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難以置信地看向宇文無極,他們也算是年少夫妻走到今日,他怎么能這樣對待自己!
“皇上,臣妾沒有做過!”
宇文無極冷冷地看向她,“宋昭儀生產為重,你告訴她,朕已經將貴妃控制住,不會有人傷害到她和孩子,讓她安心生產!”
高娉怔愣不已,她麻木地被人脫去發簪和貴妃袍飾,宛如一個階下囚一樣。
她沒做過,為什么宇文無極要這樣對她?
啊,想想謝婉清,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他還不是為了鞏固自己的皇權將人殺了嗎?在他的心里,只有權利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對她的羞辱,也不過是為了哄住宋文悅安心生產。
高娉自嘲一笑,很快扭轉了自己的心神。
既然他不仁,那她也不義。
“皇上,臣妾未做過的事情,臣妾不認!但皇上為了宋昭儀能安心生產,臣妾自當為了龍胎為重。如今這里亂哄哄的,不宜宋昭儀生產,我們移步偏殿,待宋昭儀產后,為臣妾洗清冤屈!”
宇文無極見她如此識大體,沒有又哭又鬧,心中對她起了點愧疚之意。想到她一直以來的念想,起身將她扶起。
這孩子一直生到天明都沒能生出來,宇文無極疲憊地去上朝。
朝會上,御史臺的人因為戶部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意思很明確,不能隨便將佟謙放出來。
宇文無極有種深深的無力感,這種被人處處桎梏的感覺又出現了。明明他已經是皇帝了啊!為什么還要被這些臣子們左右?
“皇上,今年的科舉更重要啊!”
去年科舉大案鬧得整個大陳不寧,科舉可是舉才的大事,現在因為戶部的那點錢,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
提到科舉的事情,禮部的人也是汗顏,那不是因為很多人手都被借調去查案了嗎,所以他們才推遲了開考的日期。
禮部尚書出列道:“臣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絕不會再出現去年的事情!”
宇文無極扶額,知道科舉結束前是不能將佟謙放出來了。他得找個機會。
下了朝后,他匆匆趕到宋文悅那兒,李維道喜道:“恭喜皇上,是位皇子!”
宇文無極大喜,立馬讓人賞賜后宮。又進去看孩子,奶娘抱著那皺巴巴的孩子給宇文無極瞧了一眼,他對宋文悅道:“你立了大功,朕答應你的事情,不會食言。”
隔日,冊封的旨意就傳了下來,同時還有貴妃晉封為皇貴妃的消息也傳遍后宮和前朝。
“沒用的東西,本以為能憑此將貴妃拉下馬,皇上竟然還讓她晉封了!”賢妃撇撇嘴。
“娘娘莫惱,皇上沒封后就說明不重要。”
賢妃翻了個白眼,“兩條人命,就換一個加封的消息,本宮怎么想怎么慪氣!”
“娘娘,來日方長呢!”
“唉......”
“王妃,您已經連嘆了三口氣了,再嘆下去,好運都要被您嘆光了!”秦嬤嬤道。
“好啦好啦,我不嘆了。”
宋瑤竹只是覺得可惜,宮內的事情,他們有耳目告知。宋文悅買通掖庭里的一個懷孕的罪臣之女,讓她催產生下了一個男嬰。然后利用賢妃在宮內制造混亂,適時催產。
掖庭那是種地方,住著年邁的宮女太監和一些罪臣女眷,因為地方偏遠且晦氣,平日里沒有人過去。在那里生活的人,都像是在地獄里茍活,看不到未來和希望。因而能將自己的孩子送出去,是她們求之不得的事情。
“這個孩子呢?”
謝離危搖了搖頭,那個孩子現在是皇子還是一灘爛肉,只有宋宋文悅和她身邊的人知道。
這件事情一旦敗露,哪怕皇子確實是宇文無極的骨肉,也有大把可做文章的地方。
“這個消息,我打算告訴高娉。”
高娉因為賢妃的制衡,導致她在宮內有些耳不聰,目不明。不然怎么會在宋文悅待產的時候,受那樣的侮辱。
高娉授封,景王帶著景王妃一起進宮恭賀。
高娉打發了景王妃去給她做點心,又將宮人都打發下去。
“你不是說替我解決掉莫雨的嗎!為什么莫雨還活著,還將高如海騙了出去!如今高如海也死了!”
高如海的尸體被人發現在上京城外的一條河里,當地農民報了案,發現是閹人后,縣官立即稟報到了宮里。
宇文無極因為喜得麟兒,正高興著,并不想和高娉這件小事,就讓人將高如海的尸體給她送了過來。
反正那也不是他的人,死就死了。
高娉如今左右兩臂皆被斬斷,有種空前絕后的孤獨感。最讓她害怕的是,莫雨的尸體并沒有出現。
景王最近跟著禮部主持春闈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他吩咐人去做這件事了,只是對方一直沒找到莫雨。
“兒的人一直盯著逍遙王府,并沒有發現莫雨的蹤跡。”景王并不想承認自己的人沒用,而且他覺得這個莫雨對他來說構不成威脅。“莫雨姑姑對您忠心耿耿,不可能出賣您的,您只要不做多余的事情,莫雨姑姑不會背叛您。”
說完,他發現高娉的身體僵硬,他瞳孔猛然縮了一下,趕忙問:“母妃,你做了什么?”
高娉撇開眸子,心底有一絲的心虛,卻不認為自己有錯。
“本宮只是想斬草除根。”
景王皺緊眉頭,大聲道:“您這是多此一舉!”
他焦急地在屋子里走來走去,深刻意識到自己的母妃是老了,不然也不能犯這樣的錯誤!
“莫雨姑姑對您什么心意,您自己不明白嗎!您非要逼得她來對付我們才罷休嗎!”
尤其是這個人曾經還是他們最信任的人,知道不少他們的秘密!
高娉的手指撕扯著帕子,她當然明白,所以才想殺了莫雨啊!
“被自己曾經信任的人在背后捅一刀的感受,好受嗎?”
牢籠里的莫雨不語,她從沒想過有一日,自己會被高娉拋棄。
從她進入高家,陪她流放,陪她成為高高在上的貴妃,一路走來,明明是兩人相互扶持。為什么,她不要自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