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不語，只是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衣袖扯了出來，隨后默默地走到了顧悅身邊站定，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半分眼神都沒有分給肖茹雪。
要知道，在她這里，任何人的重要性，都不及顧悅一分。
就算顧悅現在讓她去抵命，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這是她的忠心，也是她的選擇。
“姚女醫……”
肖茹雪很是受傷。
明明先前她們相處得那么好，剛才姚青看到自己受傷，不僅很是擔心，還特地為自己包扎。
而且，自己那么欣賞喜歡姚青，結果人家不僅不護著自己，甚至現在都不再搭理自己了！
“肖大小姐，郡主讓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姚青聽到肖茹雪叫自己，很是平靜地開口。
“你可以放心，在你沒有招惹到郡主底線的時候，郡主不會要了你的命。”
“你倒是話多。”顧悅看了一眼姚青，忍不住無奈地笑了下，隨后轉身往外走，邊走邊道，“若是不放心就跟著，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姚青忍不住笑了笑，連忙跟了上去，還不忘跟云擎打了個手勢。
她倒不是擔心肖茹雪，主要是怕顧悅一怒之下動手再把王五給弄死了。
到時候，云擎只怕是真的沒辦法交差了。
云擎在后頭感激不盡。
只不過，姚青的舉動落在肖茹雪的眼里，就變成了她是在擔心自己，方才低落的情緒瞬間又變得高漲了幾分。
她就知道，姚青肯定只是礙于顧悅的身份，所以才對自己如此冷漠的！
“王五？”
眾人各懷心思之間，已經到了隔壁的牢房，一個胡子邋遢的男人被按在刑椅上，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聽到自己的名字，男人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顧悅。
而顧悅在看到他的樣子時，半晌沒有說話。
“認出我來了？”
王五嗤笑一聲，淡淡地開口。
“郡主身份尊貴，我本來還在想，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能替金娘子報仇了，沒想到竟然有人會找到我，說能幫到我。”
“只可惜啊，棋差一招。”
“當初長公主府用得上金娘子，要人給人，要銀子給銀子，可是她失蹤了這么久，長公主府卻沒有派半個人去找過她。”
“而你，是最后一個見過她的人。”
“郡主殺了人，難道不該付出代價嗎？”
肖茹雪聽到王五的話，恨不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出現在這里過。
這樣的秘密是她能聽的嗎？
郡主會不會轉頭殺了她滅口？
“你口口聲聲說我殺了金娘子，有證據嗎？”
顧悅回過神，蹙眉看著王五，毫不在意地開口。
“當初是她以為我死了，把我自己丟在那里，然后逃了個無影無蹤。”
“若不是我命大，好歹活了下來，現在早就成了黃土一杯，那個時候，你找不到金娘子的下落，難道去地下找我麻煩嗎？”
“王五，你能不能動動腦子？”
“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若是金娘子知道，說不定都得被你氣死，你可別忘了，我是她唯一的徒弟。”
王五一愣，一時間好像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顧悅其實并沒有想到在這里能碰見王五。
說起來，他以前并不叫王五，而是叫狗剩子，是個孤兒，后來無意間被蛇咬了，恰好金娘子經過，隨手扔了個藥丸給他。
他倒是命大，吃了藥丸竟然好了，于是就認定金娘子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顧悅非常清楚，金娘子當時不過是看他中了毒，所以又扔了個毒藥拿他試藥而已。
不得不說，傻人有傻福，這話半點不假。
然后，他就成了金娘子的忠實仆人。
只是金娘子并不喜歡他，常常拿他試藥，也不管他的死活。
當初她帶著顧悅回京，王五之所以沒有跟著，就是因為他吃了藥之后昏死了過去。
而金娘子壓根就沒有在意這個人，自然也不會想著帶著他一起。
沒想到，他竟然能找到京城來，甚至還惹出來這么多麻煩事。
“聽明白了？”
顧悅感覺王五應該已經完全轉過彎來了，于是才繼續開口。
“當初你跟著金娘子做事，如今找不到她，那就該聽我的，等到回頭找到金娘子，你再跟著她便是，如何？”
王五點頭，只道，“好。”
肖茹雪站在后頭，一臉茫然。
不是，這人剛才不還說郡主殺了人，怎么轉眼間就聽郡主的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不是被人利用差點害了郡主嗎？
怎么郡主還打算用他？
“那現在你且告訴我，誰讓你做的這些事？”
對顧悅來說，只要沒有證據，那這件事她就是沒做過，至于王五……一根筋，又認死理，為什么要成為金娘子那樣惡毒之人的幫兇？
她這么做，何嘗不是讓王五迷途知返？
就在顧悅追問王五幕后主使的時候，陳耀已經見到了長公主，二人一番溫存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長公主，奴覺得……鶴安好像有些不對勁。”
“鶴安先前就喜歡肖家二小姐，若是成為太子，必然不會理會那樣的野丫頭，可是先前肖二小姐一個口信，就能把人叫出去。”
“而且，他還替二小姐做主，讓我放了陳鶴一他們。”
“顧瑀最不喜歡的就是肖家。”
長公主聽到陳耀這么說，當下不禁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開口。
“他更不可能跟肖茹霜牽扯在一起，畢竟當初跟陳鶴一鬧出那些笑話的時候，顧瑀親口說過此女過于輕浮，著實讓人厭惡的話。”
“你現在跟我說，他去見了肖茹霜？”
“不只是見，而且還特意讓人準備了不少東西，似乎都是那姑娘喜歡的。”
陳耀見長公主起了疑心，當下更加來勁兒，立刻點頭說道，“我瞧著他看肖二小姐的眼神，就像奴看長公主一樣，定然是不清白的。”
他早就覺得陳鶴安不對勁。
這些時日，陳鶴安借著顧瑀的身份對自己頤指氣使，他當真是咽不下這口氣。
若他是真的便罷了。
若是假的……
他冒充的可是長公主最惦記的太子殿下！
如今連尸身都燒了，陳鶴安更是沒有半點退路，一旦被戳穿，只怕會生不如死。
想到這里，陳耀的嘴角忍不住浮起一絲不著痕跡的笑意。
“長公主，莫不是……鶴安一直都在偽裝成太子殿下，故意哄騙咱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