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周圍的游客瞬間頓住腳步,紛紛圍了過來,對著中年男人指指點點。
那中年男人臉色一慌,連忙擺手辯解:“我沒有!是你自已摔倒的!”
“就是你推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冷檬咬著唇,一副受了委屈又無力的模樣,“我懷著孕,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圍觀的游客議論聲瞬間炸開,有人指責男人沒良心,還有人上前想扶冷檬。
負責看管投喂臺和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聽到動靜連忙跑了過來,一邊安撫冷檬,一邊圍著中年男人核實情況,兩人各執一詞,爭執不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孕婦被推”的鬧劇牢牢吸引,沒人留意到不遠處的夏檸。
夏檸抓住這個機會,身形一閃,沿著虎嘯谷的邊緣,快步朝著后勤通道的方向溜去。
飼料庫藏在虎嘯谷西側的角落,后勤通道入口立著一塊醒目的 “游客止步” 警示牌,周圍沒有看守人員,只有一個監控攝像頭正對著路口。
夏檸腳步不停,指尖輕輕一抬,一縷黑氣悄然纏上鏡頭,瞬間遮蔽了畫面。
她無視警示牌,側身一閃,徑直闖入后勤通道。
一路深入,再無阻礙。
很快,飼料庫的灰色金屬門出現在視野中。
門虛掩著,留著一道兩指寬的縫隙,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和制冷設備低沉的嗡鳴。
夏檸在門外停住,側耳細聽——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只有冷庫壓縮機運轉的規律震動。
她指尖輕輕拽開金屬門,閃身而入。
庫房內幾盞節能燈在天花板上投下慘白的光,照亮一排排高聳的金屬貨架。
貨架上整齊碼放著成箱的生肉、骨頭、整雞、整兔。
夏檸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庫房,很快鎖定目標——
墻角處,幾個敞口的紙箱散亂堆放,里面裝滿了用作鋪墊的木屑和干草,蓬松干燥,是絕佳的引火物。
她快步走過去,站在紙箱前,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一團火焰憑空凝出,赤紅中透著幽藍,在她掌心跳動如活物。
她輕輕一翻手腕,火焰墜落。
“轟——”
木屑和干草瞬間被點燃,火舌騰起半米高,貪婪地舔舐著周圍的紙箱。
夏檸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出了飼料庫,并將鐵門掩回原來的半開狀態。
走出十幾米,路過一扇貼著“飼養員專用通道——虎嘯谷入口”標識的鐵門時,夏檸停了下來。
門是鎖著的,一把拳頭大的合金掛鎖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她看了一眼,沒有猶豫,抬手握住那把鎖。
五指收緊,微微發力。
“咔——!”
合金掛鎖應聲而斷,她隨手將殘鎖丟進旁邊的垃圾桶,將鐵門拉開一道縫隙,然后繼續前行,步伐依舊不緊不慢。
就在這時,飼料庫的方向,濃煙開始從通風管道中涌出,翻滾著升上天空。
刺鼻的焦糊味隨風飄散,越過圍墻,滲入虎嘯谷的每一個角落。
老虎們在展區內來回踱步,尾巴甩動,焦躁的低吼聲此起彼伏。
幾只年輕的老虎撲到強化玻璃幕墻前,前爪重重拍打,發出“砰砰”的悶響,嚇得玻璃另一側的游客連連后退。
混亂中,一只孟加拉虎無意間退到了那道飼養員專用的鐵門邊。
它原本只是在躲避同伴的沖撞,后臀撞上冰涼的鐵門。
鐵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老虎愣了一下,扭頭看向門外,猶豫了一秒,前爪抬起,踏了出去。
身后,另一只母虎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
夏檸重新回到游客通道,此刻游客們已經開始騷動。
幾個眼尖的已經注意到遠處升起的濃煙,驚呼聲此起彼伏。
冷檬見狀,也不再糾纏之前那名男游客。
夏檸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冷檬的手。
冷檬側頭看她,嘴角微微勾起,壓低聲音:“干得漂亮,我們快撤!”
話音剛落——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撕裂空氣,紅色的警示燈在猛獸區各處瘋狂閃爍。
緊接著,幾個方向同時響起尖利的呼喊:
“著火了!飼料庫著火了!!”
幾個工作人員拔腿就跑,有的沖向飼料庫,有的抓起對講機語無倫次地匯報,有的手忙腳亂地疏散附近的游客。
游客們起初還在好奇地張望,等看到那股越來越濃的煙和越來越慌亂的工作人員,才開始意識到不對勁,紛紛朝安全的方向退去。
夏檸突然喊了一句:“不好了,有兩只老虎跑出來了!”
這下,游客們終于徹底慌了,尖叫聲四起,人們推搡著朝安全區涌去。
一個孩子被擠倒在地,哇哇大哭,旁邊的母親拼了命地想要抱起他,卻被慌亂的人群擠得踉踉蹌蹌。
夏檸的目光掃過那個方向,正要過去,卻見一個年輕男人已經沖過去護住了那對母子,用自已的身體擋住人流,將孩子抱起來遞還給母親。
她微微松了口氣,和冷檬一起繼續向動物園出口的方向撤離。
……………………
正在園區巡邏的瓦西姆聽到遠處的喧嘩,腳步一頓,隨即快步朝聲源方向趕去。
剛轉過一個彎,便見幾個游客神色慌張地從虎嘯谷方向跑來,其中一人與他擦肩而過時,被他一把拉住。
“老哥,這什么情況?”瓦西姆皺眉問道。
那游客喘著粗氣,眼中還帶著驚懼:
“虎嘯谷那邊失火了!濃煙滾滾的……還有兩只老虎跑出來了!”
“什么?!”瓦西姆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了。
他松開游客,心下念頭急轉——這種級別的危機,已經不是自已一個天選者能插手的了。
還是先去最近的保安亭,免得引火燒身。
剛打定主意邁出兩步,兩個女子與他擦身而過。
瓦西姆本沒在意,目光只是下意識地從那兩人臉上掃過。
右邊那位挽著發髻的女子,與他錯身時,目光恰好抬起,與他四目相對。
只是一瞬,她便移開了眼,神色平靜地繼續前行。
可就是那一瞬,瓦西姆的心猛地一緊。
那眼神……冷冽、沉靜,帶著一種久經風浪的壓迫感,像是深潭下的暗流,不動聲色卻暗藏殺機。
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
刺耳的警報聲還在響,對講機里的呼叫聲此起彼伏:
“飼料庫火勢失控!請求支援!”
“兩只孟加拉虎出逃!重復,兩只孟加拉虎出逃!”
“通知羅隊!快通知羅隊!”
不到三分鐘,一隊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疾速趕來。
領頭的是個國字臉男人,濃眉如刀,正是羅雷。
“一組二組,跟我去飼料庫滅火!”
“三組,立即疏散游客,拉警戒線!”
“四組,追捕出逃的老虎,務必盡快帶回虎嘯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