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志宏看著秦牧那一雙充滿睿智的眼神，心里由衷的升起一股佩服之色。
之前秦牧在淮寧任職的時候，他還沒覺得秦牧有什么特殊的，但這次見面，明顯能感覺到，秦牧的身上發生了蛻變，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升華了。
有種洗盡鉛華、浮華褪盡的感覺。
想想也是，對方在淮寧，經歷那么多的考驗，換到慶城之后，同樣是經歷一系列的重大挫折，期間，還碰上老爺子離世這樣的轉變，肯定讓秦牧有了大變化。
越是有能力的人，遇到的挫折越多，只會讓他愈挫愈勇。
很明顯，秦牧這政治智慧，是真的養成了。
“老哥，我猜中了？”
秦牧看著卓志宏的表現，笑了笑，說道：“能勞動你這么大的領導干部來做說客，后面的人，不簡單啊?！?/p>
“哎，在老弟你面前，真是一點秘密都沒有了?！?/p>
卓志宏放下筷子，苦笑著說道：“既然這樣，我就直接點吧，我的確是說客來的，想說服你加入我們一起，共同對付政法幫，這對你而言，絕對不是壞事?！?/p>
政法幫？
秦牧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形容詞，好奇的問道：“這政法幫又是怎么個意思？”
“你在江州工作這么長時間，都沒聽說過嗎？”
卓志宏一陣意外，有些匪夷所思的問道。
官場就是一攤渾水，只要身處其中，按理來說，多多少少都會知道一些，秦牧又不是什么小干部，都已經算是中層往上的領導干部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這個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p>
秦牧認真的說道：“我平時都是忙于工作，還真的沒有去關心過這些所謂的派系?！?/p>
這倒也是！
卓志宏仔細想想，以秦牧的背景，兩邊的人，一開始都沒有想過拉攏秦牧，畢竟，京城人，又有秦老爺子在，誰拉攏都沒有意義。
現在之所以要拉攏，純粹是在于秦老爺子走了，秦家勢微，換做以前，同樣不會提起這種事情。
“在江南官場，一直存在三股勢力，以省城籍貫為核心的省城派，以前任政法委書記為核心的政法幫，以及兩不沾的松散聯盟?！?/p>
卓志宏簡單的說了一句，“邱向前就是政法幫在江州的重要成員，他目前在江州的重要任務之一，就是將你辦掉，如果你不加入我們，憑你一人之力，怕是很難對付邱向前的。”
原來是這樣！
秦牧到現在才算是搞清楚了，當即問到：“祝市長也是你們的一員？”
“祝市長雖然不是省城籍貫，但提拔他的人，是我們省城派的大佬，所以也算是我們的一員。”
卓志宏點了點頭，“之前你父親來，我爺爺就想跟你父親聊聊的，但很可惜，被拒絕了，跟你們秦家合作，就這么的難嗎？”
“老哥，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們的態度，何必還來當這個說客呢？”
秦牧笑了笑，“我既然之前不答應，那以后也不會答應的，不加入任何一方，我只做好自已的事情?！?/p>
還是不答應？
卓志宏聽了，也很無奈，這家伙的脾氣，是真的死犟死犟的啊，都死到臨頭了，還在跟自已保持距離。
“那你就不想知道邱向前對你用了什么招嗎？”
卓志宏認真的說道：“你如果再不表態，我們省城派這邊，都有人要對你下手了?！?/p>
兩派同時夾擊，秦牧一個小小的副廳級干部，拿什么打？
“你說的是趙家？”
秦牧眉頭一挑，反問道。
按照對方說的派系劃分，省城派里他得罪的人并不多，唯一一個可以說的上是死敵的，也就只有趙家了。
在趙亞楠的問題上爭論過，并且在淮寧的時候，趙家也對秦牧出手過，最后鎩羽而歸，還被爺爺給收拾了一頓，現在爺爺走了，對方按捺不住想對自已下手，倒也能說的過去。
“你啊你啊，真是太聰明了，什么都瞞不過你?！?/p>
卓志宏徹底的服氣了，“你說你這么聰明，就不能稍微理智一點，早點跟我們合作，這樣不就可以不會面臨腹背受敵嗎？”
“難道，你就這么有自信，能在我們兩派的夾擊之下，平步青云？”
整個江南，就沒有人在面臨這樣的復雜困境中還能逆勢崛起的。
秦牧固然聰明，但大勢如此，壓根就不是個人小聰明能抵擋的。
“我沒有這個自信。”
秦牧搖搖頭，嚴肅的說道：“但我相信，人定勝天，我的背后，是人民，是組織，是國家，我相信，我能闖出重圍！”
服氣！
卓志宏聽著這話，內心里一片嚴肅，如果換個人說這樣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笑出聲，但面對秦牧，他笑不出來。
這家伙，是真的有機會創造出奇跡的。
“炒好菜了，你們嘗嘗！”
氣氛正緊張的時候，祝思怡恰到好處的出現，端著兩盤小菜，放在了二人中間。
“弟妹，辛苦你了?！?/p>
卓志宏道了聲謝，“我過來讓你受累了。”
“這有什么，你們放心吃，我再去弄點。”
祝思怡擺擺手，隨意的說著，然后就轉身進了廚房，生怕打擾到了秦牧和卓志宏。
“你真是好福氣啊?！?/p>
卓志宏稱贊了一聲，道：“難怪當初我侄女你都看不上，文君雖然很漂亮，但還是比不了弟妹賢惠?！?/p>
“你侄女現在怎么樣了？”
秦牧知道對方是故意岔開話題，緩解氣氛的，他也就順著對方的意思，隨口問了一句。
“還行吧，她在淮寧縣紀委工作呢，你估計都不知道吧！”
卓志宏笑了笑，說道：“她可說了，要在基層多歷練一下，爭取早日升職?！?/p>
什么？
去淮寧縣了？
這倒是出乎秦牧的預料，以卓文君的背景，在省里、市里，什么崗位都可以挑選的，偏偏去了淮寧縣，的確是讓人驚訝。
“算了，我這個說客是失敗的?！?/p>
卓志宏拿起酒杯，跟秦牧碰了一下，說道：“我們以后就不提這個了，但我要提醒你一句，眼光要多重視點淮寧，可不能后院起火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