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柯從一進入慈寧宮開始就在不停地做著深呼吸,恨不能將那些沁人心脾的花香全部吸進自已的肺里。
“好想太后娘娘,小時候咱們還在慈寧宮的后院里睡覺,春禪姑姑還給咱們講故事呢......”
向柯越說越多,慢慢的深呼吸也不做的,眼底滿是懷念。
“好想回到從前啊,人還真是傻,怎么會在小時候想著長大。”
向柯就這樣念念叨叨的跟在殿下身后上了摘星樓,一路上看到了摘星樓上那些沒見過的裝飾后,思緒又被吸引走了。
也沒空再感懷從前了。
“上次上來的時候還沒有這些呢,摘星樓是又重新修繕過了?”
明朗走在前頭,聽到向柯不解的問話時,回應道:
“自從小時候夜爬過一次后,每隔一年摘星樓就要修繕一次,就是怕你突然來了興致。”
向柯都有些忘記小時候那次夜爬是誰的提議了,但被殿下這么一說,她還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朗帶著人一路向上爬去,沒讓宮人跟著。
一路上幾人都在閑聊著,忽然聊著聊著沒了向柯的聲音。
明朗已經爬到了上頭,一只手撐在欄桿上往下看的時候,向柯正盯著摘星樓樓梯兩側掛著的各種古畫出神。
“阿柯還不上來在等什么?”
聽到殿下呼喚,向柯才回神,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伸手指向方才將自已硬控在原地的畫作。
“殿下,你看這一幅好像是你小時候撕掉的那幾幅畫拼起來的。”
明朗上來的時候也是一路看著摘星樓重新修繕后的裝飾上來來,若是真的出自自已之手的畫,她不應該不記得。
聽到這話,明朗雙手撐在欄桿上,直接從上面一層翻了下去。
蔣嬌云眼疾手快的攔住了要跟著翻下去的薛挽和李銜青。
摘星樓就是修繕了再多次,框架也還是那個框架。
這欄桿也不可能每隔一年就全部換掉,那摘星樓可能就塌了。
殿下一人翻過去就算了,她們也跟著翻,萬一把欄桿給翻壞了再傷著殿下就不好了。
蔣嬌云朝著兩人微微搖頭后,那兩人放在欄桿上的手都收了回去,李銜青將手收回的時候,還搖了一下欄桿,試了一下堅不堅固。
等到三人跟下去的時候,就見殿下已經盯著那幅畫出神了。
三人的視線也被那幅畫吸引,裱好的畫固定在墻上,不難看出這些畫同周圍的那些相比畫工略顯稚嫩。
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在一眾被裝裱起來的畫作之中,這幅畫的畫框極為華貴,遠超這一層的其他畫框。
“這一幅好像是殿下當年上課的時候偷偷畫的,可我怎么記得你當時怕被君后殿下發現偷偷給揉了,這里當時還給揉壞了。”
向柯抬手指向那幅畫,歪著腦袋恨不能貼到畫上去盯著看。
她們小的時候殿下學什么都比她們要快,可君后殿下上課的進度是一樣的。
多數時候,君后殿下都會讓殿下仔細溫習,等等她們。
尤其是等著她。
殿下那個時候也是個孩子,偶爾也會有走神的時候,就喜歡在尚書房里畫陛下的樣子,畫的不太像就是了。
不過君后殿下上課和放課的時候簡直是兩個人。
上課的時候,極其的嚴苛,臉上的笑都淡淡的,不仔細看都看不見。
放了課就像是變了一人一樣,和顏悅色的,向柯小時候不懂事,上君后殿下課的時候,還被嚇哭過。
如今再看這幅畫,向柯腦袋都貼上去了,都沒看出來這幅畫的裱畫師是怎么做到的。
“殿下小的時候都是將紙裁出來帶進的尚書房,裁好的紙張都沒有那個時候我一只手大,這裱畫師真是厲害,我怎么一點拼貼的痕跡都沒看出來啊?
還有那一塊,我記得當時君后殿下要下來巡查,殿下急忙給紙揉了,這一塊都給揉爛了,怎么現在看著又好了?
難不成是我記憶錯亂了?”
向柯撓了撓頭,她小小年紀的,不能吧。
明朗盯著那幅畫,連她自已都忘記了的畫,沒想到今日能在這里見到。
明朗上手摸了一把,細細感受這一遍上面的紋路。
“宮里能工巧匠那么多,擅畫者大都有旁的一技之長,許是咱們還沒發現。”
蔣嬌云笑著將話題揭過,宮里頭的能人巧匠確實多。
可她觀殿下神情的時候看得出來,殿下自已都不知道這幅畫會出現在這。
向柯思緒很快便被帶離。
畫是出自明朗之手她自然知曉這些畫原本是什么模樣,細細感受了一遍畫后,明朗沒在拼貼的地方摸到拼貼的痕跡。
她雖然不甚清楚宮里裱畫師的技藝到底有多高超,但她在看見這幅畫的時候,下意識便覺著這畫不是旁人裱的。
應該是母皇親手裱的。
“看樣子殿下當年的手速還是沒躲過君后殿下的火眼金睛。”薛挽在一旁打趣道:“早知陛下知道,殿下也無需藏得那么辛苦了。”
明朗聞言笑了笑,看著她畫筆下的母皇只有一個形似,連五官都是扭曲的,一旁伏在母皇身邊的小狗倒是被她畫的不錯。
胖乎乎的,都不用這么描繪五官,在上面點上兩點就是小狗的眼睛了。
同小狗原本的樣子也并沒什么區別。
明朗收回視線,朝著幾人道:“行了,上去吧,現在不怕耽誤時間了?”
向柯經殿下提醒,看了一眼今晚的月亮,好像比她們來的時候爬的更高了。
“快走快走,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明朗和另外幾人無奈對視一眼,望著向柯三步并作兩步著急向上的身影,明朗真的有些擔心她能不能在定國公府里掙扎出自已的一番天地。
向柯已經過了明朗方才到達的最高層,在上面喊著幾人,李銜青應了一聲后,就同薛挽一起追了上去。
蔣嬌云走到殿下身邊輕聲低語道:
“殿下不必為阿柯憂心,她不過是看著沒心沒肺的好拿捏,可她這份好脾氣也是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