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似蜈蚣，雌雄不分，十六對腳，可寄生于人畜腸中，以血為食。宿主每當發出聲音時，肚子里就會有很小的聲音回振。將【雷苓】研磨成粉混合黑熊的新鮮尿液，吞服可以除殺，機理不明。」
——《特羅圖拉疑難雜方一百條·應聲蟲》，特羅圖拉·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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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儲與環境工程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比如說李維親自操刀設計的、對通風和排水有嚴格要求的白馬山水泥灰倉儲庫。
再比如說李維眼前這座對濕度、光照、溫度都有嚴格限制的藥材倉庫。
“你們把山腹挖空了？”
李維撫摸著日瓦丁平原一帶典型的石灰巖壁，不免驚奇地看向梅琳娜。
雖說以伍德家族的財力，挖空這種幾十米高的小土坡算不得什么大工程，但石灰巖山體多與地下河伴生，水網密布的日瓦丁尤其如此。
像李維面前這種滴水不漏的山洞，多少有點老天賞飯吃的意思。
梅琳娜揚了揚精心修飾過的細眉，有些得意：
“爺爺當初就是看上了這個天然山洞，才索要的這處莊園。”
“這些年幾次擴建、整修，才有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
“老家主深謀遠慮。”
李維由衷地贊嘆了一句。
山洞陰涼避光，一年四季溫差小，要是原本最大的排水問題能解決的話，確實是天然的藥草存儲地。
對李維來說，更是合適的火藥加工廠！
新中國進行“三線建設”的年代，許多軍工和機械重工便是遷址到了西南西北的群山山腹之中。
李維前世資助過的某個失學兒童，老家附近就有這樣的廢棄炮彈生產廠，李維還去旅游參觀過。
收斂思緒，李維又看向崖壁上的燈座——照明倒不是什么大問題，無論是長明燈還是夜光石對伍德家族來說都是小錢。
微弱的氣流帶著流水一般的作響聲拂過李維的耳際，消失在了倉庫盡頭的崖壁上。
李維的目光順勢看去，口中輕念：
“是天然的通風口？”
“端莊嫻靜”梅琳娜聞言當即跳到了李維的背上，雙手“掐”住李維的脖子，故作嬌嗔，又帶著絲絲遮掩不住的敬佩與歡欣：
“你讓我留下來是看你顯擺的么？！”
“那哪能呢？”李維兜住梅琳娜的腿彎，視線又轉向身邊一列列的藥架，調笑道，“這不是正在給大小姐您的出場做鋪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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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放藥材的藥架本身倒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底下是大大小小的抽屜，上面則擺滿了各種湯湯水水的瓶瓶罐罐。
更像是一個超大型的地下圖書館或者迷宮。
唯有藥架兩側新近擺放的水銀溫度計，增添了少許原本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特色。
李維瞟了一眼溫度——十六度左右，難怪有些涼絲絲的。
“前面往左拐……這里向右……”
觀光導游·梅琳娜趴在李維的背上，指揮著李維在藥材迷宮里轉著圈，嘴上不停介紹道：
“靠近門口的那些藥架擺放的都是些常用藥材，比如說茯苓、珍珠粉、漁草、酸樹皮、五刺莢……”
李維近來跟梅琳娜廝混得久了，對這些藥材也算是有些熟悉了，忍不住低笑道：
“都是些美容養顏的藥啊。”
“那當然，”小財迷·梅琳娜兩眼冒光，“化妝品可是日瓦丁貴族日常最大的開銷之一！”
“常見的外傷藥在家族領地生產，藥谷這里主要還是以滿足貴族們的日常花銷為主。”
梅琳娜又補充道：
“現在你右手邊的這些就是常見的安胎藥物……”
李維暗自點頭，倉儲最大的意義之一就在于節約物流成本，伍德家分門別類的建倉考量確實合情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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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洞內的溫度越低，存放的藥材價值也越高。
梅琳娜在一列滿是昆蟲干尸的藥架前叫停了李維，雙腿夾緊李維的腰腹，微微用力，摘下了頭頂上的玻璃罐子。
幾條蜈蚣模樣的蟲尸盤成一盤，就這么突兀地闖入了李維的眼簾。
“這個叫【應聲蟲】，目前僅發現于堪薩斯半島的沼澤地。”
梅琳娜羊脂玉似的手掌托起一條外表猙獰的蟲尸，湊到李維的面前，畫面顯得尤其富有沖擊力。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這是一種蜈蚣；但不管哪種蜈蚣、它的腳都是奇數對的，而應聲蟲有十六對腳……”
梅琳娜娓娓道來。
李維挑了挑眉，這倒是觸及到了一條土木狗的知識盲區。
“應聲蟲的蟲卵只有麥粒大小，在人體內最多可以寄生二十年……”
“重點是，”梅琳娜頓了一頓，將蟲尸倒回玻璃瓶中，“在蟲卵期，可以通過訓練，讓它對特定的發聲音節產生反應。”
李維心中一凜，托著梅琳娜腿彎的雙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些，喉嚨也有些發干。
“你先聽我說完。”
梅琳娜早有預料，伸手捂住了李維的嘴——當然，用的是沒有抓蟲尸的左手；右手與此同時還在李維的衣服上蹭了蹭……
“這東西其實沒有藥用價值——或者說伍德家族沒有發現它的藥用價值。”
“只是我家的先祖特羅圖拉公爵外出游歷時意外發現過它的驅蟲方法……”
“這些蟲子的標本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梅琳娜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罐子，“跟你當初捕獲的那兩具獸人幼體有關。”
“什么意思？！”
李維的腦海中仿佛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感飄過，卻怎么也抓不住它。
“父親大人當初照例剪開獸人幼體的腸子進行檢查時，在腸子靠近胃的一端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褶皺口袋。”
“這一褶皺口袋是之前解剖過的成體獸人身上從未發現過的。”
梅琳娜的指甲敲打著面前的玻璃罐：
“這七條大小不一的應聲蟲，就是在那兩個獸人幼體腸子的褶皺口袋里發現的。”
“但那些獸人是在黑石森林里棲息的，”李維偏頭看向梅琳娜，發覺了其中的不對勁，“從黑石森林到堪薩斯半島……我想當中應該沒有能夠讓獸人部落遷徙的路徑。”
“正常是沒有的。”
梅琳娜苦笑道：
“所以父親認為有兩個可能，一是科什山脈深處也有應聲蟲的棲息地。”
“二就是，維基亞的南方貴族里，出現了不得了的、勾結獸人的團伙。”
“如果沒有你去年遭遇的意外突襲，”梅琳娜摟緊了李維，整張臉都埋進了李維的衣領里，聲音有些發悶，“我也傾向于第一種可能。”
“李維，你知道，全維基亞，哪里關押的獸人活口最多嗎？”
李維沉默著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了提籃布里吉監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