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啊。”

　　程剛也有些尷尬的笑笑，他們的身份確實沒資格和他們同桌而食。

　　“一起吧。”

　　姜綰溫柔的拉了一把滿臉垂涎的小姑娘，“就當我們借用你們廚房的報酬。”

　　“人多吃起來才熱鬧。”

　　宋九淵給姜綰裝了一碗湯，懷孕以后，姜綰偶爾會孕吐。

　　余氏的手藝不錯，她聞著居然沒有想吐的感覺。

　　余氏有些受寵若驚，“這使不得……使不得。”

　　“娘，我餓。”

　　蕊兒聲音很輕很輕，她確實餓了，只是怕娘不高興，所以一直沒坐。

　　“一起吃吧，我做了你們的份量。”

　　木香直接給蕊兒夾了些菜，余氏和程剛兩人對視一眼，這才默契的坐下。

　　比起木香姜綰她們大快朵頤，余氏和程剛吃飯非常小心。

　　這一頓飯，姜綰吃的倒是挺滿足。

　　甘澤將回鍋肉往余氏面前推了推，“大娘手藝不錯，你自己也吃點。”

　　“好。”

　　余氏一直沒吃肉，她很有分寸的吃著素菜，甚至沒有吃米飯。

　　而是自家中午打算吃的粗糧，她分的很清楚，讓甘澤心里十分難受。

　　不過到底沒有勉強她。

　　這頓飯，大概只有姜綰和宋九淵蕊兒吃好了，甘澤一直心不在焉。

　　木香則關心甘澤的情緒，程剛和余氏則小心翼翼，生怕得罪貴人。

　　程剛更是擔心會暴露甘澤的身份。

　　飯后，余氏忙碌的收拾著碗筷，程剛忙前忙后的幫忙。

　　她們夫妻倆看起來感情不錯，木香小聲安撫甘澤。

　　“小師弟，你沒事吧？”

　　“多謝師姐關心，我沒事。”

　　甘澤努力擠出一抹笑容，看起來格外堅強。

　　“你若是不想留有遺憾，何不和她說清楚？”

　　木香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的人，比起別人，她更希望甘澤開心。

　　聞言姜綰和宋九淵也看向甘澤，甘澤苦澀的扯了扯唇。

　　“不了。”

　　“大娘，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

　　木香大聲對廚房喊了一聲，余氏和程剛從廚房出來。

　　程剛懷里還抱著蕊兒，“貴人慢走。”

　　“祝你們平安順遂。”

　　余氏也揚起一抹恬靜的笑容，眸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甘澤身上。

　　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這少年很熟悉，且讓她生出幾分親近的感覺。

　　她壓低了聲音問程剛，“程剛，他會不會是我家親戚的小孩啊？

　　我總覺得他很熟悉，也想和他多說說話。”

　　“大千世界，人有相似不足為奇，或許正是因為他和蕊兒有幾分相似，你才覺得親切。”

　　程剛溫柔的將蕊兒送到余氏懷中，“你在家等我，我送一送貴人吧，不好失禮。”

　　“好。”

　　余氏素來聽相公的話，程剛這么說，她并未有任何懷疑。

　　姜綰和宋九淵他們牽手離開茅草屋，甘澤和木香緊隨其后。

　　只是離開時，甘澤忍不住頻頻回頭看余氏。

　　那張熟悉的臉漸行漸遠，從他腦海里被送出去。

　　走的遠了些，姜綰他們才注意到甘澤的眼尾微紅，似是極力隱忍了自己的情緒。

　　直到看不到茅草屋，程剛才倏地跪在甘澤面前。

　　“殿下，對不起！”

　　“不必喚我殿下，南川四皇子早就死了。”

　　甘澤痛苦的閉了閉眼眸，睜開眼眸時，眼底一片清明。

　　方才剛才掙扎的人不是他，他微微屈膝，扶起程剛。

　　“也不必跪我！”

　　他只是忽然發(fā)現自己被欺騙了十幾年，太難過了。

　　程剛歉意的說：“魚兒不是自愿承寵，懷孕更是意外。

　　自生了你以后，她一直郁郁寡歡，對陛下十分冷淡，陛下本就好美色，自然不耐煩哄她。

　　后來魚兒被打入冷宮如同行尸坐肉的活著，再次被陛下寵幸時引起當時的皇后嫉妒。

　　屬下在她差點毒發(fā)時求著當時還是寵妃的淑妃娘娘幫忙將人帶出了宮。”

　　淑妃娘娘就是三公主的生母，所以她早就知道甘澤的生母并未死。

　　只是經歷了太多，她忘記了自己曾經入過宮，也忘記了曾經還有一個孩子。

　　姜綰和宋九淵目瞪口呆的聽完程剛的述說，這簡直比話本子里的內容還狗血。

　　木香憐惜的盯著甘澤，他們師姐弟還真是同病相憐，都得不到父母的愛。

　　甘澤眼底浮現出一抹又一抹的痛苦，最終無奈道：

　　“她……以前是為了我才留在宮里的嗎？”

　　以他娘的烈性，又怎會愿意一直被關在冷宮。

　　“是。”

　　程剛低垂著眼，“屬下雖是御前侍衛(wèi)，也得陛下重用。

　　有好幾次我提出讓她假死離開，她放不下你。”

　　他滿臉歉疚，“一面是被迫委身于不喜歡的人，一面是同她血脈相連的孩子。

　　她最后差點被逼瘋，所以我剛才才希望你永遠不要告訴她這些。

　　是我自私了，可我只想她好好的，對不起……”

　　“我不怪你。”

　　甘澤抹了一下微紅的眼尾，“只要她過的開心就好。”

　　在他微薄的記憶里，娘一直是不開心的。

　　他從未見她笑的這么開心過。

　　所以忘了他就忘了吧，本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

　　“你好好待她。”

　　甘澤輕輕拍了拍程剛的肩，一側的姜綰則從袖子里拿出一袋銀子。

　　“隱姓埋名確實可以減少許多是非，只是蕊兒穿的衣服稍小了一些。

　　這就當甘澤這個當哥哥的送給她的衣裳吧。”

　　里面的銀子可以買好多套衣裳，程剛本想拒絕，對上甘澤微冷的臉，他到底收下了。

　　“多謝！”

　　“回去吧，免得她多想。”

　　甘澤輕輕揮手，而是利落的轉身坐上馬車，直到程剛走遠。

　　姜綰和宋九淵他們也才上了馬車。

　　宋司在趕馬車，姜綰和宋九淵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宋九淵先開口。

　　“離開南川再回來也不知何時，甘澤，你要是想好了，咱們就不回頭了。”

　　“小師弟，你確定不會后悔嗎？”

　　木香想到離開時余氏不由自主的盯著他的眼神，“若她記得你，肯定會很愛你。”

　　為了孩子一直留在宮里，就足以說明余氏很愛她的孩子。

　　“不會。”

　　甘澤掀開馬車簾子，目送著外面的景色漸漸后退。

　　“南川再也沒有魚美人和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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