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明同志，說說你的想法？”送走沙瑞金一行人之后，祁同偉問陳志明道。陳志明皺起眉頭，沉思了片刻后說道：“從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中江省糧食系統的腐敗不是個案，而是系統性的腐敗，甚至可以說是成片的腐敗。我們現在不能僅僅因為這一件事情就死抓著不放，應該先觀察一下中江省委對于這件事情的后續處理態度。然后再根據他們的行動來決定我們下一步的具體做法。”祁同偉聽后，微微點頭表示同意。隨后，他語氣堅定地說道：“好，就按照你說的辦。但是，這件事在最后做巡視總結匯報的時候，我們還是要客觀、真實地將其匯報上去。雖然不能將沙瑞金等人怎么樣，但能降低領導對他的好感也是好的。”陳志明點了點頭，回答道：“就按照您說的來。”陳志明非常清楚，在如今這個網絡社會，信息傳播速度非常快，想要隱瞞這件事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他被腐敗分子扣押的事情也是無法掩蓋的事實。有道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件事很快便傳開來了，就連遠在帝都的裴一弘等人也知道了，還特意打來了電話。“同偉，你們巡視組被人拘禁了？”裴一弘打通電話之后，開門見山的問道。祁同偉笑著說道：“爸，您怎么也知道了？”“有位老干部找到了家里的老爺子，說沙瑞金正在關鍵時候，讓你匯報的時候不要把他做為主角，淡化他的問題。”裴一弘解釋道。祁同偉一聽就明白了，這應該是沙瑞金的后臺。上一世陳巖石流傳出來的說法，他們尖刀班一共16個人，犧牲9人受傷7人。班長沙振江犧牲且沒有留下后人，于是他們剩下的7人便從其老家找到了沙瑞金，讓其認沙振江為父。找二爺爺的應該是這7人里面的人，但一定不會是陳巖石。這些念頭在心里一閃而過，祁同偉隨口問道：“這人的地位很高？”裴一弘笑了笑，搖頭說道：“這和地位無關，他是沙瑞金父親的戰友，都是英雄，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行，我知道了。”有一些老同志別看官不大，但他們的人脈還是很廣的，必要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接著，他繼續追問道：“那如果到時候查到沙瑞金的身上怎么辦？”裴一弘停頓了片刻，然后說道：“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沙瑞金也不例外。”沙瑞金的背景比起裴家還是差了一大截。隨后兩人又開始交流一些工作上的看法。另一邊，強永春和胡勝祥開始商量如何處理糧食系統腐敗一案。“強書記，我的建議是全省所有檢察系統一起行動，對所有糧倉展開突襲檢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胡勝祥說出了自己的辦法。“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能快速確定究竟哪些糧倉為空。”強永春點頭贊許道。隨后兩人又分析行動中可能出現的問題和漏洞，該怎么去彌補等問題。商議完畢后，強永春次日一早便通過電視電話會議，指揮全省檢察系統在同一時間統一行動，對所有糧庫進行查驗。盡管檢察系統有部分敗類，將消息透露了出去，但是并未影響到大局。“行，我知道了。”聽完匯報之后，胡勝祥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這次真是捅破天了，中江省半數以上的糧庫不滿倉，還不到報上去的一半。這起案子恐怕會在全國掀起波瀾而不僅僅是中江省。他知道糧食系統有貪腐，問題還不小，但他實在是沒想到會這般嚴重，這已經不是他可以處理的了。揉了揉發脹的大腦，胡勝祥叫來司機直接去找強永春。“老胡，你說的是真的？”強永春帶著僥幸問道。胡勝祥沉重的點了點頭，肯定了這個回答。“這下麻煩大了，咱們中江想不出名都難，沙省長那關不好過呀！”強永春為難的說道。關鍵是現在就是隱瞞也遲了，全省反貪系統的人都看到了，也將真實數據上報了。“罷了，去見沙省長，按照他的意見處理。”強永春想到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就咬牙說道。兩人來找沙瑞金的時候，他正在研究如何招商引資。“結果出來了，情況怎么樣？”沙瑞金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問道。強永春和胡勝祥互相看了看，最后還是由強永春進行匯報，當聽說中江有一半以上的糧庫半空之后，沙瑞金差點捏碎手中的鋼筆。沙瑞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強永春低聲說道：“經過突襲檢查，咱們中江有一半以上的糧倉半空，初步估算和真實庫存相差3000余萬噸。”“3000余萬噸？”沙瑞金腦子都大了，按照3000萬噸計算，也得有600億斤，一斤就按1塊錢計算，這也得有600億。“沒有計算錯誤？”沙瑞金不死心的問道。“只多不少。”胡勝祥低頭回答道。沙瑞金死死的盯著兩人，真不知道他倆是不是故意和自己作對，他也算是政治上的老人了，如何不明白現如今的處境。這要是報上去，雖然主要領導責任是省委書記李喜軍，但他這個省長的形象也不會好。關鍵是他還不敢隱瞞，誰知道這個數據有沒有到了祁同偉的案頭上。若他沙瑞金下令隱瞞部分數據，但祁同偉卻得到了真實數據，那就不僅僅是形象不好的問題了，他這個省長也當到頭了。“寫一份匯報材料送給巡視組，同時把相關人員控制住，等待他們的指令。”沙瑞金知道，案子發展成這個程度，已經不是中江省可以控制的了。強永春和胡勝祥聞聽此言均松了一口氣。他倆還真怕沙瑞金強制隱瞞，那才叫一個麻煩，如今對他倆的影響相對較小，或許還能獲得最高檢的看重。這份報告當晚就上了祁同偉的辦公桌。祁同偉也是被這個數字嚇了一大跳，他不是沒見過世面，可也沒想到會遇到一個幾百億的貪腐案。自己上一世的所作所為，和這些大老虎比起來，連個弟弟也算不上。祁同偉不敢有絲毫懈怠，迅速撥打了沙瑞金的電話。“沙省長，我是祁同偉，情況緊急！我馬上就要去中央匯報工作。希望你能立刻安排部署，守住機場、火車站和公路等各個重要交通節點，務必不能讓任何人逃往境外。”祁同偉并沒有提及具體后果，但他堅信沙瑞金一定能夠理解其中的利害關系。畢竟，如果有人成功出逃到境外，那么作為臨時主持工作的沙瑞金將面臨巨大的壓力。沙瑞金當然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他毫不猶豫地回應道：“祁組長請放心，我這就安排。”聽到沙瑞金的回答，祁同偉稍微松了一口氣。但他知道，時間緊迫，任務艱巨，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后果。于是，他繼續囑咐道：“我今晚就趕回京城匯報工作，預計明天早上就能得到最新消息，請通知公安、檢察、紀委等相關部門保持高度戒備狀態，隨時準備行動。”掛斷電話后，祁同偉馬不停蹄地趕往機場。這次涉及數百億的貪腐大案，是建國以來最大的案件，對于這么大的案子，再怎么謹慎也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