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臉色陰沉的坐在那里。
米半夏俏臉蒼白，眼淚漣漣。
下面跪著米墨璃的夫人，米半夏的祖母和米家一些人。
清遠書院的教書先生以及數個代表清遠書院學子的年輕學子。
清遠省內和米家有關系的官員。
足足數十個，一起跪在地上，道：“請大人為米家做主，解救米老。”
趙林快步下來，扶住米老婦人，道：“老婦人請起，諸位請起。”
等這些人都起來，趙林才揚聲道：“諸位盡管放心，米老乃是我朝大儒，文人楷模，自本官來此對本官多有幫助，于公于私，本官都不會坐視不理。既然對方要求本官親自去，那本官就親自走一趟。”
“不可！”米半夏不顧米家人的怒視，道：“海盜們提出這個要求必然有詐，大人豈能以身犯險。”
米老夫人嘆了口氣，道：“半夏說得有道理，老身希望能救出拙夫，但也不希望大人出事。”
“是啊，大人不要沖動，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先把對方調查清楚了再說。”
其他人也都紛紛說道。
雖然他們都恨不得趙林馬上去救米墨璃，但也不希望趙林出事。
和米家交好的這些人，和被趙林處理掉的那些官員不同，是真心希望趙林能把清遠省給清理一遍，對于趙林也多有認同。
趙林沉聲道：“諸位不要多說，這件事明顯是針對本官的，是本官連累了米老，哪怕以命相換，本官也要把米老救回來。”
米老夫人剛要開口，趙林抬手道：“老夫人無需多言，盡管回去等著，三天之內，本官一定能還你個安然無恙的米老。”
米老夫人沉默片刻，躬身道：“老身多謝大人。就不打擾大人了，希望大人保重自己，百姓不能沒有你。”
米老夫人帶著眾人離開。
米半夏急忙道：“你不能冒險，要是祖父知道了也不會同意你這樣。”
趙林笑道：“放心好了，我怕死得很，絕不會冒險。”
米半夏松了口氣，道：“那就好。讓別人代你去，看看他們要什么條件。”
“不，我要自己去。”趙林道。
米半夏急道：“他們就是要引你過去好害你，你這么聰明的人怎么能上當呢？”
趙林道：“為了米老，冒一點險又如何？”
米半夏還要再勸，趙林抬手道：“不用多說。沈懷！”
“大人！”
“聯絡海盜，和他們約定時間地點，本官要親自前往。”
“是。”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祁子昂從后面的屏風轉出來，臉色復雜：“你真要去？”
趙林沉聲道：“趁著官場的事還沒完全結束，把三省余孽再給清理一遍。”
祁子昂嘆道：“也不知道他們哪來那么大膽子，竟敢綁架米老。”
趙林哼了一聲：“他的膽子大得很，綁架米老算什么，就是你這欽差要不是行轅內，有青州軍守著，一樣給綁了。”
祁子昂連忙道：“大人說笑了，綁了我可換不來大人親自過去。”
趙林哈哈大笑：“祁大人不用妄自菲薄，你可是欽差，咱們也是合作愉快，我趙林別的不說，對合作伙伴向來大方。你若是出了事，我一定把幕后主謀全家殺光給你報仇。”
祁子昂氣道：“所以你還是不冒險去救我？”
趙林道：“救肯定是救的，但不能讓我拿命去救吧？”
“你、你……”
祁子昂指著趙林，突然也是笑了：“果然是真小人，難怪皇上那么喜歡你。”
趙林悠然道：“真小人總比偽君子強。”
祁子昂連連點頭：“天下之大，數以萬萬計的人，有幾個真君子？你岳父頂多算半個，李興業也算半個，米老半個多點，真君子一個都沒有，反倒是真小人讓人佩服了。”
趙林道：“做真君子代價太大，沒幾個受得了。”
祁子昂贊同道：“不錯。老夫剛讀書時也立志要做一個君子，為國為民，結果呢？現在和你這小人攪和到一塊了。”
趙林笑道：“所以做小人比君子舒服多了。”
祁子昂也是大笑，隨即笑容一收，道：“水師值得信任嗎？別玩砸了。”
趙林淡然道：“有你這個欽差在，周海除非要造反，否則絕不敢亂來。何況你我都坐他的船，真有意外，我要能拿下他做人質。”
周海是水師副提督，手下領著五條大海船，中小型的滾輪船、平底船等上百條，四五萬的水軍。
周海就駐扎在距離此地十幾里外的營地內，祁子昂秘密去了一趟，周海滿口答應聽祁子昂調遣。
“光靠這個欽差身份可不夠，你都不在乎，何況他。”祁子昂道。
趙林笑了笑，道：“自然，讓你去是給他一個出兵的機會，至于想要他真心幫忙，自然曉之以利。”
“什么利？”祁子昂追問道。
趙林慢條斯理道：“水師提督是龐東興，衛國公次子。只要龐東興在，周海一輩子別想把那個副字去掉。”
祁子昂頓時心中一跳：“你能把龐東興弄走？”
趙林只是笑了笑，并沒多說。
祁子昂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趙林就算深得皇上寵信，也不該有如此大的能量，能把龐東興給弄走。
衛國公作為前軍中第一人，在軍方人脈龐大，龐東興成為水師提督已經十幾年了，穩如泰山，趙林憑什么弄走他？
難道皇上要把衛國公干掉？
但是一想到成平帝那副樣子，祁子昂直接搖頭。
衛國公不去打擾成平帝就不錯了，成平帝才沒那心思去干掉一位國公。
但是趙林能有什么辦法？
“不管如何，一定要保證米老的安全，否則就算你把龐東興弄走，也會惹一身的麻煩。”祁子昂好心提醒道。
他和趙林合作賺得盆滿缽滿，自然不想趙林出事。
趙林微微一笑：“放心好了，米老不會有事。”
這計策既然是周世安出的，趙林自然安排得妥妥當當，不會讓米墨璃受一點罪。
比如，他們抓走的實際并不是米墨璃本人呢？
周世安這人確實不錯，幾次給趙宸瀚出的主意都把鎮北侯府給拉下水，不愧是宋淮安的師兄弟。
當初趙林想辦法來搞趙宸瀚，還是宋淮安出的這個主意，竟然頗有奇效。
“趙林答應了？好！”
趙宸瀚一下從床上跳起來，隨即疼得呲牙咧嘴：“這次，我要他有去無回！”
周世安慢吞吞道：“人手都聯絡好了？”
趙宸瀚道：“是虞知勇聯系的，應該沒問題。”
這種事怎么能不拉虞知勇下水呢。
周世安點頭道：“他和衛國公有聯系，那么肯定是水師提督龐東興，你的二舅子哥出手。”
趙宸瀚嘆道：“可惜，他們還不信我，沒告訴我具體情況，否則我可以直接聯系龐東興，用不著虞知勇在里面拐一道，白白的分潤功勞給他。”
功勞？
周世安心中嗤笑，表面上卻道：“這證明趙景州并不拿你當回事，否則你在這里受苦，他早就該通知龐東興，讓他照顧你。”
“你說得對，趙景州這個賤種，口口聲聲我是他唯一的兒子，卻如此對我，那就別怪我背叛他了。”趙宸瀚低聲嘶吼道。
周世安笑道：“世子這話說的，什么叫背叛？你們本就不是一路人，哪來的背叛？你這頂多叫棄暗投明，說好聽點就是賢臣擇主而事，跟背叛有什么關系？”
“哈哈，還是你懂我的心思。”趙宸瀚大笑。
這時卻有一個隨從過來稟報：“少爺，五小姐來了。”
“趙明雅？這個蠢女人來干什么？”趙宸瀚怒道。
換成任何一個姐姐，趙宸瀚都沒這么生氣。
實在是趙明雅太蠢了，蠢到趙宸瀚看到她就來氣。
周世安笑道：“美女愛英雄，自古就是，世子還能看不出來？”
趙宸瀚連忙道：“別亂說，她可是我姐姐。”
周世安不以為然道：“又不是親姐姐。我要是你，別說一個趙明雅，鎮北侯府五朵金花一個都跑不掉。”
趙宸瀚連連搖頭：“胡說八道，這有悖人倫，哪能做那種事。”
周世安鄙夷道：“世子在我面前還裝嗎？”
趙宸瀚堅持道：“我對她們只有姐弟之情，沒有別的感情，以后不許亂說。”
周世安笑了笑，道：“世子果然品行高潔。不過反正你們不是親姐弟，若是有可能，便宜別人干嘛不便宜自己？再說了，趙五小姐的心思連我都看得清，不信你不懂。”
趙宸瀚還要反駁，周世安道：“日后還能從她們身上打探到消息，比如趙明珠和趙明月，她們肯定知道裕王和趙景州的計劃。”
趙宸瀚猶豫了。
周世安見狀心底譏笑，道：“我不便見人，就先告退了。”
等周世安走了，趙宸瀚才道：“請她進來。”
趙明雅進來，一看到趙宸瀚身上的傷，眼淚就撲簌簌落下來，哽咽道：“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啊。”
趙宸瀚心中窩火，道：“你怎么來了？”
趙明雅道：“娘聽說你受傷了很擔心你，就讓我來看看。”
“真的？”趙宸瀚問道。
趙宸瀚不信。
來之前趙明雅鬧那么一出，韓月華就算再擔心趙宸瀚也不會讓趙明雅來。
趙明雅心中一慌，強裝鎮定道：“當然是真的。”
趙宸瀚不愿多事，道：“我沒什么事，你趕緊回去吧，讓大哥看到不好。”
趙明雅怒道：“有什么不好？他還能把我抓起來？”
趙宸瀚道：“我申請回家修養，被大哥拒絕了。”
“他敢？”
趙明雅又驚又怒，道：“我去找他。”
趙明雅起身就沖出去了。
“五姐！五姐？”
趙宸瀚裝模作樣喊了兩聲，見趙明雅沒停，也就不再喊了，懶洋洋趴在那兒。
趙明雅這種蠢貨待在身邊太危險了，萬一再被誰看到添油加醋說一遍，又得壞自己名聲。
讓她去給趙林搗亂挺好，不管是她惡心到趙林，還是趙林一怒之下殺了她，都能引起趙林和鎮北侯府之間的矛盾。
只是事情出乎趙宸瀚的預料。
趙明雅連行轅都沒能進去。
趙林一聽說是趙明雅，連見都不愿意見，直接下令擋在外面。
跟這種蠢貨實在沒什么好說的。
有趙林的命令，青州軍兵士才不管你什么鎮北侯府還是鎮南侯府的五小姐，統統不許進一步。
氣的趙明雅在外面罵了半天才回到趙宸瀚這兒。
“看來大哥對我們誤會很深啊。”趙宸瀚嘆道。
趙明雅怒道：“明日我再去，他要是還敢不讓我進去，我就在大街上罵他苛待下屬，你都受傷了還不讓你回去養傷。”
趙宸瀚遲疑道：“這樣不好吧？”
趙明雅哼道：“有什么不好？他敢做就別怕人知道。那個欽差不是也在嗎，明日讓他看看趙林是什么人，回去好給皇上告狀。”
趙宸瀚心中暗罵真是個極品蠢貨，那祁子昂早被趙林整治得服服帖帖的，這才能在這兒待下去，還真以為他拿著圣旨做個欽差就能拿趙林怎么樣了。
前御史于佑寧怎么死的，你二姐夫劉正彥怎么被抓起來的，心里沒數嗎？
趙宸瀚勸阻道：“我知道五姐為我好，但那是大哥，他心里有怨氣，欺負我也可以理解。而且他也沒對我做什么，要是能讓他解氣，和家里和解，我受點苦算什么？別去找他了。”
趙明雅心疼道：“你啊，就是太心軟，太為別人著想。可是別人根本不在乎你。”
趙宸瀚笑道：“畢竟我占了大哥的位置，替他享受了十五年，他有怨氣也正常。五姐，聽我的，別去找大哥了。”
趙明雅道：“好吧，就饒了他這次。”
趙宸瀚松了口氣。
他是真怕趙明雅這個蠢貨激怒趙林，趙林再把怒氣撒到自己身上。
眼看就能弄死趙林了，不能節外生枝。
很快海盜傳來消息，明日午時在距離海邊三十里處談判。
“他們要求大人自己去，不能有第二個人，連水手都不能帶。”沈懷道。
趙林點頭：“就按他們說的做。”
“不行。”米半夏連忙勸阻：“他們這是明擺著要害大人，還是讓我替大人去吧。”
“你？”趙林好笑道。
米半夏道：“是。被綁架的是我祖父，我也是大人的手下，替大人去正合適，就是祖父知道了也會同意。”
趙林道：“他們要的是我。”
“可是……”
米半夏還要再勸，趙林打斷她的話，道：“沒有可是，這是命令。”
“好吧。”米半夏無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道：“我隨大人一起去。”
趙林板起臉來：“胡鬧！這又不是過家家，你去干什么？能打仗還是能干什么？”
米半夏漲紅了臉道：“我、我……”
趙林緩和神色，道：“你放心待在這里等著，我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趙林和海盜的約定很快傳開。
得知趙林要單槍匹馬去救米墨璃，米老夫人等都來勸，但被趙林下令擋在外面。
“本官決心已定，諸位不必再勸，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趙林帶著人徑直離開。
趙林出發了！
趙宸瀚得到消息，大喜：“好！這次看他死不死！”
周世安道：“趙林為人狡詐，敢去就必然準備很多，不一定能殺了他。”
趙宸瀚冷笑道：“若是這都能活，我就磕頭認他做大哥又如何？”
周世安點頭道：“世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趙林的下場？”
趙宸瀚頓時心動，隨即搖頭道：“我就不去了，免得露了破綻。你替我去，一定要親眼看到趙林的尸體才行。”
“是！”
周世安離去。
趙宸瀚深呼口氣：“趙林啊趙林，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太絕了，竟然不放我回京。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宸瀚，今天天氣好，我們出去轉轉吧？”趙明雅高興地進來道。
趙宸瀚心中閃過一抹不耐煩。
只知道玩樂的蠢貨。
但是趙宸瀚還是笑道：“好啊。正好帶你看看附近的風景，順便給娘和姐姐們買一些特產。”
“嗯嗯。”趙明雅高興道。
一艘船載著假趙林去海盜約定的地方，趙林帶著人秘密來到水師營地，見到了水師副提督周海。
周海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身高和趙林差不多，皮膚黝黑粗糙，一看便知是長期在海上生活導致的。
“周提督，這位便是趙大人。趙大人，這位便是水師周提督。”
祁子昂為兩人介紹。
“趙大人之名，如雷貫耳，今日來此，真是令在下整個營地都蓬蓽生輝啊。”
周海主動對趙林說道。
趙林笑道：“周提督謬贊。久聞周提督擅長海戰，曾以一艘海船殺得海盜的數十艘船大敗逃亡，自此不敢靠近岸邊半步，庇護海邊數十萬百姓，功德無量。”
“哈哈，趙大人真會說話。”周海大笑。
那是他最得意的一次戰斗。
周海只帶了一艘海船，對方有二十多艘，雖然海盜的都是小船，每艘船上最多只有二三十個人，但架不住對方用群狼戰術，圍著海船瘋狂攻擊。
那時候周海剛做了水師將領，座下那艘船就是他的專屬戰船，一旦丟失，后果極重，他承受不起。
面對如此多的敵人，周海也發了狠，赤裸著上身，一邊發號施令，一邊拿著武器親自上陣，硬是在損傷半數水兵的時候把對方殺敗。
當帶著戰斗痕跡的海船返回水師的港口，看著兩邊掛著的密密麻麻的海盜尸體，以及后面拖著的海盜船，整個水師營地都發出歡呼聲。
周海也由此步步高升，成為水師副提督。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水師提督乃是整個水師的最高統領官，周海這種沒有背景靠山的人能做副提督已經是極限，想做提督基本上不可能。
周海能做副提督也是因為其他的副提督都是關系戶，只知道撈錢不會打仗，這才提拔了他這個會打仗的人來。
周海再不滿意也白搭。
為此郁郁寡歡。
但今日他有了希望。
趙林，這個新貴親自來找他幫忙。
只要和趙林打好關系，衛國公府算什么？
趙林的背景自不必多說，這位自身就是狠人，把整個沿海三省的官員都給收拾得不輕。
周海可是知道不少官員是衛國公的人，但衛國公也沒能攔住趙林抓人殺人。
所以周海對趙林很熱情。
“我早就聽說了趙大人大名，只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來來來，今日必須要好好喝一場，不醉不歸。”周海拉著趙林熱情道。
趙林笑道：“周提督盛情相邀，趙林哪敢拒絕。只是現在米老被賊人綁架，先救他要緊。”
“對，你看我，見到趙大人就高興的忘了正事了。”
周海一拍額頭，道：“早就準備好了，我名下共有五艘大船，其余中小型船只一百多艘，全部出動，任憑對方有多少人都別想討得好處。”
趙林連忙道：“多謝大人。我的人已經摸清楚海盜的老巢所在，只等大人揮軍直上，就能徹底剿滅這群海盜。”
“真的？”周海驚喜道。
趙林微微一笑，道：“不如此，哪敢來勞煩提督大人？”
祁子昂在一旁道：“跟趙大人合作，永遠不會吃虧。”
“哈哈，好！好！趙大人，你這個朋友，我周某交定了。”周海哈哈大笑。
如果能一舉剿滅這股海盜，還把他們的老巢給端了，這個功勞，雖然不能讓周海取代龐東興成為提督，但也足以讓他成為第一副提督。
一旦龐東興下位，他成為提督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更別說還能順勢幫趙林一把。
“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周海道。
周海的本來目的是幫趙林一把，好得一個人情，但現在一舉兩得，既能幫趙林，又能攢軍功，趙林果然是福星。
難怪皇上那么寵信趙林。
周海心中暗暗思索。
得和趙林打好關系。
別看趙林年輕，但是他手段高啊。
看看趙林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把三省的官員玩弄得欲仙欲死，就知道決不能看他年輕就輕視他。
雖然趙林在三省之地肆意妄為，惹來不少罵聲，被很多官員仇視，但做官的，誰在乎這點？
好處才是最重要的。
而趙林別的沒有，就是好處多。
這個祁子昂本來是沖著為難趙林來的，但現在就跟趙林的狗似的，為何？
不就是趙林給的好處多嗎。
該怎么從趙林那里要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