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情況？
邱虹顯然在考務安排上很細致的工作，因為每個教室外都有兩名保安站崗，而且在學校的廣場上，暗處的樹蔭里，停著兩輛救護車。
邱虹比其他的反應更快一拍，她嚴厲的朝兩名還在發(fā)呆的保安用力一揮手，讓他們攔住那名嚎叫著沖出來的中年婦女。又從身邊的一名金融辦工作人員手里拿過對講機，這是為了考試從保安公司租借的。
邱虹在對講機里告知每個考場的主考官：
“我是邱虹，我在一號考場。一號考場有一名考生因為緊張失常。告誡你們各自考場的考生，不要受到影響，認真考試。如果有異動，就取消考試資格。收到回復我。”
長寧大學附中安排了二十個考場，一時間邱虹的對講機里，紛紛在回復：
“收到。七號考場正常。”
“請放心！九號考場正常。”
“收到，三號考場正常。”
……
一號考場門口所有的人，包括聞哲，都看著邱虹甩著一頭短發(fā)，星目含著殺氣、長眉流出威風。
那名被保安、醫(yī)生連拖帶拉帶去救護車的那名中年婦女，前一刻還在不服氣的邊跳邊叫，與邱虹碰了個面對面，邱虹的氣場，一下子就鎮(zhèn)住了她。瞬間就安靜了下來，目光恐懼的望著邱虹，就不出話來。
現(xiàn)場的人都在看邱虹如何處理、或者修理這個女人。畢竟這么一鬧，作為主持考試的邱虹，是很丟面子的事。而且會被外界造謠，給改制工作帶來負面影響。
邱虹把對講機交還身邊的工作人員，走到那名婦女面前，擺手讓保安和醫(yī)生放開她，俯身和顏悅色的問：
“大姐您好，我是市金融辦主任邱虹。您是哪個支行的？是身體不舒服嗎？”
那女人顯然沒有從邱虹的氣聲中回過神來，張口結(jié)舌的說不出話來。邱虹一揮手，讓醫(yī)生、保安擁著那個女人，走向幾十米外的學校辦公大樓。聞哲、曹玉國他們也跟著走了過去。這樣就不會影響考試環(huán)境。
剛到辦公大樓下面，進了一間租用的小會議室。一名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和跑了過來，徑直沖到那女人面前，抬手指著她，不知是氣喘不過來、還是緊張，手在抖動卻說不出話來。
邱虹認識他，是農(nóng)商行扶云支行行長陳風舉。
邱虹冷冷的看著陳風舉，說：
“陳行長，這是你們支行的員工？”
陳風舉四十多歲，瘦高的個子，像個從田野過來的農(nóng)民，他把氣喘順了，才使勁的點點頭，說：
“邱主任，這是我們支行的柜員劉大蘭。”他扭頭對劉大蘭喝道：
“劉大蘭，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你這是嚴重違反考試紀律、破壞考場秩序，你、你等著受處分吧！”
這時，聞哲走了上來，先仔細看了看劉大蘭，他擔心的，是劉大蘭是不是由于在考場上精神過于緊張，導致了暫時的精神失常。看看她的眼睛，不像是失常的樣子。他有些不滿意的瞪了曹玉國、劉開洪一眼，才微笑著對劉大蘭說：
“劉大姐，你身體沒有問題吧？讓醫(yī)生給你檢查一下好嗎？”說著，他的目光看看一旁的醫(yī)生，用目光征詢他的意見。見醫(yī)生緩緩的微笑搖頭，才徹底放下了心。
一旁的曹玉國嘴角一挑，又馬上陰沉著臉上來，對劉大蘭說：
“這是我們長寧市的聞市長跟你說話哩，你說話呀。搞什么名堂，無故攪亂考場！”
邱虹忙上前說：
“聞市長，你還要去巡視別的考場，這里的事由我和曹理事長來處理吧，請你放心。”
聞哲搖搖頭，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卻一時猜不出問題出在什么地方。
劉大蘭聽曹玉國說話，抬頭看看聞哲，矮小的身體搖晃了幾下，突然甩開保安的手，在聞哲面前跪了下來，哭道：
“聞市長，青天大老爺，給我們家一條活路吧！！”說著，就要以頭磕地。
邱虹上前一步，一把把劉大蘭攙了起來，看上去更像是拎了起來。這讓聞哲想到邱虹家里的健身房里，那些詠春拳的組合練習器械，墻靶、木人樁、沙袋、速度球。
邱虹厲聲說：
“大姐，如果你身體不舒服，就讓醫(yī)生給你檢查。如果你有事就說事，不要這個樣子！這解決不了問題！”
聞哲看看會議室，就說：
“邱主任，你先電話詢問一下其他考場的情況，把我要巡視的其他考場，全部委托給王部長去。”
邱虹點點頭，掏出手機出了會議室。
聞哲一指會議桌，又說：
“我們先坐一下吧。劉大姐，請你也坐。”就有工作人員把準備好的礦泉水分發(fā)給大家。
聞哲把先給的那瓶礦泉水擰開，遞給了劉大蘭。說：
“你坐呀，劉大姐。”
此時，劉大蘭的目光有些呆滯，惶恐的望著一房子的大小領導。
聞哲又看了看曹玉國，意思是讓他主持一下。
曹玉國狠狠的瞪了劉風舉一眼，訓斥道：
“劉風舉，你們支行考試前沒有做動員、沒有給大家上課、沒有發(fā)輔導材料么？搞什么名堂！你是怎么做組織工作的？這要是破壞了考試，我拿你是問！”
劉風舉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嘟囔著：
“我們支行該做的準備工作都做了，而且我們離長寧遠，昨天就租了大客車，讓參加考試的同志先來了，而且統(tǒng)一安排的賓館住，好菜好飯的。我們，我們沒有給員工多少壓力呀。”
曹玉國一拍桌子，喝道：
“那為什么會出這樣的情況？你丟不丟臉？而且你們是丟整個農(nóng)商行的臉！”
聞哲見曹玉國東扯西拉的，就一擺手，微笑著看著劉大蘭說：
“劉大姐，你為什么不愿意參加考試，具體有什么困難么？”
劉大蘭嘴巴張了張，又哭訴起來：
“聞市長，你要幫幫我們呀。我、我一家人都在支行，這要是減人，我、我一家人可怎么活？怎么活？”
聞哲擺擺手，說：
“劉大姐你不要急，把話說清楚。”
劉大蘭的情緒再次失控，雙手拍打著會議桌，哭道：
“我們沒法活、沒法活喲，天啦、天啦，你們怎么這么惡、這么惡喲！！”
聞哲目光犀利了幾分，語氣平緩的說：
“劉大姐，有話好好說，你這樣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已經(jīng)進來的邱虹，讓醫(yī)生把劉大蘭帶了出去，去救護車上檢查一下。
聞哲又看看對面的劉風舉，說：
“劉行長，是什么情況讓一名員工如此失態(tài)？”
劉風舉搖頭，嘆口氣說：
“劉大蘭家里的情況，挺麻煩的。”
“是個什么情況，你說說。”
“劉大蘭今年四十七歲，她一家七口人都在我們支行工作。包括她老公、她兩個兒子兩個兒媳婦，還有一個小女兒。劉大蘭結(jié)婚早，不到十八歲吧就結(jié)了婚。所以子女都大。”
邱虹問：
“我們的減員方案，并沒有親屬不能同在一家銀行的要求，只是要求未來成立新支行，要執(zhí)行親屬回避。可那樣也不至于如此害怕吧？”
劉風舉苦笑一下說：
“我們支行從規(guī)模上是個小支行，但從人員上說，一百三十多號人，就不小了。將來同商行的扶云支行一合并，他們也是一百多號人。減員的力度不會小，而且、而且，劉大蘭不但她自己文化程度低，她的那些小孩、兒媳婦，都讀書不行。要是用剛性的改制辦法來切，嘿嘿，都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