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亦將視線落在前面那輛黑色超跑上。
那輛超跑他知道，最近的新款，售價八位數，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怎么看，林北北身邊都不像有這樣條件的人。
除了和他一樣是客戶，還能是什么？
剛才還跟他說客戶關系，要保持距離。
結果同樣是客戶關系，別的客戶可以上樓，他就被區別對待？
林北北手里抱著那兩束花，沒準就是那個毛頭小子送的！
對方不就是比他年輕點？
年輕怎么了，誰老了？
顧辰亦一想到自己的花都被賣掉，那個毛頭小子的花卻被林北北拿回家，并且還跟著林北北光明正大登門入室……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入室之后，那個毛頭小子會不會對林北北圖謀不軌……
想到這兒，他拿出手機給林北北打語音電話。
林北北太單純了，怎么能隨便帶男人回家？
電話那邊等了很長時間才被接通。
顧辰亦趕緊說道：“現在下樓，我有事找你。”
大不了他再花一百萬插隊！
結果下一秒。
電話里傳出的竟是一道明朗的少年音色：“她在洗澡，等她洗完澡給你回信息。”
然后電話被對方掛斷。
顧辰亦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咬著牙擠出一抹冷笑。
什么關系的男人帶回家，還要洗澡？
還能隨便接林北北的電話？
是男朋友么？
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心里更不爽了。
明明只是把林北北當成緩解心情和睡眠的人。
沈預之前也說過，如果林北北有男朋友的話。
他當時就當耳旁風，根本沒在意。
但現在親眼看到林北北帶男朋友回家。
好像是另外一回事了。
顧辰亦抬起頭，陰惻惻的視線透過車窗往樓上看了眼。
洗什么澡洗澡。
怎么能讓這個小區停水。
……
樓上。
林北北剛參加完活動。
頭發上被化妝師噴了一堆定型發膠。
為了上鏡效果，化妝師還給她打一層很厚的粉底。
加上大熱天在外面折騰一圈兒，身上都出汗，實在太難受，回家就想先去把這些洗掉。
林北北讓林肆把花先放在茶幾上，跟他說了聲讓他等她一下，轉身拿起一件白色T恤和短褲，走進浴室里面。
剛洗一半，林肆就敲門說有人給她打語音電話。
問了聲誰，林肆告訴她是客戶1號。
聽見是顧辰亦，林北北一點都沒著急。
該洗頭洗頭。
該洗臉洗臉。
隨后讓林肆幫忙告訴一聲，等她忙完再回。
一個客戶的電話，自己弟弟幫忙接下轉達，也沒什么問題。
林肆走到落地窗前，垂下眼眸朝樓下看。
那輛黑色大G，跟了他們一路。
剛才林北北還跟這輛車的車主說話，看樣子應該是熟人。
不過再熟的人也不能這么跟著，再加上這通突如其來的語音電話。
很難不讓他和樓下那輛車聯系到一起。
接通一聽對方讓林北北下樓。
更確定了他的猜測是對的。
客戶嗎？
誰家客戶跟得這么緊？
而且說話語氣……都是男人，他直覺肯定有問題。
林肆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想覬覦他姐。
先過他這一關再說。
他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看著茶幾上那兩束白色的花。
那束丑丑的白玫瑰，是樓下那個客戶送的么？
林北北換了身衣服出來。
懶得吹頭發，拿毛巾把長發隨便擦擦，邊擦邊推開門往客廳走。
林肆聽見動靜，轉頭看過去。
女人沒有化妝的臉上，透著被熱氣蒸騰過的紅暈。
走過來時還帶起一陣裹挾著淡淡果香的沐浴露味道。
很好聞。
這樣多好。
比在直播間里戴著美瞳，刻意模仿花酒濃的模樣，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突然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林肆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之前不是一直覺得花酒濃比林北北性格好嗎。
怎么真到林北北模仿花酒濃的模樣時，他反而不喜歡了？
連帶著花酒濃都不想再看了？
林肆壓下心底突然生出的一絲異樣，不等林北北找他談話，他先問道：“這束白玫瑰是那個客戶一號送的？”
林北北看了眼那束白玫瑰，在林肆旁邊坐下，手上擦頭發的動作沒停：“不是。”
林肆剛想放下心來，就聽林北北語氣平靜地說道：“另一個客戶送的。”
“男的？直播間榜上大哥？”
“嗯。”
“以后這種花別收，網上沒什么好人。咱媽去世得早，你要找男人，我必須要替媽好好把關，不然媽在天上看著，肯定不會放過我。”
林北北看著小題大做的林肆，皺了皺眉：“就是恭喜我拿了優秀主播，你怎么還聯想到找男人去了？”
“恭喜也不能隨便送花，那個男的絕對沒安好心。”
玫瑰花他都沒敢送。
雖然沒追求過女生，但一個男人送女人玫瑰什么意思，是個人都心知肚明。
林肆拿出手機繼續說：“他是哪個賬號，給你刷了多少錢，IP哪里的，你們認識多久了？聊到什么程度了？”
林北北撇了撇嘴，奪下他的手機放在茶幾上：“沒那回事，你不要亂查，更不能再隨便給別人開盒。”
就送了一束花，感覺林肆都想把人家祖宗十八代查一遍了。
她把有些潮濕的毛巾披在頭頂，看著林肆，認真問道：“我先問你，之前你把林大東賣房子的錢拿走了，拿哪里去了？”
林肆轉頭對上林北北的視線，老實交代：“都拿來創業了。”
林北北聽到這個回答，心里的石頭放下一半。
還好沒像林大東那樣亂揮霍。
不然她立刻把林肆踹下樓。
不管死活那種踹。
必須替她媽媽好好教育一下不孝子！
看來之前是她誤會他了。
只要錢沒有亂揮霍就行，說明林肆沒遺傳林大東那樣壞到骨子里。
“這兩天有時間帶我去你公司看看。”
她一定要親眼看見林肆說的都是真的才能徹底放心。
林肆剛才接她開的那輛跑車，看著就挺貴，她到現在都不敢想象，林肆從一個窮小子變得這么有錢。
林肆年紀還小，她真怕林肆誤入歧途。
林肆神情微微怔住，緊接著伸手拿起林北北頭頂的毛巾，幫她擦了幾下還在滴水的長發：“這么不相信我？”
還不等林北北說話，他低笑了一聲：“也是，這么長時間沒見了，不相信我也正常，那就帶你去看看我現在有沒有養活你的能力。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一個條件。”
林肆的手在她頭頂，把頭發擦得亂七八糟擋在眼前，讓她都看不清林肆的表情了。
她摁住頭頂的大手，撥開眼前亂糟糟的頭發，看見林肆嘴角的笑，她問道：“什么條件？”
林肆感受到手背上柔軟的溫暖，他看著面前的女人，一字一句說：“以后不要直播。”
不要直播給那些臭男人看。
那些臭男人不配。
林北北理直氣壯地：“那你別看，你不看我直播，就當我沒直播就好了。”
“……”好一個掩耳盜鈴。
林肆：“你歪理怎么那么多。”
林北北：“你怎么說話一股長輩味道？”
林北北說完站起身，讓林肆的手從她的頭頂拿開。
看著挺瘦，手勁還挺重。
壓在她天靈蓋上，沉死了。
她蹲在茶幾旁，準備把兩束花都精心插到花瓶里。
林肆看著那束白玫瑰，眼神幽怨。
如果不是好不容易讓林北北不那么討厭他。
他剛才就把那束花扔了。
林北北弄那束白玫瑰的時候，他沒動。
等林北北弄那束百合的時候，他才伸手幫忙。
林北北這才發現少年的手腕戴著一個紫色發圈，看起來好像有些時間了，發圈顏色很舊。
她抿著唇角，八卦地問道：“女朋友的？”
“？”
林北北朝他左手腕上的紫色發圈抬了抬下巴。
林肆低下頭看了眼，語氣有些陰陽怪氣：“不是，一個沒良心的女人的。”
林北北感覺就是林肆女朋友，她身子往前湊了湊，眨著八卦的眼眸，“誰啊？”
林肆一抬頭，就看到自己送到面前的女人，那陣好聞的果香也不斷飄過來，侵蝕著他的每根神經。
他下意識地把腦袋壓下去，仿佛再近一點，唇就快要碰到女人的臉，他懶懶地開口：“你猜。”
林北北嚇得趕緊往后躲開，白了面前的少年一眼：“說話就說話，下次不要湊那么近。”
親姐弟也要講究男女分寸的好吧。
“你先湊上來的。”林肆有些好笑地看著迅速躲開的林北北。
“不跟你說了。”
她怎么感覺今天林肆有點怪怪的。
可是又說不上來。
今天她拿了獎，林肆非要留下陪她吃飯慶祝，吃完飯，她才勉強把林肆趕走。
林肆又不是沒地方住，擠在她這里容易睡不好。
……
第二天晚上7點。
林北北準時開播。
將近一周沒見，大家甚是想念。
直播間里一下子涌進兩萬多人。
【TTYY進入直播間。】
【人間富貴花進入直播間。】
【元元吃不飽進入直播間。】
【琴琴不想上班進入直播間。】
【秦有酒進入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