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說來,倒是有幾分奇特,和為夫借助青雷翅施展雷遁之術有些相同,可略一細想,又大為不同。”聶昭南真的是微微驚訝了。
銀月沒有說話,但是面現沉吟之色,好似想到了什么。
“夫君可以看看。”聶盈玉手一翻,一個青色玉簡就出現在手中,然后遞給了聶昭南。
聶昭南也是大感興趣的接過,神識侵入其中,默默查看起來。
粗略的掃了一眼木遁術的修煉口訣后,聶昭南直接看向了有關‘木靈珠’的介紹。
好一會兒后,聶昭南才收回神識,呼出口氣道:
“這種煉器法門我也沒有聽說過,不過煉制材料雖然珍稀,但這些材料我們手中都有,將之煉制出來輕而易舉。”
“妾身看看。”忽然銀月開口道。
“好。”聶昭南自然沒有遲疑,將玉簡遞給了她。
聶盈也是神情期待的看向銀月,這位姐姐出身靈界,見識應該比她們豐富一些。
很快,銀月也將玉簡中的內容瀏覽了一遍,朱唇輕啟的解釋道:
“‘木靈珠’的煉制之法與器靈根的煉制之法有些相似,此珠應該是一位大神通修士根據參考器靈根的煉制方法參悟出來的。這‘木靈珠’也的確可以輔助修士修行木遁術,妹妹先前所言也沒有什么問題。”
看著聶盈反而有些疑惑的神情,銀月繼續耐心的說道:
“想要成功進階到煉虛境界,五行合一是每一名修士需要完成的必要條件。而器靈根就是一種以煉化特殊法器充當靈根的方法,可以使修士補齊自身沒有的靈根,從而溝通對應屬性的天地靈氣。故而‘木靈珠’可以幫助修士修行木遁術,也不太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聲音輕柔,沒有半分的不耐。
說話的同時,銀月將玉簡交還給了聶盈。
聶盈將玉簡收了起來,語含感激道:“謝謝銀月姐姐解惑。”
“自家姐妹,不必在意。”銀月微笑道。
又簡單的聊了一陣后,聶昭南三人也向著閣樓中的書架走去,各自拿起架子上的玉簡,將神識侵入其中,默默的參悟起來。
聶昭南一行人在天符門藏書閣中,一待就是三日三夜之久,其中未離開藏書閣半步。
見聶昭南這一眾元嬰期前輩安安心心的待在藏書閣中,期間沒有任何吩咐,岳姓老者自然是大松了一口氣。
他的目的都已達到,他可不希望在這幾日起什么波瀾,引得諸位前輩不滿。
將閣中二三層有關制符的典籍都翻看了一遍,里面還真有不少獨特的制符秘術。
這倒是讓聶昭南一行人漲了不少見識,當然獲益最大的自然是專精符箓一道的陳巧倩了。
經歷此行后,她在制符一道的領悟上更為深厚了幾分。
此地事了,凌玉靈和汪凝二女也回到了天符門,見一眾道侶皆已到齊,聶昭南自然向著溫姓老者和依舊偽裝成煉氣期弟子的向師兄傳音告辭兩句,隨后就毫不猶豫帶著一眾道侶準備離去。
很快,一艘飛舟驀然在空中浮現,然后一閃就向著遠處快若閃電的遁去。
白竹峰,一處偏僻的樹蔭下,向之禮平躺在地上,看著飛舟逐漸遠去。
一片樹葉從樹枝上脫落,如一葉孤舟在空中隨意晃蕩著,向之禮緩緩的伸手接住,看著指間枯黃的落葉,他的眼中滿是沉思:
“聶師弟,還與天星雙圣相熟,那位凌仙子還是天星雙圣的女兒,看來這位聶師弟是去過亂星海了,還有著不小的機緣。否則,一直待在貧瘠的天南苦修,斷然不會如此快有如今可怕的修為。”
“亂星海,虛天殿,那是老夫都無法進入的密地啊。北夜小極宮的創派祖師冰魄仙子的神通也太大了些,居然憑空建造出虛天殿這般的秘境,而且還能阻擋老夫這等化神修士進入,這根本不是化神修士該有的手段。”想起虛天殿,向之禮的聲音唏噓了起來。
按照他的猜想,數萬年前的冰魄仙子應該成功飛升了上界,而且在自身修為大進后還重新返回了人界,這才煉制出了虛天殿來。
不然,根本無法解釋虛天殿上的禁制為何會如此強大,而且還生生不絕,讓他向之禮沒有攻破的可能。
沉寂了一會兒后,向之禮又喃喃了起來:
“亂星海第一秘寶,虛天鼎想必已經落入了聶師弟手中。虛天鼎應該是一件靈寶無疑,否則也不會讓歷次進入虛天殿中的元嬰修士難以撼動,就是不知道虛天鼎的威能如何了。出自冰魄仙子的手中,此鼎的威能定然不小,如此一來,聶師弟能帶給老夫危機感,也說得通了......”
“聶師弟啊......”向之禮又要繼續感慨,忽然被一道從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李師侄,你跑到這里躲清閑了?還不快去看管藏書閣!”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毫不客氣的吩咐道。
此時向之禮猶如從夢中驚醒一般,將手中的樹葉一丟,立刻跳了起來,麻利無比的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
并一臉賠笑的說道:
“楊師伯,師侄沒有偷懶啊,我也是剛剛才得知聶前輩離去了,還望師伯恕罪!”
“好了,我也沒有責怪師侄的意思,只是提醒師侄一聲。”忽然想起了這位李師侄曾陪同過聶前輩一段時間,這位楊師伯看著眼前的師侄,語氣立刻就和善了幾分。
“師侄明白的。”向之禮沒有一絲脾氣,聲音恭敬。
這位楊師伯自然對李師侄和聶前輩的事情有些好奇,旁敲側擊問了一陣。
人精向之禮自然是絲毫口風不漏,回答只是為聶前輩介紹了藏書閣的一些情況,推薦了幾本典籍,再無其他。
看著自己這位‘李師侄’沒有絲毫作偽的真切模樣,這位楊師伯也信了大半。
他并不是相信師侄的話語,而是認為聶前輩那樣的元嬰修士,又豈會平白無故給一個沒有前途的煉氣期老修士好處,給了也只是白白糟蹋罷了。
后面,煞陽宗來了一名結丹修士拜訪,這位楊師伯親自前去接待去了,而向之禮則是又回到了他的藏書閣,手中拿著一個玉簡,認真的參悟起來。
數日后,伴隨著聶昭南離開天符門的消息傳出,華云州修仙界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也傳揚開來。
一名姿容絕美的女修,突然來到了魔道煞陽宗的山門中,以驚人的魔道神通,在切磋中輕易擊敗煞陽宗唯一的一名元嬰長老后,飄然而去。
而第二日,一直受煞陽宗全力支持的風靈門,突然將其坊市從原來靠近開江鎮的地方,匆匆搬離到了萬里之外。
不光如此,其他一些中小宗門聞聽此事后也是大驚,紛紛將勢力撤離了,以開江鎮為中心的萬里距離,自動將這一大片區域讓了出去。
陰羅宗乃是大晉魔道十大宗門之一,與其他魔道宗門囂張無比,橫行無忌時常搞風搞雨的姿態不同,近幾十年來,陰羅宗可以說是十分的低調,龜縮在宗門勢力內,也不外出。
這一天,安靜已久的陰羅宗大殿中傳出了談話之音。
大殿內并沒有陽光照耀,只有柱子上昏黃的燭火搖曳著,四周隱約一縷縷漆黑的魔氣翻滾,整座大殿顯得邪異陰暗無比。
令人更為駭然的是,在大殿的最前方筆直的站立著五具白森森的骷髏,身上沒有一絲血肉,一絲不掛,森白的滲人。
這五具骷髏在大晉有著一個響亮的名字——五子同心魔。
而祭煉他們的主人,此時正坐在他們身后的主位之上,身材魁梧,一縷黑色長髯,面上被一層黑氣籠罩著,讓人看不清其真容。
此人正是陰羅宗的大長老,乾老魔。
下面,一名頭發稀疏的黑袍中年人,正恭敬的稟告著:
“根據探子來報,前幾日挑戰煞陽宗的女修,手持的正是本宗的至寶——陰羅幡。”
大殿安靜了一會兒,乾老魔沙啞的聲音響起:
“除了數十年前,隨房宗主去天南的一眾執法長老外,本宗這些年里應該沒有執法長老丟失陰羅幡吧?”
“這么說,擊殺房宗主一行人的人就是這名女修,只是這名女修一身實力應該不是很強,做不到此事吧。”后面,乾老魔的聲音中充滿疑惑,也慎重無比。
黑袍中年人想了想后,猜測道:
“有可能她還有同伴,屬下已命令探子關注這名女修的情況。但是我們安插在煞陽宗的探子只有結丹修為,根本無法跟蹤。不過好在這名女修似乎是天符門請來的,他可以去天符門打探一二,應該不久后就會有消息傳來。”
“天符門?”乾老魔面上黑氣翻滾,聲音凝重起來:“據說聶昭南前些日子,在天符門待過幾日。”
黑袍中年人點頭,聲音低沉道:
“其實,屬下懷疑擊殺房宗主一行人的就是這聶昭南。據從天南返回的長老所言,房宗主在天南與聶昭南有過沖突。只是宗主當時并未有追究的意思,并未與聶昭南大打出手,這倒是不好確定聶昭南是否與宗主的隕落有關了。”
說實在的,就算有關,他們陰羅宗也不會有半點兒脾氣。
畢竟現在聶昭南的實力已經暴露了出來,那可是堪比化神的修士啊,不是他們陰羅宗能夠招惹得起的。
“此消息我也知曉。”乾老魔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面上翻滾的黑氣平靜下來,淡淡道:
“按照聶昭南表現出的實力來看,極有可能滅殺房宗主和我陰羅宗一眾長老的就是此人,但還是要確定一下。”
他絲毫沒有提及確定聶昭南滅殺了他陰羅宗修士后,應該如何處理,黑袍中年人也識趣的沒有詢問下去。
一時間,兩人都默默的等待著,大殿內的氣氛凝滯起來,好似凝固了一般。
忽然,黑袍中年人胸口黑光閃動了一下,一塊散發著烏光的令牌自行飛射而出,他一把撈過,將令牌抓在手中,神識侵入其中,查看起其內傳遞而來的消息。
“咚咚咚...”乾老魔粗大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一側的把手,神情平靜。
“那名女修是聶昭南的道侶,并且已經跟隨聶昭南離開天符門了。”黑袍中年人的聲音干澀,還有無窮的苦意。
大殿內,乾老魔敲擊把手的聲音戛然而止。
見大長老半天沒有說話,黑袍中年人咬著牙,問道:
“大長老,接下來該如何做?”
他的聲音微微顫動著,其中的懼意根本無法掩飾,但就是不知是對眼前大長老的,還是出于對聶昭南的恐懼。
“慌什么。”乾老魔聲音冰冷,“這么長時間聶昭南都沒找上門來,就說明他對此事并不在意,我們也無需在意。”
想了想后,乾老魔繼續說道:
“不過,還是吩咐一聲,我陰羅宗近期不要有任何的動作,連小動作也不行,都待在宗內安心修煉吧。至于分散在各處的探子,告訴他們,千萬不要去招惹聶昭南。”
“是。”黑袍中年人躬身答應,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那南疆何家又該如何處置?何家本已答應歸附我們陰羅宗,可事到臨頭卻又反悔,若是不給何家一個懲戒的話,我們陰羅宗的威望恐怕會下降不少。”
“若換在平時,自然要滅其族,好震懾宵小之輩。可現在我陰羅宗不好大動干戈,引起了聶昭南的注意。何家之事,就當沒發生過吧,相信他們也不敢到處去聲張,得罪我陰羅宗的。”
大殿四周傳出乾老魔悠悠的話語,聲音漂浮不定,讓人根本無法分辨其所在方位。
黑袍中年人猛然一抬頭,望向大殿上方的主位,只是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哪里還能看見乾老魔的身影,而那五子同心魔也不知在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發出半點兒聲息。
“謹遵大長老之命!”心中一緊之下,黑袍中年人急忙躬身答應。
與此同時,他心中想要逃離陰羅宗的心思也徹底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