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疏桐不由得將顧曉曉上下打量一番，驚訝道：
“你……吃錯藥了？之前不是一直看陸野不順眼嗎？”
“是突然看清了。”顧曉曉一臉正色：“我問你，我出事的時候，你第一個想到的是找誰救我？”
明疏桐脫口而出：“陸野。”
“為什么是陸野，而不是江淮？”顧曉曉繼續(xù)追問。
明疏桐沉吟片刻，答道：“陸野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路子廣。江淮病了這么多年，人脈沒那么廣。要是陸野都搞不定，江淮就更沒辦法了……”
說完，她自己也沉默了。
顧曉曉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語氣篤定：
“沒錯，陸野就是有這個本事。”
“這一次要不是他，我肯定回不來了。”
“江淮做不到。換做其他男人，更不可能專門跑一趟A國，跟那些灰色地帶的人打交道，就為了幫你救一個總罵他的閨蜜……但陸野二話沒說，應你的要求，把我?guī)Щ貋砹恕！?/p>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桐寶，光憑這一點，他已經(jīng)勝過這世上95%的男人。”
明疏桐不得不承認：他的能力，的確值得認可。
“所以你就對他改觀了？”
顧曉曉抱起一個靠枕，點頭道：“嗯，我覺得他是個好男人，也能成為好父親。”頓了頓，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對了，在A國的時候，因為要打阻斷針……”
明疏桐立刻敏銳地追問：“為什么要打阻斷針？”
顧曉曉目光微閃，解釋道：“我被注射le不明藥物，針頭來源也不清楚，以防萬一……”
這確實需要謹慎。
“哦……”明疏桐關(guān)切地問：“那你現(xiàn)在沒事吧？”
“沒事！”顧曉曉迅速轉(zhuǎn)移話題：“我是想說，因為要打阻斷針，陸野問起我懷孕的事，我已經(jīng)跟他說孩子打掉了……所以之后，我可能沒法再幫你打掩護。”
“好，我知道了。”
明疏桐這才低聲問起陸野：
“他……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把我送到后就走了，聽說要去給羅烈過生日。”
顧曉曉注視著她，認真地問：“你老實跟我說，陸野出差之前，你倆是不是又鬧矛盾了？”
“照理說，他救了我、送我回來，應該會順便見你一面，再問你要不要一起去羅烈的生日宴才對。可他好像故意在避開你。”
明疏桐澀然一笑：“也不算鬧矛盾吧……我和他，本來就不太熟。”
“不熟？你是指‘就只是懷了個孩子’的那種不熟？”
顧曉曉斜她一眼，輕戳她的額頭：
“要是真不熟，他會管你閨蜜的死活？”
明疏桐也瞥她一眼，無奈道：“哎，你現(xiàn)在這么向著陸野，我真是有點不習慣……”
“別打岔，快說，到底怎么回事？”顧曉曉不依不饒。
靜默片刻，明疏桐低聲作了總結(jié)：“第一，前幾天他出差沒告訴我；第二，又是關(guān)芳菲陪他去的；第三，我打電話求助的時候，是關(guān)芳菲接的電話；第四，我跟他通電話時埋怨他，說你出事都怪他拒絕你采訪……我們在電話里又吵起來了。”
顧曉曉聽完前三點，本來還覺得陸野確實有點讓人生氣，但聽到第四點，她連忙解釋道：
“桐寶，他拒絕我采訪，其實是我先惹到了他。”
“你罵他了？”明疏桐輕聲問。
“我拜托他把你‘讓’給江淮，別耽誤你追求幸福。”
顧曉曉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依他的脾氣，必須把我趕了！沒毛病。我又不好意思和你說，這才想去挖那個大新聞。是我……不自量力了。”
最后幾個字她說得有些澀然，但她沒有深入細說。
明疏桐一時無言。
顧曉曉則話鋒一轉(zhuǎn)，引導她換個角度想：“桐寶，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關(guān)芳菲陪陸野出差這件事，是你想多了？或者……”
這讓她不由一怔，繼而問道：“你怎么一直幫他說話？”
“我就是覺得，你們都已經(jīng)實實在在做了真夫妻，還有這兒……”
顧曉曉輕輕撫了撫她的肚子，“連寶寶都有了。現(xiàn)在提離婚，對孩子來說太殘忍……”
“所以呢？”明疏桐低聲反問。
顧曉曉聲音軟了幾分：“再給他一次機會？看看他能不能成為一個好父親？”
“可你忘了嗎？他在外面女人那么多！”
明疏桐氣得臉頰微鼓：
怎么辦？閨蜜徹底“叛變”了。
顧曉曉眨了眨眼，語氣是極度認真的：“那我問你，你有真正抓奸在床過嗎？之前你以為陸野和孟妍生娃了，結(jié)果呢？是誤會。”
“那有沒有可能，其他那些事，也只是誤會？甚至是有人故意在引導你往那方面想？”
明疏桐眼皮一跳，張了張嘴：“陸野是不是給你洗腦了？”
顧曉曉抱頭苦笑，長嘆一聲，隨即正色道：“他沒有。但我能感覺到，你們之間存在很深的誤會。回去找他吧，心平氣和地聊一次。就當是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是認真的？”明疏桐想再確認一次。
“非常認真。試著哄哄他，把心里的話都說開。你想想看，你們真正交過心嗎？”
沒有。
因為他倆都知道，對方心里根本沒有自己。
有感情的上床，叫相愛。
沒感情的上床，不過只是本能。
“好啦，我想回家了。桐寶，送我回去好不好？然后你去找陸野。我出事不是他的責任……你去低個頭嘛。”
顧曉曉晃著她的手臂撒嬌，“不然我心里會一直過不去的！”
明疏桐緊緊抱住閨蜜，悶悶地“嗯”了一聲：“看在他救了你的份上，我可以服個軟。但我和他之后會怎樣，你就別管了……”
“好，但你一定要跟他好好談……答應我……”
顧曉曉堅持要為陸野爭取這次機會。
“知道啦！送你回家。”
她挽著顧曉曉下了車，一路開車將她送到家門口。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顧曉曉推了出來。
她不知道的是，門一關(guān)，顧曉曉就沖進衛(wèi)生間，用力搓洗自己的身體，眼淚失控地落下。
這一場死里逃生的驚悚經(jīng)歷，她一個字都沒有對明疏桐透露。
她對陸野的承諾，做到了。
至于為什么要勸和？
因為她這一生已經(jīng)差不多毀了。
一時沖動、膽大包天想挖驚天內(nèi)幕一夜成名，最終付出的代價太過慘重。
洗完澡，她看著身上青紫交加的淤痕和胸口多處被煙燙傷的痕跡，閉上眼全是那些恐怖的畫面。
普通人，真的不該卷入這種事。
*
明疏桐坐回車里，刷了下朋友圈，正好看到關(guān)芳菲更新動態(tài)：
【羅公子生日派對，榮幸受邀～】
照片里羅烈坐在C位笑得張揚，右手邊的陸野一臉慵懶，關(guān)芳菲緊挨著他笑靨如花。
周圍也都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
晚上十點多。
明疏桐給羅烈發(fā)了消息：【羅烈哥，生日快樂！】
羅烈秒回：【謝謝小桐桐！今天哥過生日，你怎么沒來？】
明疏桐回道：【地址給我？我現(xiàn)在過來，但可能來不及準備禮物了。】
羅烈回復：【你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明疏桐還是去花店挑了一束代表友誼的花。
*
天璽薈所，頂樓包間。
明疏桐推門進去時，正好聽到有人笑著問陸野：
“小陸總，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陸野懶洋洋地應著。
羅烈立刻興奮地搶問：“請問陸財神爺，你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