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走廊一斷,戈爾凈農場與以色列西岸主體的最后一條可靠陸路聯系就被切斷了。到那時,這六萬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孤軍。”
他放下長桿,雙手撐在控制臺邊緣,身體前傾,目光掃過每一位將軍的臉,說出了他戰略的核心,也是最為狠辣的一步:
“第四步,也是真正決勝的一步——圍而不打,釜底抽薪。”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冰冷的殺意,“完成合圍、切斷所有補給線后,我們的大部隊依然不急于發動總攻。只需要用遠程炮火、無人機、小股部隊不斷襲擾,讓他們疲于奔命,消耗本就不多的物資。同時,我們的空中力量,主力轉向。”
“轉向哪里?”奧隆格倫忍不住追問。
“轉向以色列的國內。” 靳南一字一頓地說道,“第一,優先打擊他們的糧食加工廠、大型糧倉和食品配送中心。以色列國土狹窄,人口密集,主要糧食作物自給率極低,高度依賴進口和高效的加工儲運體系。”
“打掉這些節點,會在極短時間內引發民間糧食恐慌、價格飆漲,社會秩序會出現混亂。前線軍隊的糧食采購和補給也會立刻變得困難重重。”
“第二,系統性地破壞他們的主要公路、鐵路樞紐和橋梁,特別是連接南北、東西的干線。摧毀他們的戰略機動和后勤運輸能力。就算后方還有糧食,也運不到前線,運不到需要的地方。”
“第三,視情況打擊他們的主要港口設施,如海法港、阿什杜德港,干擾其接收外部援助的能力。”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冷酷的目標深入將軍們的腦海。
“當然,打擊這些民用和經濟目標,會承受巨大的國際輿論壓力。但請記住,這些都不是我們真正的終極目的,它們只是服務于我們戰略目標的手段,是‘小目標’。”
靳南的聲音帶著一種洞察本質的冷靜,“我們真正的、唯一的目的,是讓被圍困在戈爾凈農場的六萬以色列國防軍精銳,陷入彈盡糧絕、孤立無援的絕境。”
他環視眾人,語氣充滿了篤定:“相信我,以軍這次增援是倉促的,他們不可能提前在戈爾凈農場儲備足夠六萬人消耗一周以上的大量糧食和物資。一旦補給線被我們徹底切斷,空中也無法有效空投,最多七天,他們就要開始餓肚子。”
“再過三天,生理和心理的極限就會到來。 到那時,他們面臨的選擇只有兩個:要么餓死、困死在陣地上,要么……自已走出來投降。而無論他們選哪個,戈爾凈農場都將落入我們手中,并且是以最小的代價。”
靳南最后總結道,手指再次點了點沙盤上以色列狹長的國土輪廓:“打以色列這樣的對手,其實有其固有的‘命門’。第一,缺乏戰略縱深,我們的戰機可以輕松覆蓋其全境,任何重要目標都在打擊半徑內。”
“第二,關鍵資源,尤其是主糧高度依賴外部,內部供應鏈脆弱,我們不需要在正面戰場擊敗每一名以色列士兵,我們只需要扼住他們的喉嚨,切斷他們的呼吸,壓力和崩潰就會從內部產生。”
“當六萬大軍成為人質,當國內糧價飛漲、交通癱瘓、人心惶惶時,耶路撒冷的那位,還有多少政治資本和決心繼續硬撐?他必須重新評估,是繼續為了遠處一塊有爭議的農場流干最后一滴血,還是坐下來談判,保住核心利益。”
指揮大廳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靳南闡述的“圍困-釜底抽薪”戰略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每位約旦將軍心中激起劇烈的漣漪。
他們聽懂了,這是一個大膽到近乎冒險、卻又直擊要害的宏大構想。
它跳出了正面消耗的泥潭,試圖通過戰略層面的扼殺來達成目的。
這本質上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持久戰和心理戰,追求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
然而,現實的顧慮也立刻浮上心頭。
國防大臣奧隆格倫沉吟片刻,率先提出了最現實的技術難題:“指揮官閣下的戰略眼光令人欽佩。但是,要深入打擊以色列腹地的糧食加工廠、碼頭乃至交通樞紐,我們的戰機恐怕很難勝任。以色列縱使在戈爾凈農場周邊防空受損,但其國土縱深的防空網絡,尤其是保護核心經濟區的‘箭’式系統和密集的防空雷達,依然完整且強大。我們的空軍缺乏有效的突防手段……”
“摧毀其縱深防空體系的任務,交給我們5C。” 靳南不容置疑地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威龍和潛龍,就是為了穿透這種環境而存在的。我們會為你們的打擊機群掃清障礙,開辟安全走廊。”
奧隆格倫瞳孔微縮,5C此前展示的空中能力確實令人震撼。
他點了點頭,但眉頭依然緊鎖,提出了另一個更緊迫的隱憂:“即便是空中通路打開,時間……我們最缺的也是時間。國內的……那些不穩定因素,在美國的煽動下,不會給我們幾周甚至更長時間去完成這樣一場圍困。一旦戰事膠著,負面輿論和內部壓力會迅速累積,恐怕等不到以色列人斷糧,我們內部就先……”
“這件事,也交給我來處理。” 靳南再次打斷,他的目光沉穩而深邃,仿佛早已將一切變量納入算計,“我有辦法讓他們暫時‘安靜’下來,或者至少,讓他們掀不起足夠顛覆大局的風浪。相信我。”
奧隆格倫凝視著靳南臉上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這份自信背后是無數次完成不可能任務的底蘊。
他沉默了幾秒鐘,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權衡。
國王的最終授權底線、國家利益的巨大誘惑、眼前這個危險而又強大的“合作伙伴”……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需要向國王陛下請示。請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