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學華探頭向四周望望。
對面的朱科，及其手下，瘋狂向己方射擊。
更要命的是，四周還出現大批警察的身影，正在快速包圍上來。
他咬了咬牙關，扯脖子大吼道：“阿陽、雷子，開路！”
在他的喊喝下，兩名飛虎幫幫眾，鉆進一輛轎車里，調轉車頭，打算從原路沖出去。
車子也就開出去二十幾米遠，四周的槍聲便連成了一片。
蜂擁而至的警察，齊齊開火射擊。
打算突圍出去的轎車，頓時成了警察們的活靶子。
子彈不斷撞擊車體，噼啪作響。
車內一團團的血霧噴射出來，濺紅車窗。
里面的二人，當場就被打成了篩子。
劉學華看得清楚。
他眼珠子爬滿血絲，對趙啟明說道：“大爺，你先躲在這里別動！”
說著話，他貓著腰，健步如飛地沖向己方的一輛大貨車。
他縱身躥進后車廂里。
片刻后，他又從后車廂內蹦出來，手中多出一挺重機槍。
他端著重機槍，嘶吼著向兩名草叢里掃射。
咚咚咚咚——
重機槍發出懾人魂魄的咆哮聲。
槍口噴射出火焰，空彈殼如同下雨一般，嘩啦啦的向下掉落。
隨著重機槍的掃射，哪怕是半人粗的小樹，都被輕易打斷。
數名警察也被重機槍掃翻在地。
只要身上被子彈打中，那就是前后兩個大血窟窿。
另有兩名飛虎堂幫眾，也躥進大貨車的車廂里，同樣從里面端出來兩挺重機槍。
他們三人，向四周持續開火掃射。
不僅壓制住了朱科等人，連圍攻上來的警察，也被他們打得節節后退。
警察們拽著中彈的同伴，倉皇后撤。
劉學華一邊繼續掃射，一邊大吼道：“大爺，上車！”
趙啟明臉色慘白。
躲在車后，沒敢動彈。
劉學華大急，吼叫道：“大爺，快上車啊！”
趙啟明顫聲問道：“哪……哪輛車？”
劉學華差點當場吐血。
你管它哪輛車。
你先找一輛趕快跑啊！
趁著四周警察被擊退，劉學華大步流星沖到趙啟明近前，揪著他的后衣領子，箭步來到一輛轎車前，拽開車門，便想把趙啟明塞進去。
恰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四周傳來咚咚咚一連串的聲響。
緊接著，空中響起啾啾啾的破風聲。
劉學華臉色大變，大叫道：“迫擊炮——”
他話音未落，一枚炮彈已經砸在車隊當中。
這顆炮彈，正落在一輛轎車的車頂部。
耳輪中就聽轟隆一聲巨響。
整輛車，瞬間化成一團火球。
車頂被蒸發掉。
車底盤離地而起，彈飛有數米高。
爆炸的沖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嘩啦啦——
周圍車輛的車窗，全部破碎。
稀碎的玻璃顆粒，跟一把把刀子似的，在空中彈射。
很多飛虎堂的幫眾，臉上、身上，都被劃傷。
這還僅僅是開始。
一枚枚迫擊炮炮彈，從天而降。
轟隆轟隆的巨響聲，連成一串。
對面的朱科見狀，興奮得臉上橫肉突突直顫。
他從己方的一輛汽車后面探出頭來，跟瘋了似的大叫道：“炸死他們！給我炸死他們！哈哈哈！死死死！都給我死！”
砸下來的炮擊跑炮彈，從飛虎堂車隊的中部，向兩邊擴散。
轟隆隆的不絕于耳。
很快，朱科的手下人便發現不對勁了。
持續的炮擊，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還向己方這邊蔓延過來。
一名小弟急急拉住朱科，尖聲叫道：“老大，不對啊，炮彈奔我們來了！”
朱科一把把小弟推開，向兩邊的灌木叢連連揮手，大聲喊叫道：“自己人！我們是自己人……”
他話音未落，就聽啾的一聲，一顆炮彈砸落下來。
剛才被他推開的那個小弟，不管不顧地沖上來，狠狠撞到朱科身上，把他硬生生撞出一流滾。
朱科是被撞開了，炮彈也砸到那名小弟的附近。
轟隆——
火球騰空。
這名小弟瞬間被吞噬，整個身體，一下子化成一團血霧。
都不能說是支離破碎，而是當場被氣化沒了。
趴在地上的朱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手腳并用，從地上爬起，尖叫道：“我們是自己人啊——”
轟隆！轟隆！轟隆！
如同冰雹一般砸下來的炮彈，把飛虎堂，連同朱科所在的雙方車隊，整體犁了一遍。
真真正正的展現出來，什么叫‘炮擊之下，眾生平等’。
等這一輪兇猛的炮擊過后，再看路上，已經沒剩下幾輛完好的車子。
報廢的車輛之間，到處散落著殘肢斷臂。
以及破碎不堪，已被燒焦，正冒著煙的人體組織、碎肉塊。
一些僥幸逃過一劫的人們，躺在地上，死命的哀嚎。
身在數百米開外一處高地的宋振宇，他一手拿著望遠鏡觀望，一手拿著對講機，說道：“各單位注意，停止炮擊！各小隊突進！能抓活的，盡量抓活的，如遇抵抗，可就地擊斃！”
“一隊收到！”
“二隊收到！”
“三隊收到！”
……
接下來，拉蘇警方開始了第二輪的包抄圍攻。
無論是飛虎堂幫眾，還是朱科部下，此時都已被炸得死傷無數。
活下來的人，也都是暈頭轉向，作戰能力銳減。
看到眾多的警察包圍上來，有的人已經徹底喪失了抵抗意志。
有的人，則顫巍巍地拿起槍，還要繼續戰斗。
但很快，他們便遭到警察的集中射擊。
子彈在他們的身上無情掃過，一團團的血霧噴濺出來。
躲在大貨車旁的趙啟明，瞪大著雙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他的雙膝以下，全沒了，只剩下破爛不堪的兩條褲腿。
更駭人的是，他的肚子被彈片劃開一條長長的大口子，白花花的腸子，流淌了一地。
滿身是傷的劉學華，一手拉著重機槍，一手扒著地面，艱難爬到他近前。
只看趙啟明的傷勢，他心中已然明了，大爺是沒救了。
他眼圈濕紅，哽咽著說道：“大爺，兄弟無能，沒能保護好大爺……”
“疼！真……真疼啊……”
趙啟明的眼睛雖然瞪得大大的，但已毫無焦距可言，瞳孔在慢慢放大、擴散。
他斷斷續續地說道：“瘋……瘋子，我不想這么疼，不想啊……”
劉學華眼淚掉了下來。
他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蹭了蹭臉上的淚水，顫聲說道：“不疼了，大爺，咱不疼了……”
說話之間，他從腳踝抽出匕首，抱住趙啟明的腦袋，淚如雨下。
他深吸口氣，牙關一咬，一刀狠狠插進趙啟明的脖子。
趙啟明連點反應都沒有。
仿佛鋒利的刀子，不是刺在他的身上。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蒙起一層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