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萬氏直接帶人抄了吳媽媽的家。
她完全沒有考慮吳媽媽剛死，吳媽媽的女兒和男人還在府上做事。
萬氏在吳媽媽家里搜出了一千二百兩銀子，外加金銀首飾若干。
這些年，吳媽媽中飽私囊，吃拿卡要，可是積攢了不少家底，全被萬氏給一鍋端了。
吳媽媽的女兒紅燕跪在地上哭求：“夫人，我母親沒有偷換府中的瓷器！要是偷換瓷器，怎么可才這點銀子？！”
“這些銀錢是我們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夫人明鑒??！”
龐媽媽一把把紅燕拉開，護在萬氏身前。
吳媽媽死后，龐媽媽一躍成為萬氏身邊最得力的媽媽。她上前淬了紅燕一口：“就算沒換瓷器，你一家子奴婢，哪里來的這么多銀子首飾??！定然是偷盜侯府的！”
紅燕繼續(xù)哀嚎：“這些銀子，除了我們一家的月例，還有夫人侯爺?shù)馁p賜，夫人，不能全部拿走啊??！”
萬氏嘆了口氣：“念在吳媽媽跟了我一場，我也不想把你們發(fā)賣了，你們?nèi)デf子上吧?！?/p>
龐媽媽讓人將紅燕拖了出去：“夫人真是慈悲，這等藏奸的奴婢，不發(fā)賣，還給他們一次機會?！?/p>
萬氏捂著胸口，念了句“阿彌陀佛”。
紅燕被拖著，拼命把頭轉(zhuǎn)過來：“夫人你不能這樣啊，夫人，我母親幫你干了這么多缺德事，你完全不顧舊情，就不怕遭報應(yīng)嗎？！府上那么多姨娘都沒有懷上，我可是知道......”
萬氏眉心一皺，死死掐住手中的檀木佛珠。
龐媽媽立刻沖上去把紅燕的嘴堵了，哐哐給了對方兩耳光：“小蹄子胡說八道些什么？！”
“夫人別放在心上，這小蹄子胡亂攀咬，我這就讓人把她給毒啞了。”
萬氏神情肅穆地搖了搖頭：“伶牙俐齒的，毒啞了太可惜了?！?/p>
龐媽媽知道，萬氏這是不希望紅燕活下去了。
“夫人放心，我定讓夫人滿意?！?/p>
抄完吳媽媽的家，萬氏回了春景園。
剛用完早膳，龐媽媽就回來了。她伏在萬氏身邊，小聲道：“夫人慈悲，送紅燕一家去了莊子上，但紅燕命不好，馬車摔下山崖，全死了?！?/p>
萬氏滿意地點了點頭：“讓人好好安葬了吧，侯府一向都是善待忠仆的?！?/p>
以往這種腌臜事，都是吳媽媽來辦，現(xiàn)在看來，龐媽媽辦得更好，也更妥帖。
龐媽媽應(yīng)道：“夫人慈悲為懷，奴婢馬上去辦?！?/p>
處理了紅燕一家，還抄了不少銀子，萬氏心情愉悅：“去，把蘇舒窈給本夫人叫過來?！?/p>
吳媽媽的事處理完畢，萬氏回過神才想起，吳媽媽的死打斷了對蘇舒窈的懲罰，她還一天祠堂都沒跪。
好不容易逮到的機會，可不能這樣輕易放過。
蘇舒窈聽到萬氏召喚，便知，萬氏還沒發(fā)現(xiàn)蘇明沛呢。
“走吧，咱一起去看看夫人的報應(yīng)?！?/p>
蘇舒窈來到春景園的時候，萬氏手上捏著佛珠，端坐在首位。
見到人，萬氏宛如上位者般發(fā)號施令：“舒窈，上次罰你跪祠堂，你一天也沒跪，去，重新跪好吧。”
她看了眼蘇舒窈身邊的皓月和晴空：“我不是想罰你，這是侯府的規(guī)矩，咱侯府百年簪纓，規(guī)矩不可輕易破壞?！?/p>
皓月出聲道：“夫人，祠堂那地方，大小姐就不去了吧?！?/p>
萬氏：“皓月姑娘，丫鬟和外男私通，放到任何府上都不會輕饒，就算到長公主面前說理，本夫人也不會理虧?！?/p>
皓月笑道：“夫人，您誤會了。奴婢的意思是，祠堂發(fā)生了那樣的事，能不能讓大小姐換個地方跪？”
蘇舒窈淡淡一笑：“夫人，祠堂我是不敢去了。”
萬氏想了想：“那就去小佛堂跪著吧?！?/p>
跪在她眼皮子下，她還能盯著。
“是?！碧K舒窈乖順地應(yīng)下來。
龐媽媽趕緊上前引路：“大小姐，跟著奴婢來吧。”
離開前，蘇舒窈轉(zhuǎn)頭問道：“夫人，今兒聽說紅燕咒罵夫人，夫人不僅沒有罰她，還派人把她一家子送到了莊子上。結(jié)果紅燕遭了報應(yīng)，一家子全死了。”
萬氏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不悅：“你想說什么？”
蘇舒窈淡淡一笑：“夫人信佛，我想問一問，黑心事做多了會遭報應(yīng)的說法，是真的還是假的？”
萬氏摩挲著手中佛珠：“當然是真的，人在做，天在看，我時常教育你們，做事要憑良心，不然什么時候遭了報應(yīng)都不知道。報應(yīng)不僅會落到己身，還會報應(yīng)到至親家人身上?！?/p>
蘇舒窈點了點頭：“我懂了。”
龐媽媽笑道：“夫人慈悲，方圓百里都找不到一個和夫人一樣善良的夫人?！?/p>
蘇舒窈：“夫人這般慈善，定然福澤連綿，福及子孫?！?/p>
萬氏笑了笑，“去吧，跪著的時候，要誠心?！?/p>
蘇舒窈走進小佛堂，跪在蒲團上。
金絲楠木制成的大型佛龕上，放著一只三足銅制香爐。
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佛龕有些歪斜，佛龕后面好像抵了什么東西。
蘇舒窈看了晴空一眼，晴空手指一彈，一塊小石頭從手中飛出，擊中佛龕下腳。
緊接著，佛龕晃了兩下，迎面朝著蘇舒窈砸過來。
蘇舒窈早有準備，從容不迫地躲避開來。
“哐當——”佛龕倒地。
緊接著，“咕咚”一聲，一個全身捆綁，嘴上被堵著的男子從佛龕后面滾了出來。
“快來人??！夫人的佛龕倒了??！”
“佛龕后面有死人?。?！”
龐媽媽帶著人沖進小佛堂，看到蘇明沛的那一刻，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快，去叫夫人過來！”
萬氏正躺在妃椅上，讓小丫鬟捏腿。
聽到動靜，她馬不停蹄往小佛堂趕，剛跨進小佛堂，就看到滿地狼藉和血肉模糊的蘇明灃。
“這、這是怎么回事？！”
蘇舒窈裝出一副受驚的樣子，縮在秋霜懷里顫抖著身子：“夫人，我也不知道，我剛跪下，佛龕就倒了?！?/p>
皓月脆生生道：“哎呀，奴婢知道了，是夫人干了虧心事遭報應(yīng)了，報應(yīng)到世子身上來了！”
“不然世子怎么會出現(xiàn)在小佛堂里，還是在佛龕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