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聲音落下，姚文昇便在祭臺之上對著四周緩緩作揖。
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姚文昇看向主持臺這邊，隨后大聲說：“諸位道友，今日將大家聚集在怒和圖這兇煞之地，所為何事，我想有的道友知曉，有的道友心中還有疑惑。”
“接下來，在儀式正式開始之前，我便先大致與大家講上一下。”
“首先，這怒和圖是何種地方，昨日晚餐的時候，我已經(jīng)讓手下把資料送給了還不知道的道友手里，我相信你們應該都看過了，你們對怒和圖的來歷也都清楚了。”
“我更加相信，諸位道友對‘天師之上’四個字，格外好奇。”
看臺上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緊緊盯著姚文昇，特別是在他說到“天師之上”四個字的時候，眾人更是屏住呼吸。
姚文昇也沒有賣關子，而是繼續(xù)說：“天師之上，有一個神秘境界，而天師要想突破到這個境界需要沖破一層壁壘，而這層壁壘在群仙隕落的時候聯(lián)合設下的，為的就是阻止后世修道之人登臨正位。”
“甚至連這個境界的名字，至今都是一個謎。”
“這個境界無心之人隨口說出，不會造成什么后果，可如果修行中人，突破了天師的壁壘，探察到這個境界，進而知道了這個名字，再將其說出來，那便會迎來焚身天劫。”
“一般來說，天師壁壘需要達到九階天師的頂點，才能勉強摸到，將其打破更是難上加難。”
“可也有另一種情況，巧入天機，妙觸壁壘，進而得知天師之上的境界，并知曉其中的復雜秘密。”
姚文昇說到這里的時候，本就陰沉的天空，更加黑暗了，空中還有朵朵雷云飄來。
看到天空之中的情況，姚文昇也是停下來，隨后抬起頭慢慢地笑著說：“今日，我便以自身的道法為籌碼，這個巨大的祭臺為道場，換取天機，打破壁壘，讓天師修行者入天師之上境界，再無壁壘困擾。”
“轟隆隆……”
遠方的天空，已有雷動。
說到這里的時候，姚文昇看向我。
我再次沉聲道：“燃燭、焚香！”
隨著我聲音落下，姚文昇在祭臺之上踏著罡步，驅(qū)動引火咒，一道道火焰從他指尖飛出，將祭臺南北的九十九根蠟燭，還有九十九根青香全都給點上了。
奇怪的是，這次竟然沒有蠟燭熄滅，也沒有青香折斷。
這倒不是代表天道允許了姚文昇的做法，而是姚文昇在四周布置的四象陣法代替天道接受了這場祭祀儀式。
姚文昇以四象陣法，瞞天過海，騙過天道，順利開啟儀式。
隨著蠟燭和青香燃起來，四道天雷陡然落下，分別劈在東南西北的四個方向的四象陣法之上。
那些地磚上的符印瞬間燃起了一團團的火焰。
四象陣法被破。
可就在這個間隙，姚文昇大吼一聲：“起壇！”
香火氣息蔓延天際，直達天道。
這一場儀式，天道就算想停止，也停不下來，姚文昇借四象法陣，強行把這場儀式綁定在天道之上，且變成了公示天下的大祭司活動。
這就好比某個單位在央視上報道了自己明年要做的事兒，若是明年做不了，那必然失信于天下。
天道無法失信于天下。
看到這里，我忽然明白老爺子為什么會因為卜卦欠下姚文昇一賬了。
姚文昇的手段，以及今日所為，值得這一筆賬。
天空雷動暫時停下，可烏云依舊密布。
再看祭臺上的姚文昇，代價也是極大。
他的身體忽然變得如同百歲老人一般，一臉的皺紋，滿頭的白發(fā)在風中凌亂。
他這一下最起碼老了五六十歲。
風勢變大，姚文昇的身體看起來有些單薄，在風中甚至都有些站不穩(wěn)了。
可這儀式才剛剛開始。
姚文昇勉強踏了幾下罡步，穩(wěn)住身形，再用老而堅毅的目光看向我這邊。
我再次沉聲吼道：“宣讀，討天檄文！”
姚文昇清了清嗓子：“咳咳……”
從他清嗓子的咳嗽聲中，我也是聽出了他的聲音也老了很多，不過好在還是比較有力。
清過嗓子之后，姚文昇便開始大聲宣讀：“蓋聞大道無私，應物而開；天衢有秩，乘真則陟。然自群仙隕落之日，竟設玄禁之壁，錮我道門后學于天師之境，不得登正位、窺真源。九階之巔，難觸壁壘；巧探天機，反招劫火。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姚某不才，以三清真炁為贄，以九垓祭臺為壇，上叩蒼昊，下檄幽冥：昔群仙既逝，當以護道為心，豈忍以私禁阻后賢？天有好生之德，道無壅塞之理！某愿剖丹元為燭，燃法骨為香，換得天機一隙，破此千年錮壁。從此天師登階，再無劫火焚身之厄；后學問道，可直叩真仙之門。”
“若天聾地啞，不察此心，某寧以殘魂裂空，血書「破禁」二字于九霄！敢告穹蒼：道脈不可斷，玄門不可囚。今檄既出，壁壘必摧！”
隨著姚文昇誦念檄文結(jié)束，他體內(nèi)的純陽內(nèi)火，竟然自行燃燒了起來。
這是天道內(nèi)劫，是天道想通過這種方式提前結(jié)束姚文昇的壽命，讓這場儀式無法進行下去。
姚文昇并未屈服的意思，而是再次用堅定的目光看向我這邊。
我深吸一口氣道：“請宣布，天師之上的境界名稱！”
我這么說的時候，周遭看臺上的劉賢、陸天林、王忌全都微微向前，走到了看臺的邊緣。
他們都擺出了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而我心中的大心劫也是越發(fā)的明顯了，我心口隱隱作痛，特別是天空有雷動的時候，每一聲雷響都好像是敲在我的心房上發(fā)出的，那種痛，難以形容。
不過我的表情并沒有多少的變化，只是我的額頭已經(jīng)浸滿了冷汗。
姚文昇那邊這才慢慢地說：“我宣布，天師之上境界，是為玄微。”
“玄字，取自《道德經(jīng)》，玄之又玄，玄妙之門，微字，呼應《莊子·齊物論》，樞始得其環(huán)中，以應無窮。這一句之中的精微境界。”
“玄微，以玄妙之門，從天師而上，顯化教化，隱修證道，參透微妙本相，超脫形骸束縛，立道成仙！”
姚文昇這句話說完，我能明顯從姚文昇的身上感知到了一些腐朽的味道。
他透支了自己的壽命，如此以來，姚文昇就不是身死那么簡單了，這次之后，他的魂魄也保不住了。
恰在此時，天空落下一道閃電，直直劈向了姚文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