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失望？”
這句話像是忽然挑動了陸星的神經(jīng)，他也變得激動了起來，握住了宋君竹的雙臂，大聲說道。
“你對我失望，那你就放我走啊！我現(xiàn)在就走！”
陸星一把抓起毯子，披起來就作勢要下床。
宋君竹懵了一秒，攥住了身邊的毯子，“誰讓你走的！”
難得聽到陸星跟她吵架的樣子，讓她還覺得有點新奇。
但很快，這股新奇就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心里的惱火。
“你還說你沒在鬧脾氣？！”
“說你兩句，你就要走，你自已選錯了，別人還說不得了？”
“不許走！給我坐下！”
宋君竹緊緊的抓著毯子一角。
陸星扯了一下，卻沒扯不動，他干脆松開手，站在床下，叉著腰大聲的說道。
“我就不坐！我就要站著！”
“陸星！”宋君竹也提起了音量，還說沒有在鬧脾氣！
陸星像個連珠炮似的。
“我根本就沒有選錯！無論夏夜霜是受了大傷，還是小傷，我都會去看她！”
“你到底懂不懂，我根本就，我根本就無法再接受任何一個人，在我面前生死不明了！”
“我不想待在急救室外面，什么都做不了，是死是活，只能等醫(yī)生的宣判了！”
“就像你當初那樣！”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秒。
陸星用力抹了抹臉，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他渾身都像是被點燃了似的。
“我現(xiàn)在午夜夢回，還能夢到那天的場景，我手上沾著你的血，縮在急救室外面，整個人的靈魂都像是被抽走了！”
“我像個是個蠢貨一樣！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訴我，自顧自的做那些事！你以為我會很感動嗎？啊？”
“你知道那個時候我在想什么嗎，我在想你根本是多此一舉！”
“你救了我又怎么樣，你要是因我而死，你覺得我會高高興興，快快樂樂的自已去迎接新人生嗎？宋君竹！我會跟你一起死的！”
“你別以為那樣就可以困住我的后半生，你要是死了，我根本就不要后半生！沒有人會記住你的犧牲！因為我已經(jīng)下去見你了！”
“你拿救命之恩，來讓我愧疚的留在你身邊，我討厭那樣，你能懂嗎，我討厭那樣！”
“為什么要那么偏激，為什么要拿自已的命來做賭博？”
“生命對于你來說算什么，是一個籌碼嗎？！宋君竹，你拿自已當什么啊！”
“現(xiàn)在又來！”
“現(xiàn)在你又來！”
“夏夜霜出車禍，你也要見我，又一個選擇題擺在我的面前，宋君竹，我他媽不是你的學(xué)生！你憑什么一次次的給我出考卷！”
“你不是我的學(xué)生，我不會跟我的學(xué)生接吻。”宋君竹變得冷靜了下來。
“你知道就好！”
氣勢此消彼長，當陸星整個人像個火爆辣椒似的，宋君竹的火焰竟然消減下去了。
她坐在床邊，忽然說道。
“說話就說話，你哭什么？”
“我哭什么了？我哭都不讓哭了？我就哭啊啊啊啊啊！”陸星像是已經(jīng)崩潰了。
宋君竹垂下眼眸，“真沒出息。”
“我就是沒出息啊！”陸星的聲音回蕩在黑暗的房間，“我就是沒出息啊！你才知道我沒出息嗎！男人要多厲害才算是有出息！當上皇帝嗎！”
“我沒那么宏大的志向！”
“我這輩子的夢想就是讓親人老有所養(yǎng)，然后我找一份工作，跟喜歡的女人結(jié)婚，生一個孩子，養(yǎng)一只貓一條狗！這就是我的夢想，我的夢想就是這么沒出息！”
“我不想征服世界，我討厭廝殺爭斗，我討厭做選擇題！我怎么知道我會走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陸星在大聲說完這些話之后，感覺太陽穴都發(fā)脹，差點缺氧。
他摸著床頭，慢慢的坐了下來，低頭深呼吸緩著。
“我沒有做錯選擇，宋教授，是你做錯了選擇。”
“你選錯了我。”
“當時你在急救室的時候，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情，那個時候，我覺得自由真重要。”
“雖然知道你在讓我愧疚，但你救了我，我應(yīng)該感謝你，可我實在是太渴望自由了，就像是即將刑滿釋放的犯人，所以我還是背棄了我的良心，我走了。”
“在離開的那些天里，我想的事情更多了。”
“我沒那么善良，所以我做不到放棄自已的自由留在你身邊，我也沒那么絕情，所以我也做不到一點都不想到你。”
“現(xiàn)在我想明白了。”
“人力有時盡，我料不到每件事，我只能做好擺在眼前的事。”
“你把一個選擇題擺在我面前，我看到夏夜霜，就像是看到了曾經(jīng)的你。”
“因為走錯過一次路，才知道正確的方向在哪里。”
“我當初已經(jīng)離開過一次了，我不會再離開第二次。”
“我沒有選錯。”
“再問我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我也是沒有選錯！”
“你覺得我是再一次放棄了你，宋教授，不是的！”
“我只是重新回到了那時的急救室外，我的手上還沾著你的血，上天垂憐，給我機會，讓我又重新選擇了一次。”
“這一次，我選擇了留下，不是背棄了你！”
“我是在跟曾經(jīng)的宋君竹說對不起，那個時候我太年輕太急躁，我不該就那么留下你就走了。”
“無情無義的自由，嘗起來不太美味，還有點苦。”
“我訂了每一趟高鐵和每一次的航班，在確定夏夜霜沒事之后，我立刻就去了車站。”
“宋教授，我趕上了最后一班車，我遲到了，我不是沒有來。”
“我不害怕你。”
“如果我害怕你的話，我根本就不會來的，我可以躲在溫總或者別的女人身邊，再也不出來。”
“至少，她們那里還有光？”
陸星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你。”
“這些年，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有時候萬分可惡，有時候又潔白無瑕，喜歡討厭痛苦同情愧疚不斷循環(huán)，但沒有一秒，我對你的感情是歸于平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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