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落下，二爺也似乎剎那明白陳長安是如何回來似的，他溫聲道：
“能夠不被妖帝蠱惑，算是有著不錯的心性了。”
說著，二爺和六爺幾乎是同時扭過頭去，繼續下棋。
似乎在他們兩個的眼里，眼前的棋局，比陳長安在歲月洞天闖出來的事跡，更有意思了點。
而且陳長安的境界成為八級神主了，他們兩個也是毫無驚訝，或者是表現出絲毫的欣喜，這，似乎是在他們的預料當中了。
陳長安摸了摸鼻子，也不客氣。
他坐在旁邊，給兩人泡茶，倒茶，嘴里還是說著他在歲月洞天里的所見所聞。
被兩個長輩看穿，和自己的匯報，那是兩回事了。
他樂意給長輩述說著自己的不易和艱難，也顯擺著自己的成就和榮耀。
二爺和六爺一邊含笑聽著，一下下棋，絲毫不影響。
陳長安說到興奮之處，說到自己鎮壓獸神族的主宰，利用人族太皇劍滅了八尊龍王，十二尊獸神帝的時候，眉飛色舞。
這模樣讓在屋外躬身站立的黑鍋老人，露出慈祥的笑意。
這等情形，還真是像在外游蕩回來的子弟，在和長輩吹噓著，在外面所創下的精彩戰績。
原本還想要下棋的二爺和六爺，都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地聽陳長安講述。
最后，陳長安喝了一口帶著大道法則意韻的茶水，好奇地看向兩人，問道，
“二爺，六爺，我們長生神府支援歲月洞天的時候，沒留下什么寶貝在那鎮守著嗎？”
聞言，兩人都笑了。
“我們長生神府的人還活著，留什么？你這小子，真是的。”
二爺笑罵道。
“額。”
陳長安愣住，“說的也是啊，是小子莽撞了。”
頓了頓，陳長安再次開口，“二爺，那劫天大帝，龍塵大帝，靈祖天帝等等存在，都隕落了？”
這話落下，二爺看向了六爺。
六爺輕嘆了口氣，看向了陳長安，道：“哪有永恒不死的人物？只不過是活的的時間足夠長，長到令人覺得不死也無用罷了。”
“像現在的神，動則幾十萬年，幾百萬年的壽命，那還不長嗎？
擱在凡俗一百多歲的人類面前，如一滴水，面對浩瀚的大海了，更是一日生命的蚍蜉面對神龜的壽命。”
“所以在凡人的眼中，我們就是永生般的存在，但在更大一級，或者是更高維度的生靈眼里，我們的壽命，依舊是有長度，會有盡頭。
只不過，有的是活夠了，就自動想死了，也有的，是嫌活得不夠長，就到處劫掠壽命，搶奪長生神格······”
六爺平靜說著，不知不覺，就說了許多。
雖然大部分都是廢話，覺得沒有什么意思，但也有的，是極其有人生哲理。
陳長安喜歡這樣的生活，喝著茶，和長輩聊著天，聽他們吹噓年輕時候的趣事，聽他們訴說著歲月里的點點滴滴。
最終，又談到歲月洞天那里，獸神為尊的狀況。
關于這個話題，陳長安無奈地道：“二爺，六爺，想必獸神高層都會敬畏你們，可你們怎么不開口，讓他們善待那里的人族？”
二爺笑了笑，道：“萬族共生，天下安平，可萬族共生，又談何容易？
這是天地宇宙的基本規則，只要是有生靈存在的地方，都會產生競爭，只要有競爭，就會有高低貴賤之分，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神界或者是位面空間，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陳長安沉吟，無奈地道：“就不可以一起強大，共同向天爭歲月？”
聽到這話，六爺笑了，“小安，你這話的意思，有點像當初一個神域里的發展方向。”
“哦？”
陳長安來了好奇。
六爺說道：“那個神域的修士一開始說，先讓一部人強大起來，讓先強的，帶動弱者，也就是先將無數的優質資源，都給那么一小撮人，讓他們先成為先天神，等這群先天神，再帶動其余神修，邁入先天。”
聽到這里，陳長安眼睛大亮，“這方法好啊，那到了最后，豈不是很多先天神了，那這個神域，豈不是很強大？”
“呵呵，小安，你還是太小看生靈的惡根性了。”
二爺也看向陳長安，微笑地道：“先成為先天神的那幫神，他們就會高高在上了，他們會壟斷所有的資源，讓下面的人，無法有機會朝著更高的境界爬。”
“你讓他們帶動你？呵呵，他們會說：我成就先天神，是靠我自己，我為什么要帶動你？
你沒有后代嗎？我有的啊，我當然是先帶動我的后代了。”
“而這些先天神，帶動了自己好幾個后代之后，就會形成各自的勢力，神族。
他們依舊不會帶動其他人修行，只會繼續帶動各自的后人，形成強大的門閥，世家，壟斷，或者是霸占各種重要的資源，實現霸主一般的存在。”
陳長安愣住了。
六爺接過話茬，笑道：“而且，等到幾代之后，他們的后人也會說，我們家族有先天神的存在，是我們幾代人努力的結果，你們無法出頭，誰讓你們先祖不努力呢？”
“所以，這修行之路，你們愛修不修，你們不修行，有的是人修。”
“長期以往，各種差距，就會越來越大，所有低層的修士，都會成為高層的資源，你還無法反抗，因為實力決定了一切，一如歲月洞天的狀況。”
“歲月洞天里的人族，無法當先擁有先天神，或者是神帝，大帝支持，就會淪為最底層。
他們將會是奴隸，也是卑賤的隨意可以踐踏的生靈，最終的結果，只能是滅亡。”
聽到這里，陳長安心中忽然涌起無限的復雜。
“二爺，那······他們為何不來我們長生神界？”
陳長安開口，忽然察覺到自己話里的幼稚了，立即閉上了嘴。
二爺笑道，“是啊，為何不來呢？是他們不想嗎？”
陳長安無言了。
歲月洞天的那些人族，可不是那些獸神族的高層，想來長生神界，就來得了。
陳長安神色更加復雜。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不同的道路，人生軌跡不一樣，所遇到的風景，也就不一樣了。
想必，這就是所謂的人生吧。
“行了，歲月洞天的事情，就甭去想了，除非大規模的反抗，否則毫無意義。
如果沒有你，就算出現了李政，李虛道，張其子那樣的人物，也會被立即摁死。
在高層獸神族的眼里，不會讓低層崛起，威脅到他們統治的地步。”
六爺看著陳長安，勸告道。
陳長安點頭，只好不聊這個沉重的話題了。
他也明白，別人的地方，也不是諸位爺想要插手，就能夠去插手的。
也許，會像妖帝說的那般，諸位爺的身上，也是有神性的。
他們雖然有人性，可人性的界限，是在自己親人這里罷了。
“那不打擾兩位爺了，我去找下五爺。”
陳長安深吸口氣，起身說道。
“行了，去吧。”
兩人擺了擺手。
陳長安深吸口氣，走出了主屋這里，朝著五爺的屋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