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
這個地方，是域外邪族大軍入侵萬千世界核心區域的必經之路。
也是目前已知的，
最大的一條路線。
雖然萬千世界其他一些邊緣界域，也遭到了域外邪族的入侵和占據，但波及的范圍暫時還不算太大。
而且，已經有其他的祭道境修士帶隊前去清理掃蕩。
因此，姜望的目標非常明確，只需要將主要精力放在這里即可。
只要牢牢堵住了山海關這個咽喉要道，域外邪族的主力大軍，就沒辦法大規模涌入萬千世界的腹地。
這便占據了戰略主動。
片刻之后。
一道流光自山海關雄壯的城墻內部飛射而來，落在姜望與無鋒大帝身前。
光芒散去，顯露出一位身著青灰色戰甲，面容堅毅，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
他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息，赫然是一位高級祭道境的強者。
正是此地的主要鎮守者之一。
當看到姜望和無鋒大帝同時都在場時，這名祭道境修士緊繃的臉上，明顯松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無鋒大帝，乃是上個時代存活下來的老牌祭道境，實力深不可測，早已達到祭道境圓滿的層次。
他的威望和經驗，對于穩定軍心至關重要。
至于姜望？
他如今那恐怖無比，雙祭道的實力，早已傳遍萬千世界頂尖圈子，是公認的，絕對的強大戰力。
有這兩位在此坐鎮，無疑給這座雄關注入了最強的底氣。
“無鋒道友，姜道友，你們可算是來了！”
青甲中年男子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與慶幸。
“在下季無憂，目前負責山海關前線的防務統籌。”
聽著季無憂的自我介紹，姜望目光平靜地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
高級祭道境的修為，氣息沉穩，根基扎實，在這萬千世界的祭道境中，算得上是中堅力量，實力還算不錯。
但……
姜望的目光越過季無憂，投向關外那黑壓壓，望不到邊際的邪族大軍。
這樣的實力，對于準備充分，來勢洶洶的域外邪族來說，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畢竟，對方光是這支先鋒部隊，明面上出現的祭道境強者，就有上百之眾！
這還僅僅是肉眼可見的數量。
僅僅只是數量上的巨大差距，就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程度。
在這種級別的戰爭中，單純的個人勇武，能夠起到的決定性作用，就會被大大稀釋。
“季道友不必多禮。”
無鋒大帝微微頷首，算是回禮，隨即切入正題，沉聲問道：
“情況如何？這些域外邪族，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它們打破界域壁壘后，可曾發動過進攻？”
這也是姜望關心的問題。
他在成功破鏡，感知能力產生質變之后，能清晰地察覺到，萬千世界的壁壘確實是在山海關這個方向被強行打破了。
通道既然已經打開，按常理推斷，邪族大軍應該立刻趁勢進攻才對。
季無憂聞言，臉上卻是露出一絲困惑和不解，搖頭道：
“回無鋒道友，這幫邪族，大概是在三天前，突然出現的?！?/p>
“它們以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手段，極其迅速地打破了界域壁壘，然后這支龐大的軍隊，幾乎是在眨眼間就完成了集結，兵臨關下。”
“但是……奇怪就奇怪在這里?！?/p>
他伸手指向關外那嚴陣以待，卻毫無動靜的邪族大軍。
“它們自從出現之后，就一直只是圍著，擺開陣勢，卻始終……圍而不攻?！?/p>
“就這么一直僵持在這里，已經三天了?！?/p>
“我們嘗試過派出小股部隊試探，它們也只是擊退，并不追擊，更不趁勢強攻。”
“具體是什么用意……在下實在猜不透。”
聽著季無憂這番描述，姜望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神色。
事出反常必有妖。
域外邪族費盡心思打破壁壘，大軍壓境，卻按兵不動，這背后定然有所圖謀。
倒是一旁經驗更為豐富的無鋒大帝，似乎想到了什么，渾濁的眼眸中精光一閃。
“老夫猜測，它們或許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季無憂連忙追問。
“兩種可能?！?/p>
無鋒大帝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凝重。
“其一，它們在等待萬千世界內部出現更大的混亂?！?/p>
“別忘了，之前祭道神殿揪出的那三個奸細，雖然逃走了，但誰也無法保證，它們沒有在萬千世界其他角落埋下更多的暗棋?！?/p>
“它們可能在等待這些后手引爆，制造內亂，讓我們首尾難顧?！?/p>
“其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邪族大軍中那些氣息格外強大的身影。
“它們可能是在等待某個至關重要的大人物到來?！?/p>
“一個足以一錘定音，或者主持某種儀式的核心人物。”
無鋒大帝說著，抬手指向關外的邪族大軍。
“兩位仔細看那先鋒軍隊的構成?！?/p>
姜望和季無憂順著他的指引，凝神望去。
之前只是粗略感知其數量和強大氣息，此刻仔細分辨，果然發現了不同。
正如無鋒大帝所說，域外邪族之中，確實存在著明顯不同的種族劃分。
姜望之前也接觸過一些域外邪族，對此略有了解。
此刻放眼望去，那龐大的軍隊中，形態千奇百怪。
有渾身覆蓋骨甲，形似蜥蜴的巨獸。
有背生雙翼，頭長犄角，面容猙獰的類人形生物。
有完全由蠕動陰影構成的詭異存在。
甚至，姜望還看到了一些相對熟悉的身影...那些半透明，散發著陰冷魂力的邪族魂體。
顯然，魂體是域外邪族中一個單獨的族群，但同樣歸屬于邪族這個大集體。
而在那最為顯眼的上百個祭道境邪族強者中，這種種族差異就更加明顯。
有的高大魁梧，肌肉虬結，如同蠻荒巨神。
有的纖細靈動，周身纏繞著元素光芒，似是法師類型。
有的則完全隱藏在寬大的斗篷或濃郁的黑霧之中，氣息詭秘難測。
它們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強大而邪惡的氣息。
“域外邪族……”
姜望看著這支成分復雜，卻又紀律嚴明的軍隊，若有所思。
“看這架勢，它們所在的地方，應該也是一個完整的世界體系吧？”
“跨越無盡虛空，耗費如此大的代價，一次又一次地入侵，就只是為了毀滅我們萬千世界？只是為了獻祭生靈？”
他總覺得，這背后似乎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不僅僅是表面看到的獻祭那么簡單。
這種執著，這種跨越時代的征伐，背后必然隱藏著更巨大的秘密或需求。
“具體情況，老夫也并不清楚?！?/p>
無鋒大帝搖了搖頭，滄桑的臉上帶著無奈。
“荒古時代，我們更多的是在抵抗，在求生，對于它們真正的核心目的，知之甚少?！?/p>
“不過，不管它們究竟是什么目的，有著怎樣的苦衷或理由?！?/p>
他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入侵就是入侵，殺戮就是殺戮！”
“想要獻祭我萬千世界億萬萬生靈，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我們，都沒那么容易屈服，也沒那么容易對付！”
姜望聽完，默默點了點頭。
無鋒大帝說得在理。
無論對方有何種理由，當它們將屠刀舉起，對準無辜生靈時，雙方就已然站在了對立面。
他不再糾結于對方的動機，開始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局勢上。
再看關外那煞氣沖天，嚴陣以待的邪族大軍，姜望意識到，情況似乎比最初預想的還要復雜一些。
對方的按兵不動，更像是一種自信，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或者……在醞釀著更致命的攻擊。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必著急?！?/p>
姜望很快做出了決斷，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先靜觀其變吧?！?/p>
“這個時候貿然主動開戰，意義不大，我們的勝算也確實不高?！?/p>
他對自身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單打獨斗，甚至一挑十，他都無所畏懼。
可他也很清楚，戰爭不是兒戲，更不是擂臺比武。
僅僅依靠他一個人，即便實力再強，也做不到在頃刻之間，就覆滅這百萬大軍，還有其中上百名配合默契的祭道境邪族。
這其中涉及到的戰場寬度，力量分散，相互支援，陣法配合等等，因素太多。
而且，這很可能并非域外邪族的全部實力，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最重要的是，目前在山海關的祭道境，只有他們三個人。
姜望，無鋒大帝，還有鎮守此地的季無憂。
力量對比，太過懸殊。
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因為一時的意氣，就去貿然開啟全面戰爭。
有實力，更不能沒腦子。
這個簡單而深刻的道理，姜望心里非常清楚。
“眼下，最關鍵的，是希望萬千世界內部的麻煩能夠盡快平息?！?/p>
無鋒大帝接口道，語氣沉重而嚴肅。
“只有等其他區域的祭道境同道們解決了后顧之憂，全部趕來山海關匯合，我們凝聚所有力量，才能勉強與這支邪族先鋒，有一戰之力。”
“否則的話……”
他看向姜望，話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單是依靠你一人之力，或許可以自保，甚至可以重創對方，但想要保住整個萬千世界……恐怕是力有未逮?！?/p>
雖說姜望那恐怖的實力，給所有人都帶來了不小的信心。
可現實，往往比想象更加殘酷。
正如此時此刻，雙方擺在明面上的實力懸殊，實在太大。
也正因為如此，在沒有足夠把握和兵力支援的情況下，貿然行動，對他們來說，的確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可能陷入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