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管他們是不是人族，還是其他什么樣的族群，”
姜望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在這件事情上，他的態度十分明確。
“既然他們選擇了入侵，既然想要通過獻祭整個萬千世界的生靈來達成它們的目的，”
“那么，它們就只能是敵人，”
“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他看得非常透徹，自己的立場也無比鮮明，在這種關乎種族存亡世界生死的根本問題上，是沒有任何模糊地帶可言的，必須要有堅定的立場。
干脆利落果斷堅決，這才是應對眼下這種威脅應該有的態度。
姜望心中覺得，任何的猶豫和仁慈，都可能會帶來毀滅性的后果，那是所有人都無法承受的。
“姜道友能夠這么想，老夫就放心了，”
無鋒大帝聽到姜望的話后，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隨即又變得凝重起來，這場戰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們必須全力以赴。
“不瞞你說，在荒古天庭尚且存在，還處于鼎盛時期的時候，那位天庭之主帶領眾多強者殺入域外之前，曾經有過告誡，”
“根據一些殘缺的古老記載顯示，甚至在更久遠的亂古時代，乃至更為渺茫的紀元之前，我們與域外邪族的關系，就一直是像現在這樣……對立的，”
無鋒大帝說的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陳述一段歷史，但其中蘊含的意味，更像是一種提醒和告誡，希望姜望能夠時刻保持警惕。
很明顯，他是在隱晦地提醒姜望，要時刻牢記自己的立場和身份，不能有絲毫的混淆。
不要因為對方形態與人族相似，或者任何其他的原因，而產生不必要的動搖，影響到接下來的戰斗。
歷史上，并非沒有出現過強大的修士，在見識了邪族的某些手段或許諾后，心態發生變化，甚至轉投敵營的例子。
姜望何等聰明，立刻就從無鋒大帝的話語中，聽出了那層深意。
他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看來，以前確實出現過祭道境修士，轉投邪族的情況?！?/p>
他想起了之前在精靈界，遇到的那些被邪族力量侵蝕，轉化的黑暗精靈。
從那時起，他就已經明白，在絕對的利益或力量誘惑，甚至是絕望的壓迫下，并非所有人都能堅守本心。
無鋒大帝等人，這是擔心自己這個新晉的，擁有絕對實力的強者，也有可能被域外邪族拉攏或蠱惑。
若真是那樣，對于萬千世界而言，將是徹頭徹尾的災難，再無任何希望可言。
“放心吧，無鋒道友。”
姜望看向無鋒大帝，眼神清澈而堅定。
“本座行事，自有準則?！?/p>
“還不至于因為這點認知上的沖擊，就做出背棄立場，與虎謀皮的事情?！?/p>
他語氣一轉，將話題拉回到當前的局勢上。
“算算時間，再有幾天，萬千世界內部那些零星的入侵和騷亂，應該就能被基本平息了吧？”
“到時候，剩下的那些答應前來匯合的祭道境修士，應該都能趕過來?！?/p>
姜望的打算十分簡單明了。
就是等所有愿意參戰的祭道境力量集結完畢，再與關外的域外邪族，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場。
反正這一戰無可避免，遲早都要到來。
與其被動等待對方出招，不如主動集結力量，尋求決戰。
也省得再繼續無休止地猜測和擔憂下去。
幾天時間，匆匆而過。
正如姜望所預料的那樣，萬千世界各個主要界域的祭道境大能，開始陸陸續續抵達山海關。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如同流星般劃破虛空，降落在關隘之內。
除了這些頂尖戰力，他們還帶來了各自麾下的精銳力量。
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極道境修為，其中不乏一些極道境巔峰，半只腳踏入祭道門檻的強者。
這些精銳修士的數量加在一起，也達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規模，組成了一支浩浩蕩蕩的聯軍。
雖然個體實力遠不如祭道境，但集結成軍，依托山海關的防御工事和陣法，也能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抵抗力量。
季無憂作為前線防務負責人，立刻忙碌起來，開始著手統計各方帶來的人手，進行編隊，分配防區，協調資源。
一場關乎世界存亡的曠世大戰即將到來，任何細節都可能影響到戰局的走向。
只有安排得越精密，準備得越充分，才能在這場殘酷的戰爭中，博取到更多的生機和勝算。
府邸中央的議事殿堂內。
姜望坐在上首主位，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陸續到來的一位位祭道境修士。
伊天盛，不敗神皇，孔雀大明王，敖無雙，鳳玄，敖辰，楊間……
熟悉的面孔不少，新來的也有一些。
整個殿堂內，強大的氣息交織，足有數十位祭道境齊聚一堂。
這已經是萬千世界目前能夠集結起來的，絕大部分的頂尖力量。
然而，姜望的眉頭，卻是不易察覺地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向身旁的不敗神皇，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這數量……似乎比之前在祭道神殿時，又少了一些?！?/p>
“是有人在路上出事了？還是……另有原因？”
姜望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一旁的不敗神皇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并非是在路上出事?！?/p>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嘲弄與冷意。
“是有些人，改變了主意，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出力。”
“他們自認為，只需要守住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就行，抱著僥幸心理，覺得域外邪族不一定能打到他們那里?！?/p>
“或者說，他們覺得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沒必要把自己家族，界域的老本都賠上來參與這場勝負難料的大戰?！?/p>
“所以，并沒有派遣核心軍隊前來的打算，有些甚至連本尊都找借口推脫，只派了個分身或者干脆音訊全無?！?/p>
不敗神皇的話說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但在場的其他祭道境修士，聽到這番話，臉上大多露出了復雜的神色，或無奈，或憤慨，或默認。
顯然，對于這種情況，大家心里都清楚，也很認同不敗神皇的判斷。
能達到祭道境的，哪一個不是經歷了無數風雨，活了數百上千年的人精？
權衡利弊，保存實力，幾乎是刻在他們骨子里的本能。
想要讓他們在這種時候，毫無保留地付出一切，為了一個看似渺茫的勝利希望去拼命，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樣么……”
姜望聽完，臉上并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微微冷了幾分。
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整個殿堂，因為他的沉默，而變得格外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的身上。
幾息之后，姜望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無妨。”
“等解決了域外邪族的麻煩之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再去把那些躲在后面，妄想坐享其成的家伙，連同他們的勢力，一并滅了就是?！?/p>
“沒人可以在別人流血犧牲的時候，安然躲在后面，等著分享勝利的果實。”
姜望的語氣很干脆，平靜之下，是已然下定的決心和冰冷的殺意。
他從來不是什么悲天憫人的圣母，更不會慣著那些自私自利，臨陣退縮之徒。
面對席卷世界的災難，別人頂在前面，負重前行，流血拼命。
他們卻藏頭露尾，只想保全自身，甚至可能還在暗中打著瓜分戰后利益的小算盤。
對于這種人，姜望的處理方式，一向簡單直接。
現在沒空理會，等騰出手來，一并清算！
對于姜望這番殺氣騰騰的話，在場的大部分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神色各異。
有的眼中閃過快意和贊同，顯然也對那些臨陣脫逃者極為不齒。
有的則面露憂色，覺得大戰在即，不該樹敵過多。
還有的則是不以為意，只當姜望是在說一些氣話，或者是為了鼓舞士氣而放出的狠話。
畢竟，清算幾十個祭道境及其背后的龐大勢力？那動靜和后果，想想都覺得不太現實。
“咳……姜道友，此事容后再說?！?/p>
孔雀大明王輕咳一聲，將話題拉回正軌，她那威嚴而悅耳的聲音響起。
“當務之急，我們還是想想，接下來該如何與關外的域外邪族交手吧?！?/p>
“對方如今光是明面上的祭道境，就有上百之眾，數量遠在我們之上?！?/p>
“而且它們以逸待勞，陣勢嚴密，對付起來，恐怕沒那么容易?！?/p>
她的話，也道出了在場許多人心中的憂慮。
實力差距，是客觀存在的。
這段時間，小明王也成功突破，踏入了祭道境，算是新生代的頂尖力量。
但踏入這個境界之后，他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臺上那位姜望之間的差距，非但沒有縮小，反而越來越大了。
大到讓人感到絕望。
“沒什么好特別準備的。”
姜望從主位上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堂的阻隔，直接落在了關外那黑壓壓的邪族大軍之上。
“這一戰，無可避免?！?/p>
“任何的計謀和安排，在絕對的實力碰撞面前，能起到的作用都有限?！?/p>
“而且，我們拖延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