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清光大手撫過的剎那,整個識海的時間與空間,再次發(fā)生了劇變!但這一次,并非凝固,而是倒流、壓縮、融合!
那三尊原本即將破封、爆發(fā)出更恐怖威能的法相虛影,在被清光大手“撫”過的瞬間,動作齊齊一滯!它們身上散發(fā)出的滔天道韻,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收束、壓制,不再向外肆虐,反而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內(nèi)坍縮、凝聚!
酆都大帝的幽冥玄光、殺生如來的紅蓮業(yè)火、血衣殺神的滔天血煞,仿佛被一股更高層次的、源自“長生撫頂”真意中“調(diào)和萬物”、“點化歸一”的規(guī)則力量強行糅合、攪拌在一起!
“咔嚓——!”
“嗤——!”
“吼——!”
三聲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不甘、憤怒、乃至一絲驚愕的碎裂、蒸發(fā)、哀鳴聲,幾乎同時在三尊法相虛影的核心處響起!
只見那高達萬丈、威嚴(yán)無盡的酆都大帝法相,自眉心開始,蔓延出無數(shù)蛛網(wǎng)般的裂痕,玄黑的帝袍暗淡,幽冥山岳虛影崩碎,最終“轟”的一聲,化為無數(shù)暗金色的、蘊含著“鎮(zhèn)壓”、“秩序”、“輪回”道韻的符文光點,四散飄飛!
那端坐業(yè)火紅蓮、三頭八臂的殺生如來法相,座下紅蓮業(yè)火驟然熄滅,三張寶相莊嚴(yán)的面容露出剎那的扭曲,六臂所持法器光華盡失,隨即整個法相如同風(fēng)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化為漫天猩紅與金色交織、蘊含著“殺戮”、“凈化”、“超度”、“佛理”的奇異梵文與光塵!
而那殺氣沖天、手持血劍的血衣殺神法相,則發(fā)出一聲充滿暴戾與不敢置信的咆哮,手中猙獰血劍“砰”地炸裂,身下血色汪洋瞬間干涸,其本體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色彩與生機,迅速變得透明、虛化,最終“噗”地一聲,徹底消散,只留下無數(shù)殷紅如血、充斥著“吞噬”、“掠奪”、“殺戮”、“魔性”本源的細(xì)小血滴狀能量,懸浮空中!
三尊威能無量的法相,竟在蘇信這絕境一擊、模擬《長生撫頂掌》終極真意的“意識之撫”下,同時崩碎、瓦解!并非被暴力擊潰,而像是被某種更高層面的“規(guī)則”力量,強行“撫平”了爭斗的“勢頭”,“點化”了其存在的“形態(tài)”,使其從完整的、具有主動攻擊性的“法相”,回歸到了最本源的、相對平和靜態(tài)的“傳承信息”與“道韻碎片”狀態(tài)!
隨著三大法相的崩碎,蘇信那強行催動的、模擬“長生撫頂”真意的意識,也終于到了極限,清光大手虛影徹底消散,他那點本我意識光輝,更是黯淡到幾乎與虛無無異,僅剩一絲微弱的、不肯熄滅的執(zhí)念,維系著最后的存在。
然而,就在蘇信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以為一切終將歸于虛無的剎那——
異變再生!
那因法相崩碎而充斥了整個識海虛空的、三種顏色各異、道韻迥然卻同樣浩瀚精純的傳承碎片與道韻光點(暗金符文、紅金梵文光塵、殷紅血滴),并未就此消散,或者重新陷入混亂爭斗。
仿佛受到了蘇信最后那“撫頂一掌”中蘊含的“調(diào)和”、“歸宗”真意的殘留影響,又像是觸發(fā)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源自這三道傳承同源本質(zhì)的共鳴機制……
“嗡嗡嗡……”
所有飄散的傳承碎片與道韻光點,開始自發(fā)地、緩緩地向著識海虛空的最中心,那一點蘇信本我意識最后執(zhí)念所在的位置,匯聚、盤旋!
起初速度很慢,如同星云初聚。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碎片光點加入,旋轉(zhuǎn)的速度越來越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暗金、猩紅、金色三色交織的璀璨漩渦!
漩渦中心,產(chǎn)生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吸力與造化之力!它不僅吸引著外部的傳承碎片,更開始強行煉化、提純、融合這些碎片中蘊含的道韻與信息!
“嗤啦——!”
“轟隆——!”
漩渦內(nèi)部,電閃雷鳴,道則碰撞,仿佛在開天辟地!三種原本沖突劇烈的道韻,在這奇異的漩渦熔爐中,被暴力地撕碎、研磨、去蕪存菁,然后按照某種冥冥中存在的、更高層次的“道理”與“圖譜”,重新排列、組合、熔鑄!
這個過程霸道而迅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天道”意味。蘇信那點微弱的意識,只能如同旁觀者般,“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在眼前發(fā)生。
不知過了多久(識海中的時間感已然模糊),那巨大的三色漩渦,旋轉(zhuǎn)的速度開始緩緩降低,其核心處,耀眼的光芒逐漸內(nèi)斂、凝聚。
最終,當(dāng)最后一絲游離的道韻碎片也被吸入漩渦核心,整個識海徹底安靜下來的那一刻——
“嘩……”
一本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深邃、厚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紅近黑之色的古老書冊,緩緩地,自那已然平靜下來的漩渦中心,浮現(xiàn)而出**,靜靜懸浮于蘇信那點微弱意識之前。
書冊非金非玉,非皮非絹,材質(zhì)難辨,仿佛由最純粹的道韻與規(guī)則凝聚而成。封面之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緩緩旋轉(zhuǎn)、仿佛活物般的復(fù)雜圖案——那圖案,三分像蓮,三分像漩渦,三分像某種古老的符文,最后一分,則仿佛是一個盤坐的模糊人影剪影,散發(fā)出一種統(tǒng)御血海、執(zhí)掌業(yè)火、鎮(zhèn)壓幽冥、殺戮超度的無上威嚴(yán)與深邃道韻**!
而當(dāng)蘇信的“目光”(意識感知)落在這本暗紅書冊上的剎那,一個仿佛源自開天辟地之初、又似直接烙印于他靈魂深處的名諱,轟然響徹:
“《血海真經(jīng)》!”
不是《血河真法》,而是《血海真經(jīng)》!仿佛是由《酆都鎮(zhèn)岳經(jīng)》(部分帝道鎮(zhèn)壓之理)、《紅蓮業(yè)火寂滅真經(jīng)》(殺生如來之道)、《血河真法》(呂破天的魔道傳承)三者精華,經(jīng)過蘇信以《長生撫頂掌》真意為“催化劑”和“熔爐”,強行融合、升華而成的一部全新的、前所未有的無上經(jīng)典!
這本《血海真經(jīng)》,不再有之前三種傳承的劇烈沖突與割裂感,其道韻渾然一體,既有血海的浩瀚與殺戮的酷烈,又有業(yè)火的凈化與佛理的超然,更隱含著一絲帝道的鎮(zhèn)壓與秩序。它仿佛是一條以“血”與“殺”為表象,內(nèi)蘊“凈化”、“超度”、“鎮(zhèn)壓”、“統(tǒng)御”等多重真意,最終指向某種“終極寂滅”或“無上血道”的、更加完整、也更加高深莫測的修行之路!
“這……”蘇信那點僅存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匪夷所思的“成果”徹底震撼,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本只是想“撫平”爭斗,爭取一線生機,卻陰差陽錯,或者說在弟弟蘇玄那“長生撫頂掌”真意與自身特殊性的作用下,竟強行“煉化”了三尊無上法相,融合出了這部堪稱逆天的《血海真經(jīng)》!
這……真的是他可以承載的嗎?這經(jīng)文中蘊含的道,比之前的“殺生如來”似乎更加深邃、更加“正統(tǒng)”,也似乎……更加“危險”!
然而,未等他細(xì)想,那本懸浮的《血海真經(jīng)》暗紅書冊,驟然自動翻開!
“嘩啦啦……”
書頁無風(fēng)自動,快速翻動。并非翻到記載具體功法的那一頁,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的空白頁。
緊接著,空白頁上,清光流轉(zhuǎn),以蘇信無比熟悉的、屬于弟弟蘇玄的筆跡與道韻,緩緩浮現(xiàn)出兩行鐵畫銀鉤、卻又透著無盡滄桑與深意的小字:
“血海無涯,道心為舟。業(yè)火焚業(yè),真我不朽。”
“既得此經(jīng),好生修行。他日血海相見,望你已非池中之物。”
落款處,是一個簡簡單單、卻仿佛蘊含著無窮道韻的藍色蓮花的標(biāo)記!
看到這兩行字,尤其是最后的蓮花印記,蘇信那點微弱的意識,終于徹底明悟,也徹底放松下來。
一切,果然都在弟弟的算計之中。從傳授《長生撫頂掌》,到安排少林之行,到塔林中的“殺生如來”傳承,乃至了塵(呂破天)的“饋贈”和此刻的絕境融合……或許,連他最后的“意識之撫”與《血海真經(jīng)》的誕生,都未曾脫離弟弟的預(yù)料。
這本《血海真經(jīng)》,恐怕才是弟弟真正想讓他得到的東西。之前的種種沖突、危難,不過是“篩選”與“熔煉”的過程。
“血海無涯,道心為舟。業(yè)火焚業(yè),真我不朽……”蘇信默默咀嚼著這十六字真言,心中漸漸了悟。這是在提醒他,此經(jīng)雖強,道途雖詭,但堅守本心(道心),明辨自我(真我),方是駕馭這無邊血海、無盡業(yè)火而不迷失的根本。
“他日血海相見……”蘇信望向那蓮花印記,意識中泛起一絲溫暖與堅定。弟弟,在更廣闊的“血海”等著他。而他要做的,就是憑借這部《血海真經(jīng)》,盡快成長起來,擁有前往那片“血海”的資格。
隨著明悟,那本《血海真經(jīng)》暗紅書冊,緩緩合攏,化為一道流光,沒入蘇信那點即將消散的本我意識之中,與其徹底融合。與此同時,一股精純、溫和、卻蘊含著無上生機的清流(源自《長生撫頂掌》的殘留真意與玉佩道韻),悄然涌入,開始滋養(yǎng)、修復(fù)蘇信那嚴(yán)重受損、近乎干涸的識海與神魂。
外界,客院之中。
盤坐在地、七竅流血、氣息狂暴混亂、形如惡鬼的蘇信,身上那沖天的殺氣與魔性驟然一滯,隨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臉上猙獰扭曲的表情緩緩平復(fù),緊閉的雙眼眼皮微微顫動,最終,徹底歸于平靜。只有眉心之處,一個極其微小、若不細(xì)看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近黑的蓮花狀印記,一閃而逝。
他周身狂暴的氣息也迅速收斂、內(nèi)蘊,最終變得深沉如淵,晦澀莫名,隱隱有血光、佛韻、帝威交替流轉(zhuǎn),卻又和諧統(tǒng)一,再無之前的沖突與混亂。
“撲通”一聲,蘇信身體一軟,向后倒去,徹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他的呼吸,卻已變得平穩(wěn)悠長,臉色雖然依舊蒼白,卻不再有痛苦之色,仿佛只是力竭沉睡。
“師父?!”被撞傷在地的李壞,見到蘇信突然平靜下來,昏迷倒地,心中大急,掙扎著想要爬起查看。
角落里的了塵(呂破天),也虛弱地抬起頭,看著昏迷的蘇信,尤其是感應(yīng)到蘇信身上那股雖然微弱、卻已然渾然一體、深邃莫測的奇異氣息,猩紅的眸子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復(fù)雜。
“竟然……真的讓他……成了?”了塵喃喃自語,聲音干澀。他感應(yīng)不到《血海真經(jīng)》的具體存在,但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蘇信體內(nèi)那三種讓他都感到恐懼的傳承沖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他這血魔教主都感到心悸與隱隱壓迫的、全新的、更高級的“道”的氣息!
這小子……究竟在識海里干了什么?!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僧人驚疑不定的低語。顯然,剛才的驚天異象和蘇信氣息的劇烈變化,終于引來了少林寺的注意。
“快!進去看看!”
“蘇觀主?蘇觀主可還安好?”
院門被猛地推開,數(shù)名身著黃色僧衣、氣息精悍的武僧,在一名身著紅色袈裟、面色凝重的老僧(似乎是羅漢堂首座)帶領(lǐng)下,匆匆闖入院中。
當(dāng)他們看到院中一片狼藉(被之前氣息沖擊所致),蘇信昏迷倒地,李壞受傷,了塵(佛子)癱軟在角落時,臉色都是一變。
“阿彌陀佛!這是……發(fā)生了何事?”羅漢堂首座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昏迷的蘇信身上,眉頭緊鎖。他自然感應(yīng)到了蘇信身上那與之前截然不同、卻依舊令他感到一絲不適的晦澀氣息,也看到了李壞和了塵的狀態(tài)。
李壞掙扎著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了塵(呂破天)則低下頭,縮了縮身子,裝作一副受到驚嚇的孩童模樣,心中卻是念頭飛轉(zhuǎn),想著如何應(yīng)對少林的盤問。
而昏迷中的蘇信,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他的意識,已然沉入了與《血海真經(jīng)》初步融合后,那片新生的、深邃而神秘的識海深處,開始了漫長而關(guān)鍵的修復(fù)與初步感悟。
少林的這一夜,注定難以平靜。而蘇信的武道之路,在經(jīng)歷了這場驚心動魄的識海道爭與匪夷所思的傳承融合后,也終于踏入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血海真經(jīng)》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