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火借水勢，水助火威。今夜，我要讓刪丹河變成火龍，直撲突厥大營！”
劉大錘倒吸一口涼氣。這個計劃太大膽，太冒險，但如果成功，突厥大軍將遭受滅頂之災。
“可是殿下，飛鳶晚上無法起飛啊。沒有月光，看不清地面，很容易撞山。”
“所以需要指引。”
李承乾看向窗外，“我已經讓趙德柱準備火箭。夜襲開始后，城頭每隔一刻鐘發射一支火箭，為飛鳶指引方向。
飛鳶不需要精確轟炸，只需要把天雷投到大營大致區域即可。”
正說著，王鐵柱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奇怪：“殿下，有個情況...三號飛鳶的蒸汽機出了點問題，維修需要兩個時辰。今晚最多只能起飛兩具。”
“兩具...”李承乾皺眉，“攜帶的天雷夠嗎？”
“夠是夠，但投擲精度會下降。而且萬一其中一具再出故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殿下，秦將軍派來信使！”
一個滿身塵土的信使沖進來，單膝跪地：“殿下！秦將軍急報！涼州方向出現突厥主力，至少三萬人，正在猛攻涼州城！李靖大將軍已經入城防守，但形勢危急！秦將軍請示，是否馳援涼州？”
李承乾心中一震。果然，昌松只是誘餌，涼州才是主攻方向。阿史那賀魯這是要兩面開花，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涼州城防堅固，李靖又是沙場老將，守十天半月不成問題。”李承乾很快冷靜下來，“告訴秦將軍，按原計劃行事，繼續監視，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們解決昌松之敵，再回師涼州。”
“諾！”
信使退下后，劉大錘擔憂地說：“殿下，涼州如果真的危急...”
“涼州肯定危急，但我們現在分兵去救，正中敵人下懷。”李承乾沉聲道，“當務之急是盡快擊潰昌松之敵，然后回師涼州。而要擊潰敵人，今夜的火攻必須成功。”
他看向王鐵柱：“兩具飛鳶就兩具。鐵柱，你駕駛一號飛鳶，我親自駕駛二號。”
“什么？”兩人同時驚呼。
“殿下不可！”劉大錘急道，“飛鳶危險，您是儲君，怎能親身犯險？”
“正因為危險，我才要去。”李承乾堅定地說，“飛鳶操作復雜，你們雖然訓練有素，但畢竟經驗不足。我參與過飛鳶的設計和試飛，比你們更了解它的性能。而且...”
他頓了頓：“而且今夜的行動至關重要，我必須親自指揮。”
“可是...”
“沒有可是。”李承乾打斷他，“這是命令。鐵柱，去準備飛鳶。大錘，你負責地面指揮，火船隊由你統領。記住，看到三支綠色火箭升空，就放火船。”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太子心意已決，只能領命：“諾！”
子時，刪丹河上游。
二十艘小船靜靜地泊在岸邊。每艘船上都堆滿了干柴、火油和火藥，用油布蓋著，以防被露水打濕。一百名敢死隊員蹲在船邊，等待命令。
劉大錘蹲在草叢中，眼睛緊盯著昌松城方向。
夜空中繁星點點，但沒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
突然，城頭升起一點火光。那是一支火箭，拖著長長的尾焰升上天空，在最高點炸開，綻放出綠色的光芒。
一支，兩支，三支。
三支綠色火箭！
“放船！”劉大錘低喝。
敢死隊員們同時推船入水。小船順流而下，很快消失在黑暗中。隊員們則沿著河岸狂奔，他們要在下游接應——如果計劃成功，他們需要趁亂發動第二波攻擊。
刪丹河中游，突厥大營。
阿史那賀魯還沒有睡。白天飛鳶的突襲讓他又驚又怒，他召集將領們商議對策，直到深夜。
“可汗，依我看，唐軍那種飛天的怪物肯定不多，而且晚上不能飛。”一個將領說，“我們可以趁夜攻城，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可。”漢人謀士反對，“昌松城雖然殘破，但守軍士氣正盛。夜戰對我軍不利。不如等到明天，集中兵力猛攻一點，必能破城。”
“可是涼州那邊...”
正爭論間，帳外突然傳來驚呼：“火！河上有火！”
阿史那賀魯沖出金帳，只見刪丹河上游，點點火光正順流而下。那是二十艘火船，船上的干柴已經點燃，火油在河面上流淌，整段河道都燃燒起來，宛如一條火龍。
“快！攔住建船！”阿史那賀魯急令。
但已經來不及了。火船速度很快，轉眼就到了大營附近的河段。更可怕的是，就在這時，空中傳來奇怪的轟鳴聲。
兩具飛鳶不知何時出現在夜空中。它們飛得很低，吊籃下的蒸汽機噴著白氣，螺旋槳的轉動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那怪物又來了！”突厥士兵驚恐萬狀。
飛鳶沒有投擲天雷，而是在大營上空盤旋。突然，它們投下了幾個黑點。那些黑點沒有爆炸，而是砸在河堤上。
轟！轟！
爆炸聲響起，但不是很大。然而被炸的河堤卻開始崩塌。河水洶涌而出，裹挾著燃燒的火船，沖向下游的突厥大營。
“不！”謀士臉色慘白。他明白了，唐軍這是要水淹七軍，火攻連營！
河水漫灌，火船被沖進大營。火焰借著水流迅速蔓延，帳篷、糧草、馬匹...一切都在燃燒。突厥大營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撤！快撤！”阿史那賀魯在親衛保護下上馬逃竄。
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一具飛鳶正緊緊跟著逃跑的可汗衛隊。吊籃里，李承乾親自操縱著蒸汽機，眼睛緊盯著下方那個金色頭盔的身影。
“鐵柱，跟上他。”李承乾通過傳聲筒對另一具飛鳶說。
“殿下，我們天雷用完了！”
“不用天雷。”李承乾冷聲道，“用這個。”
他從吊籃里拿出一把特制的火銃。這是終南基地的最新成果——線膛火銃，射程可達三百步，精度遠超普通火銃。雖然只有一發子彈，但足夠了。
飛鳶降低高度，在夜空中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