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的主人是他的摯友。
兩人是同期被選入御林軍的。
昨天夜里摯友還跟他一起喝酒，抱怨惹媳婦生氣，媳婦已跟他分房睡一個多月。
他當(dāng)時還嘲笑過摯友懼內(nèi)。
摯友在喝完酒之后對他說，大男人不能跟小女人計較，等過兩天發(fā)了俸祿給媳婦買個大金鐲子賠禮道歉。
摯友的音容笑貌還在眼前。
摯友頭顱也在眼前，那雙死不瞑目的眼就那么盯著他。
御林軍頭領(lǐng)如遭雷劈，渾身僵硬。
謝鶯眠將他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
她嘆了口氣。
看侍衛(wèi)大哥的樣子，顯然是遇見了熟人。
還是關(guān)系不錯的熟人。
在這些人被皇帝選中當(dāng)刺客時，這些人只有死路一條。
謝鶯眠道：“這位侍衛(wèi)大哥，別發(fā)愣了。”
“太子殿下受傷暈了過去，你盡快派人將太子殿下送回東宮。”
“我和凌王沒受到任何影響，時辰已晚，我們直接回凌王府。”
“至于這些黑衣人的善后問題，就由你來處理。”
“猛獸們不識身份，吞吃的人里有刺客也有護衛(wèi)，你們記得好好分辨哪些是刺客哪些是護衛(wèi)，將傷亡人數(shù)統(tǒng)計好，尤其是那些護衛(wèi)們，該療傷療傷，該撫恤撫恤。”
謝鶯眠咬重了“好好分辨”兩個字。
御林軍頭領(lǐng)如夢初醒。
他是個聰明人，立馬就明白了謝鶯眠的意思。
摯友不可能是刺客。
摯友穿著刺客的衣服出現(xiàn)在這里，只能說明這些刺客是上頭那位指定的。
失敗的刺客只有一個結(jié)局——死，且連累全家。
摯友已死，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幫摯友更改刺客的身份。
只要想辦法將摯友身上的黑衣脫掉，將摯友劃歸到犧牲的護衛(wèi)里，就能幫摯友拿到撫恤金，嫂子和孩子也能安全活下去。
黑衣刺客大約有三四十人。
一部分被暗衛(wèi)們殺死。
大多數(shù)被獅子老虎黑狼們咬死。
猛獸們邊吃邊拿，留下的尸體只有寥寥幾具。
御林軍們很快就清理完畢現(xiàn)場。
謝鶯眠和虞凌夜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皇宮，沒再遇見任何刺殺，平安到達凌王府。
夜深。
有烏云遮住了月光。
伴隨著三更天的更鼓響起，熱鬧的上京城逐漸沉寂下來。
月色被烏云蓋住，夜色濃郁。
看似平靜無波的夜里，暗流涌動。
長樂宮。
雨嬤嬤一連砸了十幾個茶盞。
“她明明已進了長樂宮，還見到了太后，怎么就丟了？”
“長樂宮不管大門小門都有人把守，她一個活生生的人，難不成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找，再繼續(xù)給本座找。”
“掘地三尺也要將她給本座找出來。”
長樂宮里的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散開，繼續(xù)去搜尋謝鶯眠。
奈何，他們幾乎將長樂宮翻了一個遍，連老鼠洞都找了，也沒找到謝鶯眠的影子。
雨嬤嬤大發(fā)雷霆。
“靜萍，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引導(dǎo)她來本座寢宮？她一個大活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靜萍姑姑匍匐在地上，渾身顫抖。
謝鶯眠從太后寢宮離開后，她切切實實地看著謝鶯眠進了雨嬤嬤的院子。
她親眼所見的，謝鶯眠怎么會不見呢？
靜萍百口莫辯。
雨嬤嬤非常生氣，拿著鞭子狠狠地抽在靜萍后背上。
靜萍一動都不敢動，用力咬著牙，任憑鞭打。
“報……”
“報！”
一個小太監(jiān)急匆匆跑來：“稟雨嬤嬤，找，找到謝鶯眠了。”
雨嬤嬤重重地將鞭子扔到靜萍身上：“在哪？”
小太監(jiān)說：“回雨嬤嬤，謝鶯眠已……已出宮。”
“出宮？”雨嬤嬤震驚，“她出宮了？”
小太監(jiān)道：“是，是。”
“奴才已打探清楚，三刻鐘之前，謝鶯眠突然出現(xiàn)在了鳳儀宮。”
“沒有人知道她是從哪里出現(xiàn)的，咱們派出去的人也在回鳳儀宮的路上埋伏了，沒見到她的人，但她就是出現(xiàn)在了鳳儀宮。”
“有皇后娘娘在，奴才們也不敢輕易露面。”
“后來，皇后娘娘將謝鶯眠送到了紫陽殿……”
砰！
雨嬤嬤重重地將茶杯扔到地上。
茶杯四分五裂。
“你們是想告訴本座，謝鶯眠能飛天遁地？”
小太監(jiān)嚇了一跳，不敢再作聲，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匍匐在地上。
“何必發(fā)這么大的火。”太后的聲音傳來。
她由嬤嬤攙扶著走進來，臉色依舊蒼白無血色。
雨嬤嬤立馬起身來，接替了嬤嬤的位置，扶著太后坐下來：“你病得如此嚴(yán)重，怎么下床了？”
太后咳嗽了幾聲。
她遞給雨嬤嬤一張紙：“這是謝鶯眠給本宮開的藥方。”
雨嬤嬤看到藥方上的字，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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