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衍有些被說動了。

　　求援的士兵派出去好幾批，每個人都能安然無恙的返回，這邊說明的確存在漏洞。

　　如果以回來的士兵作為向導，未必不能溜走！

　　不過，卑衍仍有疑慮。

　　一個人逃走，和數千人逃走是不一樣的。

　　萬一被發現，存在覆滅之危！

　　越想越覺得不穩妥，不由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這件事。。。還是太危險了！”

　　“城內還有五千人，若是一起出逃，目標太大，極容易暴露。”

　　“萬一被漢軍所乘，那可就是全軍覆沒的危機！”

　　小兵沒有想那么多，也陷入了沉默。

　　的確，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將軍，若是輕裝簡行呢。。。”

　　“那更不行了！”

　　卑衍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若是帶領全軍將士出逃返回襄平，還有一絲辯解的余地。

　　念在無路可逃的份上，軍令狀也就算了。

　　可若是丟棄大軍，丟棄城內自重糧草，就算返回襄平也沒有用了。

　　誰知道公孫康震怒之下，會不會將他宰了？

　　“將軍，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要在城內等死嗎？”

　　“放肆！”

　　卑衍大怒，眼前這個小兵也太放肆了。

　　仗著自己的寵信，就敢如此膽大妄為。

　　小兵低著頭，拱手請罪。

　　“將軍，小的賤命一條，死就死了，可將軍萬金之軀，豈能赴死？”

　　“小的一切都為了將軍著想，還請將軍三思啊！”

　　卑衍心中感動，加上也不是真的動怒，便原諒了士兵。

　　“起來吧。”

　　“這件事沒那么簡單，還需從長計議。”

　　“就算要棄城而逃，也不能是現在。等等吧，漢軍不是沒有進攻嗎？再與他們對峙一段時間。”

　　卑衍所擔憂的，主要還是時間太短的問題。

　　剛剛交手就逃亡？

　　就算說出花來，也無法自圓其說。

　　等待，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最好是等雙方拼死血戰，拼到只剩殘兵敗將時再逃出去，那樣公孫康也說不出什么。

　　誰讓你不救援呢？

　　“遵命，將軍應命！”

　　“行了，你先退下吧，本將有些累了。”

　　“遵。。。”

　　小兵剛要離去，突然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顧不得通報，直接闖入了帥帳。

　　“將軍，外面好像打起來了！”

　　“什么！漢軍攻城了？”

　　卑衍瞬間就精神起來了，隨后便是大罵。

　　“這些畜生，白天按兵不動，原來是存了這個歹心！”

　　“想要趁夜一舉拿下？他們當本將是吃素的？”

　　“傳令，全軍隨本將迎敵！”

　　“將軍將軍！”

　　見卑衍大怒著離去，士兵連忙攔住。

　　“將軍，不是漢軍攻城，是城外的漢軍突然打了起來！”

　　“打了起來？”

　　卑衍一愣，有些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什么打了起來？誰和誰打了起來？”

　　士兵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將軍，小的不知！”

　　他的確不知，若是知曉，也就不來匯報情況，而是結論了。

　　“嘶。。。”

　　愣了片刻，卑衍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莫非。。。援兵來了？”

　　的確，從哪個角度看，夜晚救援都不是最佳的手段。

　　但對于漢軍來說，同樣如此。

　　夜晚，總是不自覺的放松警惕。

　　作為弱勢的一方，更有利于破開局面，救援左翼要塞。

　　“快，隨本將前往城頭一看！”

　　左右翼建造相同，都有一個簡易的門樓，方便觀察城外情況。

　　卑衍做出了人生中速度最快的反應，第一時間登上城樓。

　　放眼看去，幾乎是一片漆黑，只有不少火把在黑夜中來回閃動。

　　可即便如此，仍能感受到廝殺的激烈。

　　碰撞聲，慘叫聲，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每一個都在展露著未知戰場廝殺的激烈。

　　卑衍作為旁觀者，不禁熱血沸騰了。

　　也就是看不清真實情況，不然的話，定會率軍沖出去，親自廝殺一番。

　　“來人！”

　　親信小兵立刻上前聽命。

　　“將軍！”

　　“傳令，所有士兵做好準備，隨時跟隨本將出城廝殺！”

　　“此戰，是擊潰漢軍的大好良機！”

　　“遵命！”

　　小兵前去傳令了，卑衍獨自一人注視著城外。

　　盡管黑夜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就是看得興奮不已。

　　半個時辰后，喊殺聲逐漸息止，同時一支密集又有些散亂的火把，朝著遠方不斷逃離。

　　這一幕，讓卑衍激動的心，瞬間一沉。

　　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

　　到底是誰？

　　是漢軍勝了，援軍逃了，還是援軍勝了，漢軍逃了？

　　四字之差，卻決定了卑衍以及整個左翼要塞五千士兵的命運！

　　若是漢軍勝了，除了逃亡便只能等死。

　　這次救援失敗，也意味著不會再有任何救援。

　　反觀后者，則是黎明，是充滿光明的大路。

　　到底是誰！

　　卑衍靜神緊繃，死死抓住圍墻，整個人呼吸都有些停滯。

　　不到情況揭曉的那一刻，無論如何也冷靜不下來。

　　“將軍！”

　　不知什么時候，傳令的小兵返回。

　　“大軍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可以隨將軍出城迎敵！”

　　卑衍僅僅是點點頭，連氣都沒有吭一聲，甚至看都沒有看一眼。

　　他的目光，完全凝聚在前方。

　　良久過后，留在戰場中央的火把，終于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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