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wèi)國走在最前面,一步一步探著走,還要保持著身子大多泡在低溫的溪水中。
雨水打在臉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走了兩個小時,終于繞過了那一片傳感器密集區(qū)。
秦岳看著屏幕,長出一口氣。
“前面沒有傳感器了。”
王衛(wèi)國點點頭。
“加快速度?!?br/>凌晨三點,他們終于看見了那座指揮所。
建在半山腰的一個巖洞里,外面用偽裝網(wǎng)遮著,只露出一點燈光。
門口站著兩個哨兵,在雨里瑟瑟發(fā)抖。
王衛(wèi)國舉起夜視儀,看了很久。
“兩個明哨。沒有暗哨。”
他放下夜視儀。
“趙鐵柱,孫小虎,你們從左邊繞過去。李振濤,李建國,右邊。秦岳,你在這兒盯著,有情況隨時通知?!?br/>五個人散開。
王衛(wèi)國一個人,慢慢往巖洞摸去。
雨越下越大,打在偽裝網(wǎng)上,噼里啪啦響。
那兩個哨兵縮在巖洞邊上,躲著雨,根本沒往外面看。
王衛(wèi)國摸到巖洞側面,貼著巖壁,一點一點往里挪。
挪到洞口,他停下來。
里面,幾個參謀正圍著桌子,在討論什么。桌上攤著地圖,一盞馬燈照著。
中間那個人,肩上扛著大校軍銜,正在抽煙。
應該是指揮官。
王衛(wèi)國等了幾秒。
東邊和西邊,同時傳來動靜。
趙鐵柱他們到了。
他猛地沖進去。
“別動!”
那幾個參謀愣住了。
指揮官手里的煙掉在地上。
王衛(wèi)國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敬了個禮。
“報告首長,演習結束。你們指揮所被端了?!?br/>指揮官看著他,愣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驚訝,有欣賞,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好小子。你們怎么進來的?”
王衛(wèi)國說。
“從那條山溝?!?br/>指揮官想了想,臉色變了。
“那條溝?那里面有水……”
王衛(wèi)國點頭。
“對。有水,所以沒有傳感器。而且水溫能影響溫度預警。”
指揮官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王衛(wèi)國面前。
伸出手。
“服了。在咱們這地界,能躲過這套預警系統(tǒng)的,你們是第一個。”
王衛(wèi)國握住他的手。
“不是我們厲害,是你們的系統(tǒng)厲害。下次來,恐怕就沒這么容易了。”
指揮官哈哈大笑。
“那就約好了,下次咱們再比?!?br/>天亮后,王衛(wèi)國帶隊走出林子。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陽光照在濕漉漉的樹葉上,閃閃發(fā)光。
周參謀長站在林區(qū)門口,看見他們,大步迎上來。
“王隊長,好樣的!”
他握著王衛(wèi)國的手,用力搖了搖。
“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那條山溝,連我們自己人都沒想到。你厲害?!?br/>王衛(wèi)國說。
“周參謀長,我們只是運氣好?!?br/>周參謀長搖頭。
“不是運氣。是本事。”
他看著王衛(wèi)國,眼睛里滿是欣賞。
“王隊長,我想請你幫個忙?!?br/>王衛(wèi)國說。
“請講。”
周參謀長說。
“你們的滲透經(jīng)驗,我們的預警系統(tǒng),能不能結合起來,搞一套新的訓練方案?”
王衛(wèi)國想了想。
“可以。但需要時間。”
周參謀長說。
“時間有的是。只要你愿意教?!?br/>王衛(wèi)國笑了。
“教談不上,互相學習?!?br/>當晚,西南軍區(qū)設宴款待。
酒過三巡,那個被端了指揮所的指揮官端著酒杯走過來,站在王衛(wèi)國面前。
“王隊長,我敬你一杯。”
他一口干了。
王衛(wèi)國也干了。
指揮官看著他,說。
“王隊長,我當兵二十三年,從沒服過誰。今天,我服了?!?br/>他頓了頓。
“但不是服你們贏了我。是服你們這股子勁——為了完成任務,能在水里泡一夜,能在泥里爬一天。”
他看著王衛(wèi)國。
“咱們這支部隊,需要這種人?!?br/>王衛(wèi)國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
“首長,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指揮官拍拍他的肩膀。
“該做的事,做得多了,就是了不起的事。”
第二天,王衛(wèi)國帶隊離開。
周參謀長送到門口。
臨上車前,他握著王衛(wèi)國的手。
“王隊長,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王衛(wèi)國點頭。
“忘不了。”
車子發(fā)動,駛下山坡。
窗外,山城在晨霧里若隱若現(xiàn)。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王衛(wèi)國看著窗外,很久沒說話。
李振濤忽然問。
“隊長,你說他們那套預警系統(tǒng),要是配上咱們的夜視儀,會怎么樣?”
王衛(wèi)國想了想。
“那就真是銅墻鐵壁了?!?br/>李振濤眼睛亮了。
“那咱們下次來,豈不是更難?”
王衛(wèi)國笑了。
“難才好。難,才有進步?!?br/>車子繼續(xù)往前開。
駛向下一站。
巡演第三站定在南疆。
火車從山城出發(fā),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漸漸變了——山不再那么陡,水不再那么急,田野越來越寬,天越來越藍。
王衛(wèi)國靠在窗邊,翻著一本南疆軍區(qū)的地形資料。
李建國在旁邊打盹,李振濤和趙鐵柱在另一排座位上小聲聊著什么。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時,有人上車,走到王衛(wèi)國面前。
“王衛(wèi)國同志?”
王衛(wèi)國抬起頭。
是個穿郵政制服的中年人,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您的信,從長白山輾轉過來的?!?br/>王衛(wèi)國接過信,看了一眼。
信封上的字跡很熟悉,是張濟仁老爺子的。
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信不長,但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的,像老爺子在藥房里開方子那樣工整。
“衛(wèi)國吾侄:
見字如面。
你離山后,老朽日夜掛念。
巡演辛苦,望多保重。
今有一事相告:老師傅們在改進夜視儀時,偶然發(fā)現(xiàn)一種本地礦物的特殊光學性質。
此物名曰‘長白石’,本地采藥人常用來磨制刀具,說是能讓刀刃更利。
老師傅們閑來無事,拿了一塊磨了磨鏡片,不料竟有奇效——在微光環(huán)境下,加上此礦物涂層的鏡片,清晰度可提升三成。
老朽初聞不信,親自試驗,果如其言。
此物之妙,在于它能吸收特定波長的雜光,只讓有用光線通過。
好比咱們中藥里的‘引經(jīng)藥’,能把藥力引到該去的地方。
但有一難:此礦物儲量極少,只在長白山深處幾處礦脈中才有。
且開采難度大,需深入山腹,鑿石取之。
老朽思之再三,覺此事不可等閑視之。
若能量產(chǎn),則我軍夜視裝備可再上一層樓;若被他人搶先,則悔之晚矣。
建議由基地出面,與地方政府合作,申請將礦區(qū)列為軍事保護區(qū)。
此事牽涉甚廣,需你定奪。
另,許尚和青青近日忙碌,礦區(qū)手續(xù)正在跑。
青青那孩子,辦事穩(wěn)妥,賬目清楚,老朽很是放心。
山中春來早,雪已化盡,藥苗正綠。盼你早日歸來,共賞春光。
張濟仁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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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張濟仁的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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