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時，她微微一怔。
為什么又想起姐姐了？
而且，竟還在奢望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陸野看向她，見她眉頭緊鎖，神情糾結，立刻開口：“你愿意原諒就原諒，不愿意也不必勉強。我保證，從今往后，她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項目里。”
明疏桐回過神，暗自輕嘆：之前她求他，他不肯答應；如今卻輕易就將人換掉。
是在避嫌，還是在向她表忠心？
但不可否認，他這樣的態度，確實讓人心動。
明疏桐望向病床上那個心思深沉的女人，語氣冷淡地落下決定：
“關芳菲，以后我們沒必要再見了。傷好之后，你回良縣去，短時間內不要再來京市?！?/p>
無聲的傷害，一次又一次，像鈍刀子割肉，讓她疼了這么多年，她沒辦法輕易原諒。
“疏桐……”
關芳菲凄聲喊道，強壓著滿腹委屈，哀聲懇求：
“我不能回良縣，我在京市還有很多工作……陸總，我保證不會再打擾你們的生活，但我必須留在京市……”
她所有的人脈和資源都在京市，回到那個小地方，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太太怎么說，你就怎么做，哪來這么多廢話！”
陸野語氣強硬，一錘定音。
關芳菲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她不甘心！
她的前程，怎么能因為明疏桐一句話就毀于一旦？
明疏桐不愿再看她那副嘴臉，轉身要走，卻見陸野彎腰撿起一部手機，對她說：
“稍等，還有件事，我得弄個明白。”
她停步，回頭。
陸野檢查手機還能用，示意關芳菲：“解鎖。剛才在你手機里看到一張很有意思的照片?！?/p>
“很有意思”四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森冷。
關芳菲心頭一顫，隱隱發慌，不知他又要翻出什么舊賬，卻只能乖乖解鎖。
陸野翻出一張照片，走到明疏桐身邊問：
“這張照片，你收到過嗎？”
明疏桐看了一眼，面露驚訝：“這不是孟妍兒發我的嗎？就在我們去老宅那天，用的還是你的微信號。她怎么會有這張照片？”
“用微信發的？”陸野皺眉，翻出自己的聊天記錄給她看：“沒有。讓我看看你的……”
明疏桐點開自己的微信對話框，照片赫然在列。
顯然，陸野手機里的記錄被刪除過。
陸野頓時了然，轉而用一種寒冽的目光掃向蜷縮在床上的關芳菲，冷笑一聲：
“明白了，關芳菲，你認識孟妍兒，或者孟阿姨，是吧？”
“你利用她們偷拍的照片，發給疏桐，讓她以為我在外面有人，還懷了私生子?！?/p>
“孟妍兒找上疏桐裝修，也是你暗中牽的線。不然，她怎么會知道疏桐的公司和聯系方式？”
“這張照片，是你發的?！?/p>
“那天我出車禍進了醫院，手機落在車里，車被拖到交警大隊。我的助理去處理時，你正好也在那兒，還碰過我的手機……”
真相大白。
關芳菲渾身發抖。
陸野看她的眼神，冷得駭人。
又一樁觸碰他底線的事，被徹底揭開。
“借孟妍兒這把刀、來離間我們，一石二鳥，關芳菲，你真是好手段啊！”
陸野沖關芳菲豎起拇指，聲音里卻透著能凍死人的寒意。
她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可事到如今，一切有跡可循，再多的狡辯也瞞不住了。
最后，她只能顫聲說：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陸總，求您網開一面！”
陸野冷冷一笑，扔下手機，轉身走向明疏桐：
“走了！”
他一手栽培的人，竟在背后毀他婚姻。說出去，誰能信？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成了現代版的東郭先生，被一個自己信任的人耍得團團轉。
陸野失望之極，牽起明疏桐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任憑關芳菲在身后如何哀求，都不再回頭。
……
這一刻，關芳菲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喉嚨哽咽得說不出一個字。
明疏桐在陸野眼里，永遠是特別的。
他主動牽她的手，已勝過千言萬語。
而自己呢？
這么多年的陪伴，不過是一場一廂情愿的獨角戲。
她不是不明白兩人之間的云泥之別，可從前，她一直跟在他身邊，從未聽過他一句重話，心底總還存著一絲幻想——或許，他對她也并非全無好感。
直到今天，她才徹底清醒：
原來，她什么都不是。
可她的心，早就陷進去了。
從大學初識，到如今隨時陪他出差，她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隨時待命。哪怕只是工作關系，只要能時常見到他、向他匯報、得到他幾句指點，她都滿心歡喜。
那些重要的場合，因他而得的邀請函，帶她走進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讓她得以窺見另一種人生。
她總忍不住悄悄用手機，錄下他在各種場合的身影。
迷戀他，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無數個共處的瞬間——他在人群中發光，她在人海中仰望、崇拜……見證他臺前的耀眼，也窺見過他幕后的孤寂。
多少次，她想走近他，告訴他：“陸野，這世上不只有明疏桐。你看看我，好不好？我喜歡你，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能不能分一點點目光給我？我會證明，我比她更好?！?/p>
可她不敢。
怕觸碰禁忌，怕徹底失去。
然而，想占有他的欲望，卻在心底瘋狂滋長。
當她確認他們夫妻之間一直存在隔閡，陸野走不進明疏桐的心，明疏桐始終抗拒他的親近——一個貪婪的念頭逐漸膨脹。她千方百計想讓明疏桐覺得：
陸野是渣男，
陸野比不上江淮，
陸野不配做她的丈夫。
得知孟妍兒的存在后，她更是設法結識孟阿姨，從她手中拿到許多陸野與孟妍兒的舊照，并伺機發出去。
她想拆散他們。
只要明疏桐鐵了心要離，這婚，就一定能離成。
明明做得非常小心謹慎，可謊言終究還是被戳穿了……
她的暗戀，就此幻滅。
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護士進來見她哭得厲害，便按聯系方式打電話給“家屬”，對方卻只冷冷丟下一句：“我不是她家屬。她哭死也是活該?！?/p>
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關芳菲漸漸止住哭泣，手機響起，是一通陌生來電。
她請護士幫忙遞來手機，接通后，對方只說了一句：
“做得不錯。今天傷得不重，我會給你一些資源作為報酬。”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問的是對方找人借明疏桐之手推她下樓的事。
“我的目的你不必過問。重要的是，我達成了。至于你——放心，你父親救過他，陸野重恩情，不會拿你怎樣。該給的資源，他照樣會給。”
父親救過的人……竟然是她？
家里那間建材店，也是得那個人相助才開起來的。
關芳菲眼神驟然一亮。
“你真的能讓他們離婚？”
“對，不出一個月，我必讓他們徹底一刀兩斷?！?/p>
電話那頭的聲音篤定而冰冷。
關芳菲深吸一口氣：
好，那她就等著看，看他們如何變成一對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