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李承乾心中一震。太原是李唐起兵之地，也是李孝恭經營多年的地方。他在那里擔任并州大都督長達十年，根深蒂固。
“太原基地現在誰在負責？”
“是...是李大亮將軍?！?br/>李大亮？李承乾記得此人，他是李孝恭的舊部，貞觀初年跟隨李孝恭平定輔公祐叛亂，后來一直鎮守北疆。三年前調任太原，負責籌建火器分基地。
如果是他...那事情就復雜了。
“殿下，前方有情況！”探馬飛馳而來，打斷了李承乾的思緒。
“說?！?br/>“十里外發現小股騎兵，約兩百人，看裝束是西突厥游騎。但他們...”探馬頓了頓，“他們似乎在護送幾輛馬車，馬車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車輪印很深，像是裝了重物?！?br/>馬車？重物？李承乾心中警覺：“傳令！全軍戒備，火銃隊前出，包圍那股騎兵。記住，盡量抓活口，尤其是馬車里的人！”
“諾！”
與此同時，長安城，平康坊一處不起眼的院落。
表面上看，這只是個普通富商的宅子，門前掛著“陳記綢緞”的招牌。但若深入內院，會發現這里別有洞天——地下挖有密室，墻壁用青磚加固，隔音極好。
密室中，那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在聽屬下匯報。
“主上，涼州傳來消息，阿史那賀魯的大軍已抵達刪丹縣，距離涼州城只有一百二十里。涼州刺史張儉緊閉城門，正在組織防守?！?br/>“張儉...”文士輕撫手中玉佩，“此人是李靖舊部，守城有一套。但涼州城防年久失修，守軍不過八千，面對十萬大軍，能撐幾日？”
“據內線報告，最多五日。但李承乾的火器部隊正在北上，若他們及時趕到...”
“趕到了又如何？”文士輕笑，“李承乾帶了多少人？五百親衛，一百門炮。西突厥可是有十萬大軍，而且也有火銃。就算唐軍的火器更精良，數量差距足以抵消質量優勢?！?br/>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李承乾這一走，長安就空虛了。李世民身邊，除了侯君集的三千禁軍，就只剩影衛。而影衛...我們早有準備?！?br/>黑衣人低聲道：“主上，天璇大人問，何時啟動‘摘星’計劃？”
“不急?！蔽氖孔叩綁叄抢飹熘环薮蟮拇筇平驁D，“等李承乾與西突厥交上手，等長安的注意力都被北方吸引，等李世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某個位置：“就是摘星之時?！?br/>“另外，”文士轉身，“太原那邊安排得如何了？”
“李大亮已經上鉤。我們的人假傳圣旨，說太子懷疑他勾結西突厥，要拿他問罪。他為了自保，只能聽我們的。”
“好?！蔽氖繚M意地點頭，“李大亮手中有三千火器兵，這是除了終南基地外，大唐第二大火器力量。只要控制了他，就等于在李世民背后插了一把刀?！?br/>“不過...”黑衣人遲疑道，“李承乾似乎已經察覺到太原的問題。他北上途中，派人去太原查探了。”
“察覺了又如何？”文士毫不在意，“等他的人趕到太原，李大亮已經是我們的人了。
到時候，太原反而會成為誘餌，吸引更多的唐軍北上，進一步削弱長安防御?！?br/>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面秋風呼嘯，卷起滿地落葉。
“秋風掃落葉...好時節啊。”文士喃喃道，“李淵、李世民，你們父子從我楊家手中奪走江山，如今也該還回來了?！?br/>燭光搖曳，映出他眼中深藏的恨意。
他姓楊，名復。前朝皇室遺孤，隋煬帝楊廣的嫡孫。三十年前，李家篡隋立唐，他全家被誅，只有他被忠仆救出，隱姓埋名活了下來。
二十年謀劃，二十年隱忍，等的就是這一天。
十月二十七，涼州以北八十里，刪丹縣郊外。
李承乾的部隊終于截住了那支西突厥游騎。戰斗在黃昏時分爆發，唐軍以絕對優勢兵力包圍了突厥人?；疸|齊射三輪，突厥騎兵就潰不成軍。
但奇怪的是，那些突厥人并沒有拼死抵抗，反而在潰散時，有意無意地將唐軍引向那幾輛馬車。
“殿下小心，可能有詐！”秦懷玉擋在李承乾身前。
李承乾抬手示意部隊停下，命令一隊士兵上前檢查馬車。士兵們小心翼翼掀開油布，然后愣住了。
馬車里裝的不是兵器，也不是糧草，而是一具具尸體——漢人百姓的尸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黃肌瘦，身上有被鞭打的傷痕。
“這是...”秦懷玉倒吸一口涼氣。
李承乾下馬走近，仔細查看那些尸體。他發現這些人雖然瘦弱，但手腳都有老繭，像是常年勞作的工匠。有幾個人的手指上，還沾著黑灰色的粉末。
“是火藥?！眲⒋箦N蹲下檢查后確認，“這些人接觸過火藥，很可能是...火器工匠?！?br/>火器工匠？李承乾心中一沉。西突厥擄走大唐的火器工匠，目的不言而喻——他們要自己生產火器！
“清點人數，看看有多少具尸體?！?br/>很快，清點結果出來了：六輛馬車，共計四十八具尸體。大多是青壯年男子，也有少數婦孺。
“殿下，這里有個活的！”一名士兵從馬車底部拖出一個人。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瘦得皮包骨頭，但眼睛很亮。他看到唐軍裝束，頓時淚流滿面。
“大...大唐的兵？”少年聲音沙啞。
“我們是太子殿下的親軍?！鼻貞延穹銎鹚澳闶钦l？這些是什么人？”
“我...我叫阿福，是終南基地的學徒?！鄙倌昕拗f，“這些人都是基地的工匠和家屬。三個月前，我們被一伙黑衣人擄走，說是要送我們去太原?？勺叩桨肼?，又被西突厥搶了...”
“西突厥？”李承乾蹲下身，“他們搶你們做什么？”
“他們...他們讓我們教造火銃?！卑⒏ｎ澏吨f，“我們不肯，他們就打，就殺...王師傅、李師傅都被打死了。
后來他們把我們帶到草原，逼著我們干活。
可草原上沒有精鐵，沒有好炭，造出來的火銃十支有九支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