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逼的說不出話來。
“皇兄偏愛蓮藕，不就是愛它的潔嗎？”
“可皇兄又可曾真的認清過它？不，你并沒有！”
“因為你的眼睛，從來都沒有透過它的外在而去觀看它的內(nèi)在。”
“你愛的虛偽，愛的太假，就像你方才那番不堪入耳的評論一樣，可憐，可悲，可笑！”
太子臉色煞白。
“臣弟也愛蓮，但愛的與皇兄不同！”李昭不依不饒，聲音激昂起來，道：“就如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轟——
哪怕是再混賬的皇子皇女，那也是讀過不少書籍的。
他們自身的文化素養(yǎng)真的不差，故，一聽之下，頓覺頭皮發(fā)麻。
一道道驚詫的目光紛紛落在李昭身上。
他們當(dāng)然知道，太子那番評價有點過于虛假了。
只是誰都不曾想到，李昭竟然當(dāng)眾反擊，讓他下不來臺。
坐在上首的武皇則是瞪大了雙眸，死死的看著自己這個叛逆又不喜歡讀書的小兒子。
方才那一番言語，更是如同悶雷一般在他耳旁炸響。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武皇都下意識的呢喃了起來。
“這是我愛的蓮，敢問皇兄愛的是什么？評判的……又是什么？”李昭看向太子。
太子嘴唇微微哆嗦，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下意識的看向父皇，卻發(fā)現(xiàn)父皇竟然用一種他說不出但是心里又隱隱不安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一刻他便明白，自己輸了。
不是輸在了辯論上，而是輸在了大局上。
“一個東西好與不好，不是只憑出身就能決定的，更是不能只憑外表就決定的！”李昭雙手抱拳，對著太子行禮道：“看任何東西任何事物，應(yīng)當(dāng)直透本心才是，皇兄覺得呢？”
太子身軀再度一顫，所有皇子齊齊低頭，眼里涌動著驚恐。
他這是在暗示父皇看太子本質(zhì)嗎？
武皇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兒子，說實話，他五年不曾見這個孩子，很陌生。
今日一見，反倒是讓他覺得這孩子身上仿佛更多了一層迷霧。
老九向來不喜讀書，頑劣，胡鬧，闖禍，可今日竟然說出這般令人震耳發(fā)聵的好文章，當(dāng)真令他吃驚。
他又看了看太子，此前，因為有老九的惡劣對比，他覺得這個儲君完美的無可挑剔。
但今日這番美食見解，卻是令他有些不喜了。
“昭兒，方才這篇文章……似乎未說完吧？”武皇開口。
眾人齊刷刷的抬頭，盯著李昭。
這真的是李昭所做？
不可能吧？
他有這種實力？
那他都可以當(dāng)當(dāng)朝大儒了。
“啊？什么文章？”李昭眨了眨眼睛，死不承認。
武皇看著這副賤兮兮模樣的李昭，氣不打一處來，不善的盯著李昭。
方才那文章，昭兒明明是脫口而出，說明心中早就有了腹稿，若非今日太子將他逼急了，他或許還會繼續(xù)藏著！
武皇斜靠在椅子上盯著這兩兄弟，心里卻是開始琢磨起來。
難道……昭兒之前都是裝的？
目的就是為了隱藏自己？
“今日你的食物不錯，說吧，要什么賞賜。”武皇話鋒一轉(zhuǎn)，沒有揪著之前的話題不放，轉(zhuǎn)而問道。
“父皇，真的什么賞賜都可以嗎？”李昭問道，太子等人心跳加速。
“當(dāng)然！”
武皇面色不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但熟悉他的人卻已經(jīng)明白，武皇的這一句話，語氣明顯變了。
“如果父皇真的要賞賜兒臣，那就……讓兒臣去封地就封吧。”李昭看著武皇，誠懇道。
唰！
太子等人齊齊抬頭，滿臉震驚的看著李昭。
去……封地？
這是鬧哪出？
武皇端茶的動作一滯，他剛才已經(jīng)做好了李昭獅子大開口的準(zhǔn)備，可沒想到李昭竟然要這個賞賜？
武國皇子在年滿十八歲之后，都會去就封。
但，武國的皇子們都會想盡辦法賴在京師不走，能拖就拖。
他本人也是在奪嫡之中活下來的，深知留在京師才有機會，如果去封地，那基本上就等于放棄了奪嫡的機會。
“你……要去封地？”武皇承認有點看不懂這個兒子了。
李昭則是一臉坦蕩蕩的看著武皇道：“對！雖然兒臣距離就封還有兩年時間，但遲早是要去的，不是嗎？”
“既然遲早要去，那為何現(xiàn)在不能去呢？”
太子還有各位皇子就跟見了鬼一樣。
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提前前往封地的啊？
不說奪嫡，就單說生存環(huán)境和生活環(huán)境那就差了不止一兩個檔次。
幽王是瘋了吧？
便是太子都迷糊了。
他一直認為，自己登基的最大威脅就是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盡管他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奪嫡想法。
如果李昭真的無心皇位，遠赴封地，那么他的太子之位就等于坐穩(wěn)了一半。
武皇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有點跟不上這個家伙的思維了，放下了茶盞，道：“你是認真的？”
“兒臣是認真的！”
“理由？”
“額……兒臣怕死！無心參與奪嫡，父皇信嗎？”
武皇臉都黑了，你看朕信不信？
顯然，這話太子等人都不信。
“好吧，其實兒臣是覺得……京師的青樓也就這樣，姑娘花魁都玩膩了，武國那么那么大，好看的姑娘那么那么多……她們一定還在等著兒臣去臨幸，啊不對，是拯救……”
“孽畜，找死！”
李昭無語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說出真的理由竟然沒人信，可當(dāng)自己說出假的竟然全都信了？
皇兄們紛紛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讓李昭很受傷！
原主這是有多喜歡尋花問柳啊？
在知道李昭無心待在京都后，不管是太子還是皇子們都露出了喜色。
老九常年往返于青樓雅閣之間，在京都早就已經(jīng)不是秘密，一年中他至少有十個月都是在里面，若說他不喜歡這些，怕是沒有人信。
故，他想要逃離京都的理由是這個，大家真的都不懷疑。
當(dāng)然，更重要的是，老九若是走了，大家都少了一個對手。
哪怕老九沒有爭權(quán)奪利的心思，可他的身份特殊啊，是太子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如果太子將他拉攏了呢？
盡管這個可能微乎其微，但不得不妨。
太子其實也在防備李昭，李昭若是離開了京都的權(quán)利中心，那他這個太子更加有優(yōu)勢。
當(dāng)然，太子還有諸位皇子心里雖然大喜，但卻絕對不會在這里表現(xiàn)出來。
“父皇！”二皇子站了出來。
武皇冷眼看著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