做。”
“行,你顧得上回家吃飯?”
“沒啥事,那就這么說定了。”
喬巖快速吃完,回家洗漱換好衣服來到公司,第一件事依舊是打開電腦看大盤。看了半天摁下桌子上的呼叫器,道:“讓趙蕾過來一趟。”
不一會兒,白小樂推門進來道:“書記,趙蕾還沒來,有啥事您吩咐。”
喬巖看了看表,疑惑地道:“都八點四十了,怎么還沒到。”
白小樂道:“趙蕾上班向來很準時,今天不知為何遲到了,估計是臨時有事吧。”
記得上次去梅溪湖那邊吃飯,喬巖撞見了她在那邊和父母擺地攤賣小吃,沒有過多追問,道:“知道了,來了以后讓過來,給我沖杯咖啡。”
大盤形勢依舊不容樂觀,喬巖有些看不懂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拿起手機打給張雄杰詢問那邊的情況。
張雄杰道:“書記,趙主任一早就出去了,范檢察官還在睡覺,昨晚喝多了。”
“哦,不管他,讓多睡一會兒吧,趙主任沒說什么?”
“趙主任說看辦事進度,如果辦完就上午走。”
“哦,著什么急,給他打電話,中午去我家吃餃子,到時候你帶過來。”
“好的。”
掛了電話沒多久,趙蕾敲門進來了。她急急忙忙跑過來連忙道:“對不起,喬書記,臨時有點事遲到了。”
喬巖抬頭看著她,似乎很疲憊,而且有些慌亂,寬慰道:“沒事,別慌,沒有責怪你,誰家里能沒事,先坐下緩緩,一會兒幫我看看大盤。”
趙蕾不敢坐,拘謹?shù)卣驹谀抢飺钢种浮?/p>
喬巖聞到一股酒味,還以為是自已身上的,感覺又不像。再看看趙蕾飄忽不定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現(xiàn)在的年輕人晚上喜歡蹦迪K歌,小酌兩口很正常,何況還是單身。
“坐!坐下說。”
見她無動于衷,喬巖只好把電腦屏幕轉(zhuǎn)過來,道:“你給我分析一下,今天的股市和期貨是什么情況,我怎么看不懂了,突然就回彈了,難道要上漲?”
趙蕾盯著屏幕看了半天,腦子卻跟不上。她俯下身子挪動鼠標,另一只手捋了捋滑落的頭發(fā)。喬巖突然看到她脖子上有淤青,拿鼠標的右手腕上同樣有,不由得眉頭一蹙,現(xiàn)在的年輕人玩得這么花?
從淤青的形狀看,應該是被掐的。趙蕾看著文靜淑嫻,沒想到還……
“書記,這是暫時的回彈,但整體趨勢不會變……”
趙蕾磕磕絆絆講著,喬巖拿著筆認真地在本子上記錄著,等講完后道:“你一會兒把近期的數(shù)據(jù)給我詳細分析一下,再結(jié)合華同的情況進行比對,形成一份報告交過來。”
“好的,書記,我馬上去落實。”
趙蕾出去后,喬巖又把彭國安叫進來,道:“最近一兩天,我要和尚書記匯報工作,你安排人抓緊時間把華同近期的情況認真梳理一下形成匯報材料,主要是數(shù)據(jù)分析,今天就出來,你把關(guān)后交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