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曉波和祁孝川在鎮(zhèn)里，全力迎接著省公安廳的調(diào)查小組。
耿曉波看了看時間，估算著游佳燕押送人證的車隊和姚國慶他們前來支援的隊伍行程，他很清楚，風暴將至，但壁壘已筑，援兵在途。
這場由喬良、季光勃挑起，意圖碾壓基層的不對稱戰(zhàn)爭，從陳默越洋定策，姚國慶拍案而起，耿曉波臨危受命到何水彤祁孝川分頭迎戰(zhàn)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悄然改變了性質(zhì)。
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上級調(diào)查與下級應對，而是一場關(guān)乎公道、關(guān)乎規(guī)則、關(guān)乎基層干部尊嚴與擔當?shù)恼孑^量。
而手握正義、依法行事、團結(jié)一心的這一方，已然擺開了陣勢，靜待那攜勢而來的不速之客。
耿曉波拿起手機，給陳默發(fā)了一條簡短的短信：“陳縣長，縣鎮(zhèn)已聯(lián)動，士氣可用，壁壘初成，靜待他們到來。”
發(fā)完信息后，耿曉波沖著祁孝川說道：“走，我們?nèi)h室。”
而姚國慶這頭，接到耿曉波電話后，絲毫沒有耽擱，他帶著蔡和平和第五嬋，已經(jīng)朝著六安鎮(zhèn)趕來了。
馮懷章還有事，被姚國慶安排在縣里守大本營。
三人甚至沒來得及召集更多隨行人員，只帶了各自的身邊的工作人員和司機，一輛商務車如同離弦之箭，徑直駛向六安鎮(zhèn)。
姚國慶坐在車里，臉色鐵青。他主政竹清縣多年，深知基層工作的艱辛與復雜，也最痛恨某些上級部門不調(diào)查研究、僅憑一面之詞就以勢壓人，肆意踐踏基層干部的尊嚴與努力。
喬良、季光勃此舉，不僅是要扳倒陳默、打擊六安鎮(zhèn)，更是在挑戰(zhàn)竹清縣整個班子、乃至所有踏實干事基層干部的底線！
“再開快點！”姚國慶忍不住催促司機，他必須趕在省廳的人之前，至少是同時抵達，才能為耿曉波、祁孝川他們撐起最硬的腰桿。
姚國慶的急切感染了所有人，司機也加快了速度，一路風馳電掣，竟然比預想中更早抵達六安鎮(zhèn)政府大院。
車子剛停穩(wěn)，姚國慶便推門下車，得到他們已經(jīng)到達的耿曉波和祁孝川，沒驚動衛(wèi)玉玲，下到政府大樓迎接他們。
“國慶書記好。”耿曉波握住姚國慶的手，用力搖了搖，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姚國慶拍了拍耿曉波的手背，目光掃過祁孝川，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地說道：“辛苦了，孝川。縣委來了，天就塌不下來。”
話音剛落，鎮(zhèn)政府大門外傳來一陣車鳴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省城車牌的中巴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駛?cè)朐簝?nèi)，精準地停在了姚國慶等人的車旁。
車門打開，率先下來的是幾名身著便裝但神情精干、眼神銳利的男子，迅速分散站位，隱隱形成警戒。
隨后，省公安廳調(diào)查組組長劉善武下了車，他一臉嚴肅地掃過院中眾人時，帶著審視與居高臨下的味道。
劉善武一眼認出了姚國慶，他以前在竹清縣辦過案，就是姚國慶全程陪同的。
現(xiàn)在整個竹清縣雖然沒有派縣委書記來，卻由姚國慶這個要退休的副書記負責著，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里。
一個快退休的人，跳出來淌這趟渾水，劉善武覺得有趣，今天的這場深入調(diào)查，怕是沒那么容易了。
但劉善武很快調(diào)整好表情，臉上露出程式化的笑容，快步上前，對著姚國慶伸出了手，裝得極為客氣地說道：“國慶書記，沒想到你也在。”
“有你在，我們這次的調(diào)查組就更好開展工作了，我也奉命帶隊下來了解一些情況，請國慶書記多多支持和理解。”
姚國慶沒有立刻伸出手，而是平靜地看著劉善武，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伸出手與劉善武輕輕一握，隨即松開，語氣不卑不亢地說道：“劉組長，歡迎來竹清縣指導工作。”
“不過，省公安廳的工作組到我們縣里的鄉(xiāng)鎮(zhèn)調(diào)查，按照組織程序，似乎應該先向市里和縣里通報一下吧？”
“我雖然不是縣委書記，可組織上既然把竹清縣的工作交給我負責，我這個分管領(lǐng)導，還有縣委的同志們，還是從基層干部那里聽說省里來了工作組，這程序上，是不是有點瑕疵？”
開門見山，直指要害！
姚國慶這番話，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耿曉波、祁孝川等人精神一振，腰桿不自覺地挺得更直了。蔡和平和第五嬋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與姚國慶并肩而立。
劉善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沒想到姚國慶一照面就如此強硬，直接質(zhì)疑程序問題。
劉善武干咳一聲，解釋道：“姚書記，事情緊急，涉及到一些具體的案情和可能的違法違紀線索，廳里要求我們盡快核實，所以有些程序上的細節(jié)可能簡化了，這也是為了工作的效率。”
“效率？”姚國慶眉毛一挑，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怒意，“劉組長，我們黨的原則是依法依規(guī)辦事，程序正義是實體正義的保障！”
“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你們省廳辦案重效率，難道我們基層干部和群眾的基本權(quán)利、組織原則就可以不講效率了？”
說到這里，姚國慶上前一步，緊盯著劉善武又說道：“你們這樣不打招呼，直插到底，讓市里、縣里兩級黨委政府置于何地？”
“讓正在一線依法處理問題的基層干部如何自處？這是指導工作，還是來搞突然襲擊、制造混亂的？！”
姚國慶的質(zhì)問擲地有聲，全是護佑下屬的威嚴與底氣，更充滿了對不公程序的憤慨。
姚國慶身后的竹清縣干部們，只覺得胸口一股熱氣激蕩，被省公安廳突然下來的憋悶和壓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劉善武被姚國慶的氣勢所懾，臉色發(fā)白。他身后一名年輕的組員想開口幫腔，被劉善武用眼神嚴厲制止。
劉善武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看著姚國慶說道：“姚書記言重了，我們絕對尊重地方黨委政府，也絕對依法依規(guī)開展工作。”
“這次來，主要是洋州市市委、市政府向我們省公安廳打了報告，請求支援，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針對六安鎮(zhèn)傷亡事件，以及可能存在的基層干部違規(guī)違紀、甚至涉黑涉惡問題，進行初步的調(diào)查核實。”
“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還請姚書記和縣里的同志理解、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