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張開嘴,凝聚出一個巨大的雷電凝成的雷球,轟然朝琉夜砸了下去。
雙方激烈地戰在了一起。
附近的島嶼早就被巨浪吞沒,周圍海域的山川也碎得差不多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蕭燼的戰斗力在這里大打折扣,但有陸驍在,彌補了他生理上的劣勢。
他們攜手戰斗這么久,從當初的污染地,歷經磨難到現在,也算是默契十足。
琉夜就算在自己的主場,也難以占據上風,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蕭燼一邊攻擊,一邊憤怒地咆哮,“棠棠呢?你把她藏哪兒了?快交出來!”
琉夜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閃著冷冽的光,甚至掠過一絲猩紅。
即便臉色有些蒼白,他唇角依舊勾著淡淡的笑,不緊不慢地說,“我和她也是夫妻一場,棠棠與我恩愛,想在皇宮小聚幾日……你這么咄咄相逼,難不成是嫉妒了?”
蕭燼簡直被惡心吐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不要臉了,沒想到還有個更不要臉的,“嫉妒你爹!你他媽惡不惡心?綁架還能說得這么道貌岸然?棠棠跟你有屁的夫妻關系,她可從來沒接受過你!”
琉夜勾唇反擊,“你又有什么資格說我?還請狩豹族的這位新族長別忘了,你也只不過是個替代品,是她那位獸夫的替代品而已……真要論起來,你還不如我。”
他唇角笑意漸漸擴大,愈加惡劣:
“在場,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就是你。”
蕭燼氣得眼睛通紅,目眥欲裂,“閉嘴!我殺了你!”
他太憤怒了,打得完全沒了章法,只想弄死對方。
但這種打法太耗異能,在不是他們主場的海域太吃虧,更何況他們還不知道沈棠什么情況,被琉夜藏到了哪里。
萬一就在海面不遠處,這種過于瘋狂的打法也容易誤傷她。
陸驍連忙開口,“燼,冷靜點,人魚族擅長精神力幻術攻擊,別中了他的道。”
沒錯,人魚族最強的不是他們尖銳的利爪,也不是海上優勢,最強大莫測的,反而是他們出神入化、神出鬼沒的精神力!
人魚族極擅長精神力幻術攻擊,一旦目標精神失守,很容易被對方精神力入侵。
蕭燼又是個易暴易怒的性子,一不小心就可能中了琉夜的奸計。
蕭燼聞言趕緊冷靜下來,沒錯,他還要把棠棠救回來,可不能中了這條黑魚的奸計!
琉夜哼了一聲,那雙深邃漂亮的桃花眼落在金鷹身上,揚唇換了個嘲諷對象,“你這么心心念念那個雌性,為她以命相搏,可你以為,她有多愛你嗎?”
陸驍的羽翼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你看過她的內心嗎?知道她最愛的是誰嗎?恐怕不知道吧。呵呵,那不如讓我來告訴你。”
琉夜清冷淡漠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仿佛帶著一絲憐憫,繼續嘲諷,“她對眼前這只豹子的喜歡,可比對你的喜歡多得多。”
“你對她而言就是可有可無,你這顆真心在她心里分文不值!”
“阿驍,我可真是為你感到不值啊,這種花心濫情的雌性,何苦值得你為她做這么多?”
陸驍只是呼吸微沉了下,便恢復以往從容平靜的神色,淡淡道,“雌主喜歡誰,是她的自由,我無權干涉。”
“只要她沒有與我和離,與我依舊有夫妻之名,我就永遠是她的獸夫,她也會是我用盡一生要保護的人。”
陸驍雖然在蠱毒發作下已是強撐狀態,但不至于聽不出琉夜話里拱火的意思。
這點手段對他而言,沒什么用。
更何況,他在嫁給沈棠之前,早就做好了相敬如賓的準備,即便只是空有虛名的陌生人也能平和接受。
就算婚后她真的不喜歡他,他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落差。
更何況,她是那么炙熱地愛著他的,他能感受到。
能收獲這份感情,已是人生之幸,是這世間最珍貴的事了。
他并不奢求更多。
蕭燼也憤怒地大罵,“你這狗東西,別在這兒挑撥離間!不管棠棠最喜歡誰,她最討厭的肯定是你!”
這句話,仿佛一下子戳中了某人的內心,琉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都陰沉下來。
蕭燼和陸驍的攻擊再次迎上,雙方又激烈地戰在一起。
轟隆隆!
山河破碎,天地崩壞。
蕭燼的怒吼聲更是響徹天地,
“不把人交出來,老子就毀了你的海域!”
真是瘋子!
琉夜那雙冰藍色的雙眸仿佛噴涌的火山,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咬牙切齒道,“你們就不怕傷了她嗎?”
“那我就去給她陪葬,死也要拉著你一起!”
蕭燼早就沒什么好失去的了。
琉夜那么恨她,棠棠落在他手里,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他拉著所有人給她陪葬!
陸驍雖然沒說話,但他渾身氣息也是凜冽冷沉到了極點,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瘋子!
都是瘋子!
……
海域翻涌得更加劇烈,這動靜堪稱恐怖。
宮里不少獸人都逃了。
富麗堂皇的皇宮已經坍塌近半,遠遠看去就像一片廢墟。
沈棠捂著頭被驚醒,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了。
同時,她也有些疑惑地揉了揉刺痛的腦袋,似乎精神力后遺癥還沒恢復,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著了。
海域動蕩的動靜越來越激烈,比她睡前更激烈了,也不知道上面的情況怎么樣了。
忽然,動靜好像慢慢減弱了。
她身體周圍那些屏障的光芒似乎也變得淺淡了些,像是衰弱了不少。
這是什么情況?
沈棠也來不及多想。她異能恢復得差不多了,當即趁著屏障衰退的瞬間,一擊將周身的屏障徹底擊碎。
她想找機會趁亂離開時,忽然聽見外面似乎有人在說,
“陛下回來了……”
“什么?陛下好像受傷了?”
“陛下從外面回來后,就一個人去了后殿,聽說好像要一個人待著,讓誰都不準打擾……”
“天吶,陛下這次受傷不會很嚴重吧?真是擔心……”
沈棠聽到外面的對話,愣了一下。
琉夜受傷了?
怪不得他留下的能量屏障不穩定了,突然衰退那么多,原來是這樣。
沈棠頓時陷入沉思,心里閃過一點小小的掙扎。
現在可是趁亂逃跑的好機會,但好不容易遇上琉夜重傷,這可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要是錯過這次,以后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她有可能永遠都拿不回珈瀾的身體了。
沈棠糾結了一瞬間之后,決定還是冒一次險,再試一試。
這畢竟是她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到達這里的目的,如果就這么一走了之,怎么想都覺得太不甘心了。
沈棠打暈了一個路過的侍女,偽裝成她的身份和相貌,端著果盤,偷偷潛入了后殿。
……
失去伴侶的雄獸都是瘋子!
琉夜今天算是徹徹底底領教到了。
那兩人完全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
琉夜再怎么強大,也不可能是兩個瘋子的對手。
他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也不想再跟這兩個瘋子繼續耗下去,把命搭在那里,那可就太不值當。
他便及時抽身離開。
回到皇宮后,琉夜讓身邊所有人都退下,獨自回到療養的暗殿,喝下治愈藥劑。
但對于他的特殊體質來說,傷勢恢復依舊非常緩慢,只能等著時間慢慢恢復。
他不得不陷入半沉睡狀態,讓身體消耗降到最低,只為了盡快恢復。
……
沈棠在皇宮里找了一圈都沒找到琉夜,連寢宮都沒見人影,心想著:以這條黑魚警惕的性格,現在受了重傷,肯定會去一個最隱蔽的地方。
沈棠想起了他關她的那間暗殿。
那個地方和明面上的寢宮不同,是專門設置的機關暗房,應該有很少人知道。
他八成是躲去那里了。
沈棠于是偷偷潛入那間暗殿,果然找到了受傷的琉夜。
男人躺在軟榻上,細軟的金發有些凌亂地散在臉側,五官精致絕美,冰肌玉骨。
身形清瘦修長,腰肢似乎比尋常雄性更細上一分,但腰腹處緊繃的肌肉,卻充滿優雅力量的美感,仿佛在擺動間,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蓬勃的力量。
重傷昏迷的狀態下,他似乎也沒法控制獸形,那條雄健修長的深藍色魚尾也浮現出來,尾鰭無力地垂落在床榻上,更增添了一絲柔弱的破碎感。
這人宛如神明的偏愛,這么安靜地躺著,便美得不像是真人,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不過,他此刻臉色更加蒼白,雙眸緊閉,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像是陷入了某種夢魘般的沉睡。唇瓣顏色更淡了些,比起往日的凌厲高傲,更多了幾分柔和的病弱感。
沈棠放輕呼吸,看著床榻上仿佛昏迷的雄性,輕輕皺了皺眉。
確定他應該沒發現,她便輕輕邁動腳步,繼續慢慢靠近。
就在靠近琉夜身側的那一刻,沈棠掌心猛然凝聚出一道精神力利刃,直沖他眉心而去!
或許是這一瞬間暴露的殺意,男人瞬間睜開那雙冰魄藍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冷冷盯著她,咬牙切齒道,“大膽!”
沈棠也早就做好被發現的準備,另一只手迅速浮現出一柄暗器,朝他胸口刺去。
琉夜一把將她甩飛在地,迅速后退,但暗器還是在他胸膛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他咬緊牙關,臉色更加蒼白了一分,看向沈棠的眼中醞釀著怒火,那張俊美的臉上更是陰云密布,心中徹底被殺意覆蓋。
“真是該死!”
他一擊直接朝她甩去。
轟!
沈棠的身體直接炸裂開來,卻沒有一絲血肉出現。
琉夜臉色驟然一變,不好,是人偶替身!
可惜,他的念頭還是晚了一步,沈棠真身瞬間撕裂空間出現,一把將男人壓倒在床上,騎跨在他腰間。
右手瞬間幻化出利刃,橫在他的脖頸處。
“別動,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