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向武總算忍不住了。
他走到沈伯章面前，出言問道：“軍師，我們到底要去干什么？”
程進也跟著問道：“現下正是吞并梁國城郭之時，軍師把我們都帶出來，這軍中沒了主心骨，萬一梁兵反抗，可如何是好？”
曾思古一臉肅穆，他道：“你們別著急，我相信軍師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p>
“唉！”
沈伯章搖著扇子，嘆了口氣。
“實話告訴你們吧，這北梁軍中，我們是回不去了。”
“什么？”
高長青與眾人對視一眼，滿臉困惑。
“軍師，回不去，是什么意思？”
沈伯章回道：“陛下已經派朱沉雄，接管了北境軍，我們回去，只有死路一條！”
“這...這...這怎么可能？”汪向武張著大嘴，難以置信。
“不管你們信不信，這渭寧，你們不能再回去了?！?/p>
一向沉默寡言的戚正陽，此時也道：“可是...北梁并未全部吞滅，這個節骨眼，陛下怎會派那廝來？”
“北梁雖未全部覆滅，但實際上，已經用不到我們了，隨便一個人來執掌北境軍，按部就班，徹底吞掉北梁，只是時間問題罷了?！?/p>
“可就算這樣，我們也不至于死路一條，陛下更不至于要殺我們？”汪向武再度反問。
眉頭緊皺，沈伯章真不知如何解釋。
但現在，他還是不想透露蕭萬平的真實身份。
“就是，我等拿下渭寧，殺了劉蘇，可是立下了不世功勛，更何況，我等都是陛下忠實手下，在北境同甘共苦，我不相信陛下會如此無情。”程進附議。
搖著頭苦笑一聲，沈伯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見此，曾思古立即問道：“軍師，你可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扇子停下，沈伯章環視眾人一眼：“有一些事，我還不能明說，總之，老朽可以跟諸位確定兩件事?！?/p>
“第一件事，陛下早已不是當初在北境軍的那個逍遙王了，你們切莫把他當成當初的那個人?！?/p>
“第二件事，老朽可以確定，我們這里每個人，一旦出現在北境軍眼皮子底下，必定會被殺死?！?/p>
聽到這話，眾人臉色凝重無比。
前幾天，還是稱兄道弟的北境軍，現在，在沈伯章嘴里，變成了要殺自已的敵人。
這讓眾人難以接受。
沉默片刻后，戚正陽率先表態：“我相信軍師！”
汪向武似乎沒有茍同，只是喃喃自語：“我想不通，陛下為何要殺我們？”
他將頭撇向一邊，悶悶不樂。
曾思古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他瞳孔一張。
“軍師，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本不想誆騙他們，聽曾思古這么一說，沈伯章立即順勢道：
“不錯，不瞞諸位，老朽朝中有人，陛下下了道密旨，內容就是讓朱沉雄執掌北境軍，并且以叛徒名義，要誅殺我等?！?/p>
殺人總要有由頭，沈伯章不用想，蕭萬民用的必定是這個借口。
他不知道獨孤幽已經暴露，更不知道蕭萬民已經知道蕭萬平的存在。
否則，沈伯章大可以跟大家道出真相。
“為什么，究竟為什么？”程進難以釋懷。
無奈，沈伯章只能再道：“諸位，至于原因，以后你們自會知曉，但現在，諸位可自行散去，千萬不要回興陽，也不要回渭寧，或在梁地，或南下利陽城，暫時躲避一二?！?/p>
“軍師，你讓我們去躲？”
汪向武還是無法接受。
從意氣風發的戰場將領，淪為四處躲避的囚犯，若不知道原因，他始終難以做到。
“不錯，但老朽可以跟諸位保證，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見天日，官復原職！”
眾人再度沉默了。
足足半炷香過后，曾思古長出一口氣。
他站了起來，朗聲說道：“既如此，我聽軍師的?！?/p>
燕七也站出來：“我也聽軍師的?！?/p>
“多謝諸位！”沈伯章朝兩人一拱手。
“不知軍師何往？”曾思古反問了一句。
搖著扇子，沈伯章眼睛微瞇。
“老朽還有未竟之事，請恕無法與諸位同行了?！?/p>
“軍師，可需要我等幫忙？”高長青問道。
搖了搖頭，沈伯章回道：“這件事，你們都幫不上忙，只要你們躲好，安全無虞，就是對老朽最大的幫襯?！?/p>
眾人心中恍若被壓著一塊巨石一般沉重。
見此，沈伯章微笑出言：“現在陛下要吞并北梁，只要諸位不主動顯露行跡，料想不會有事，南下利陽，靜候他日再聚便是。”
緊接著，他不等眾人回話，直接道：“我等，在此作別！”
高長青一咬牙，拱手回道：“出征以來，全賴軍師照料，我等雖有小傷，但好在還能站在這里，在下謝過！”
“謝過軍師！”
其余人也朝沈伯章躬身謝禮。
見狀，沈伯章眼眶一熱，捋須點了點頭。
“諸位，千萬保重！”
“告辭！”
曾思古率先上了馬，朝南邊疾馳而去。
“軍師保重?！?/p>
其余人也紛紛上馬，策馬離開。
戚正陽是最后一個。
他拎著雙錘，臉上猶自戴著面具。
“軍師，我想回戚家村...”
話還未說完，沈伯章已經笑著抬手阻止了他。
“你可不能走?！?/p>
“我不能走？為何？”
“因為有人需要你?！?/p>
“誰？”
“曾經的那個逍遙王...”
“嗯？陛下？”
在他認知里，曾經的那個逍遙王蕭萬平，已經是現在的炎昭帝了。
“不是他！”
沈伯章搖著扇子，一邊示意他上馬。
“軍師，你把我說蒙了，到底怎么回事？”
“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那，自然有人會告訴你真相。”
沉吟片刻，戚正陽點了點頭，終于跨上他那匹專屬戰馬，跟著沈伯章離開。
而高長青一行人，從歲寧疾馳南下，行不到五十里，汪向武停了下來。
“汪將軍，怎么了？”
汪向武怔怔坐在馬上，眼角微微抽動。
“這利陽城，你們去吧，老子不信，陛下真的會殺我們？”
聞言，曾思古心中一緊。
“汪將軍，你想干什么？”
“我要回渭寧一趟，看看陛下是不是真的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