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航盯著周俊。
周俊是皮笑肉不笑，說：“這個蘇天昊確實有些過分了。”
“可這件事……”
他話說一半就不說了。
姜易航聽出話里的意思，周俊是想說，市委市政府的確給不了蘇天昊說法。
姜易航便問：“如此說來，不給蘇天昊一個說法，這份參與械斗的人員名單就拿不到？”
“他是想要什么說法？”
蓮河縣的縣委書記李成陽回答說：“姜顧問，他要的說法無非兩個。”
“一個是他們鎮(zhèn)子也傷了幾十號人，需要一個說法。”
這時候，范云翔冷聲道：“李成陽同志，我們縣傷了上百個，又該找誰討要說法，你們縣給嗎？”
李成陽便說：“老范，你別急嘛，我還有話說。”
“這個蘇天昊想要的另一個說法便是水電站徹底停工，上游的趙王鎮(zhèn)不建水電站。”
聽到這話，姜易航斜睨一眼周俊。
周俊立刻開口，說：“這不可能。”
“市國資委下的能投集團已經(jīng)投入幾千萬，該購買的設(shè)備都已經(jīng)購買了，現(xiàn)在說不建，這筆損失誰來承擔(dān)？”
當(dāng)初修建水電站是周俊點了頭的，他自然不會讓這個水電站胎死腹中。
之前他沒有放棄建水電站，現(xiàn)在，他更不會放棄建水電站。
蓮河縣委書記李成陽輕咳一下，說：“周書記，我知道這不可能，所以這蘇天昊那邊是不可能把名單交出來的。”
“對他用強，他就打電話給蘇部長，我們能怎么辦？”
周俊臉色很難看，他看了一眼姜易航，問：“姜顧問，你有什么想法嗎？”
姜易航盯著蓮河縣的縣委書記李成陽，說：“你們縣里沒有給蘇山鎮(zhèn)做工作嗎？”
“蘇山鎮(zhèn)還是在你們縣委縣政府領(lǐng)導(dǎo)下做工作的吧。”
“那蘇天昊也是一名黨員，一名干部吧？”
李成陽趕忙從身后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來，說：“周書記，姜顧問，這是蘇天昊的辭職信，他說了，寧愿辭職，也要守護蘇山鎮(zhèn)的利益。”
辭職信送到了周俊面前。
周俊是氣得臉色鐵青，他怒拍桌子，說：“簡直是目中無人，仗著蘇部長給他撐腰，他這是要反了天嗎？”
李成陽不答話，他保持著沉默。
姜易航看出來，這件事的復(fù)雜不僅源于兩個鎮(zhèn)以及那位蘇部長，也源于北原市對水電站這個項目的不放棄。
“你們繼續(xù)討論吧，我出去轉(zhuǎn)一轉(zhuǎn)。”姜易航從座位上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他知道，這個會開到這一步已經(jīng)完全沒有意義。
也就在他離開會議室后，周俊才深吸一口氣，說：“諸位，姜顧問是來幫我們解決難題的。”
“他是顧書記派遣下來的，代表的是顧書記，我們有什么困難應(yīng)該告訴他，而不是在這里互相推卸責(zé)任，明白嗎？”
“這件事大家都想早點解決，是吧？”
“李成陽，你不想解決嗎？”
蓮河縣的縣委書記李成陽趕忙回答說：“周書記，我迫切的想啊，陽關(guān)縣給出的百分之十五的利潤我是同意的。”
“可我同意有什么用，得蘇山鎮(zhèn)的那群百姓同意啊。”
“蘇山鎮(zhèn)開了會，不同意的人多達百分之八十。”
“我即便是縣委書記，但也沒有改變幾萬人意志的能力啊。”
周俊就看著陽關(guān)縣的縣委書記范云翔。
范云翔低笑一聲：“要拿純利潤的百分之四十，這和當(dāng)年的地主有什么區(qū)別？”
“甚至比地主老財還要過分，就因為在青蓮河的下游，所以就要純利潤的百分之四十，沒有這個道理。”
周俊閉著眼，也不再說話。
這時候，走廊外，姜易航撥通了左開宇的電話。
“開宇，事情陷入了困境啊。”
他把遇到的問題告訴了左開宇。
左開宇聽完后，說：“易航哥，孫哥已經(jīng)脫離危險，也醒了過來，他也不知道是誰打了他，我看著他這模樣，心中很是難受。”
“不管是出于幫他，還是幫你，找對他下手的兇手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的。”
姜易航忙問：“開宇，你有什么辦法？”
左開宇說：“空想也不現(xiàn)實，我打算去趙王鎮(zhèn)與蘇山鎮(zhèn)走一趟，實地尋找線索。”
“現(xiàn)在需要一輛車，你讓市委給我一輛車，對了，還要一位熟悉本市地址的人，他得帶我到趙王鎮(zhèn)與蘇山鎮(zhèn)。”
姜易航聽罷，又問：“除了這些要求外，還有其他要求嗎？”
“開宇，需要我跟著你去嗎？”
左開宇說：“不用，我一個人去。”
“稚月也不去，她會來找你，到時候你有事情讓稚月聯(lián)系我，你別直接聯(lián)系我。”
姜易航說：“那好。”
“我馬上給你找人，找車。”
左開宇提醒說：“易航哥，這事兒你別說太明白，我是去暗中調(diào)查的。”
姜易航說：“明白。”
他隨后返回辦公室，找到了周俊，說：“周書記，我們單獨聊聊吧。”
周俊一聽，點頭道：“到我辦公室。”
到了周俊辦公室，姜易航就說需要人和車，人需要一個熟悉本地環(huán)境的人，最好是一個科員，車也低調(diào)一點，別用市委的車。
這事兒對周俊來說很簡單，他馬上讓他的秘書去辦。
也就半個小時，人和車就找到了。
車是一輛黑色的雪鐵龍，很低調(diào)，人是一個中年人，在蓮河縣工作過一段時間，對蓮河縣很熟悉，如今在市委綜合科收發(fā)資料。
周俊就問：“姜顧問，你想干什么？”
“難不成，你要親自去陽關(guān)縣與蓮河縣調(diào)查？”
姜易航搖頭說：“不是我去調(diào)查，是我妹夫去，孫宇同志是他好朋友，他得去找出對孫宇同志下黑手的人。”
“我得留在市委，與你們共同商量對策，思考解決問題的方法。”
聽到這話，周俊便說：“這能行嗎？”
“開宇同志人生地不熟的，哪怕有一位本地人帶著他，這也不行啊。”
“還是算了吧，我們再想想辦法。”
周俊覺得這根本行不通。
姜易航便說：“不管行得通還是行不通，我那妹夫總是一片好心，他想替他好友做點事，這點要求，得滿足他。”
“當(dāng)然，我也不信他能找出什么有用的線索來，可他這一個小小的要求，我得答應(yīng)他啊，你說呢，周書記。”
周俊愣了一下，隨后點頭說：“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