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笑陽成了擬旨官。
蕭萬民自負且多疑，在找到蕭萬平之前，這件事習慣了讓虞笑陽負責。
至少圣旨擬好之前，虞笑陽都必須親自盯著。
至于傳旨，自然還是交給傳旨太監(jiān)了。
虞笑陽前腳剛離開，曹千行后腳便到。
“參見陛下！”曹千行跪在地上行了一禮：“陛下萬福。”
見他到來，蕭萬民心中一喜。
“曹司尉免禮。”
“多謝陛下！”
曹千行站起身。
繼續(xù)稟報道：“陛下，無主之地那邊，有消息了。”
“哦？速速說來。”蕭萬民眉目一揚，甚是激動。
“青龍軍配合神影司的人，斬殺了兩個頭子，首級已經(jīng)取回，就在殿外。”
“速速取來！”蕭萬民一揮手。
“遵旨！”
曹千行隨即返身出了廣明殿。
殿外，有兩個神影司的人站立。
他們手里各捧著一個木盒。
曹千行上前接過，剛要返回殿中，卻被趙十三攔下。
“趙統(tǒng)領。”
曹千行一怔，隨后意識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趙統(tǒng)領見諒，差點忘了規(guī)矩。”
嘴里說著，曹千行主動將木盒打開。
露出里頭兩顆首級。
趙十三乍然見到，身軀劇烈一顫。
他雙拳緊握，眼里迸射出無盡寒意。
隨后雙眼通紅，死死盯著眼前的木盒。
趙十三任憑身上威壓釋放。
“噗”
那兩個神影司的人，禁不住這番恐怖神壓，一口血噴了出來，緊接著跪倒在地。
連曹千行自已，也覺得喘不過氣。
他自然知道趙十三和沈伯章的交情。
這木盒里，其中有一顆首級，神似沈伯章。
想到此，曹千行趕緊將木盒蓋上，不敢再去刺激趙十三。
萬一他發(fā)起狂來，這里誰都攔不住。
“趙...趙統(tǒng)領。”他強運內(nèi)勁，抵抗趙十三的威壓，嘴里顫顫巍巍道：“這是...這是陛下要的。”
接連著喘了幾口大氣，趙十三這才逐漸恢復冷靜。
他瞪了曹千行一眼，目光如炬。
這個眼神，讓曹千行從頭到腳，如墜冰窟。
“趙統(tǒng)領見諒，在下只是奉命行事罷了。”曹千行勉強解釋了一句。
趙十三轉過頭，閉上眼睛，沒有說一句話。
見狀，曹千行趕緊朝他一拱手，進了殿中。
“陛下！”
見禮之后，曹千行只覺后背都濕透了。
“為何磨蹭這么久？”蕭萬民問道。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殿外，曹千行張了張嘴，最終回道：
“陛下，趙統(tǒng)領例行檢查，查得細了些。”
聽到這話，蕭萬民點了點頭。
隨后他從龍椅上站起，下了臺階。
“打開！”
“是，陛下！”
曹千行隨即將兩個木盒放在地上，打開！
蕭萬民湊近一看。
下一刻，他眉頭緊鎖。
“嗯？怎么這樣了？”
兩顆首級，雖然可見輪廓，但臉上的肉，已經(jīng)有所腐蝕，根本難以清晰辨認。
“回陛下話，從無主之地到興陽，兩千余里，天氣悶熱，縱使兩顆首級沿途都放在冰上，也難抵腐壞，請陛下恕罪。”
聽到這番話，蕭萬民眼睛微微瞇起，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沈伯章，這是劉蘇？”
他分別指著兩顆首級問道。
確實，看上去頭發(fā)和輪廓極度相像。
“陛下，斬殺他們時，微臣并未在場，只能說疑似，不敢斷定！”
他本想去，但蕭萬民怕蕭萬平混進興陽，特意將他留在此處。
這個回答，讓蕭萬民輕哼一聲，但也無法出言見責。
一揮衣袖，蕭萬民返身回到龍椅上。
“其他人呢？比如那姓白的老仆，還有那白虎，這兩人，總不可能不在劉蘇和沈伯章身邊吧？”
“回陛下話，據(jù)青龍軍稟報，他們伏殺過程，并未見到用劍和用錘的高手。”
“沒見到？”蕭萬民心中疑惑頓起。
“回陛下話，青龍軍偏將，是這么說的。”
沉吟片刻，蕭萬民手指敲著案桌，陷入沉默。
曹千行豎立階下，不敢出言打擾。
片刻過后，蕭萬民突然一笑。
“依曹司尉之見，這兩人，有沒有可能是假的？”
“這個...”曹千行一拱手：“陛下，微臣沒有親眼所見，不敢斷言。”
見他滴水不漏，蕭萬民不耐煩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首級留下，你下去吧，興陽各處，務必給朕留意！”
“遵旨，微臣定不負圣恩！”
曹千行躬身后退，離開了廣明殿。
下一刻，殿中屏風后面，走出一人。
他左手負在背后，右手捻須，出現(xiàn)在蕭萬民身邊。
他沒有行禮，甚至眼睛都沒看蕭萬民一眼。
反倒是蕭萬民，見他出現(xiàn)，不由站起身，頗有敬重意味。
“皇叔！”他點頭見禮。
來者正是曾經(jīng)和景帝同坐同睡的大炎成王，蕭成業(yè)！
走到階下，蕭成業(yè)在那兩顆首級旁，蹲了下來。
他滿臉嚴肅，和先前景帝在世時那般嘻嘻哈哈，裝傻充愣，判若兩人。
蕭萬民跟在背后。
觀察良久，他終于出言：“皇叔，你怎么看？”
扶著膝蓋站起，蕭成業(yè)轉頭看著他，微微一笑。
“那你怎么看？”
“朕覺得，他應該不是蕭萬平和沈伯章。”
“為何？”
“青龍軍殺他倆時，并不見白瀟和戚正陽，這兩人不管如何，都不會離開劉蘇和沈伯章身邊的。”
“說得好！”
蕭成業(yè)淡淡回了一句，直接坐到了那木椅上。
而蕭萬民，依舊在他身邊站著。
“站著干什么，回你的龍椅去，不怕被別人看到了？”
“是，皇叔！”
蕭萬民恭敬應了一句，回到龍椅上去。
“你說得沒錯，這首級，八成是假的，如果是這樣，那你就得好好想想，蕭萬平的動機了。”蕭成業(yè)繼續(xù)出言。
“動機？”
蕭萬民眼睛一瞇，沉思片刻后再度出言。
“他想擾亂朕的注意力！”
“那他又為何要這樣？”
“哼！”蕭萬民冷笑一聲：“無非是想讓朕放松警惕，他暗中行事罷了。”
點點頭，蕭成業(yè)贊同了蕭萬民的說法，但話音一轉，又道：
“光知道這些還不夠，你還得知道，他打算如何暗中行事，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皇叔，你覺得呢？”蕭萬民看向蕭成業(yè)，主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