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染剛坐下來吃飯。
趙沐秋指了指一旁的東西，“這是霍團長大清早送來的。”
“那會估計四點多一點，我恰好把爐子的火生好，看著他好像很著急的樣子，將東西放在門口就走了。”
“本來我想喊你的，不過霍團長說太早了，讓你多睡會。”
沈青染起身將飯桌那頭的袋子拿了過來。
只見里面放著的是手套和圍巾。
一看就是新買的。
拿出來之后，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遒勁的字體如同他的人一般正經。
每字每句都是囑咐她要注意保暖，準時吃飯。
明明感覺是特別嘮叨又平常的一些話。
偏偏讓她感覺到，好像霍廷梟就在她的耳邊低語般。
沈青染的嘴角勾起了不自覺地弧度。
趙沐秋看的一臉姨母笑，雙手托著下巴。
“唉，好羨慕。”
說著又伸手掐著腰，“算了，我們這么漂亮的還是賺錢重要！”
沈青染被她直接逗笑了，“趙同志，你要是再不去看一下，我估計你今天就要賺不到錢了！”
趙沐秋土撥鼠尖叫般，沖到了廚房，“我的鍋??！”
沈青染哈哈笑了幾聲，趕緊拎著包沖出門。
順手將那張紙條塞到口袋里，用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上面傳來的一陣陣肥皂的香氣與某人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就好像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
沈青染的臉頰微微的紅了些。
倒吸了一口氣，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緒朝著醫院走去。
剛到辦公室，郝有乾挑著眉，“沈醫生，今天有什么喜事?。俊?/p>
沈青染被他問的愣住了三秒。
“沒有啊?！?/p>
郝有乾狐疑的瞥了一下嘴，“那你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p>
沈青染迎面飛過去一個“無影書?！?/p>
“寫你的病歷！”
郝有乾如喪考妣的垂頭喪氣晃著病歷，“唉，為什么那種甜甜的戀愛就是輪不到我呢！”
沈青染實在想跟他誠心建議一下。
“也許你把你那擦了摩絲的鋼絲頭恢復一下，可能比較能找到對象。”
年輕人還是太放蕩不羈了！
沈青染嘮嗑了一會，看了一下時間，到了門診的時間。
趕緊拿起東西朝著門診走去。
喊了幾個病人，開完單子。
“下一個。”
女人慢悠悠的坐了下來。
“怎么了？”
沈青染低著頭，見病人不回答，抬頭看了一下。
“孔同志？”
孔慈恩臉頰上明顯的一塊青紫。
“沈醫生。”
沈青染看著后面的病人，起身將門關起來。
“你這臉怎么了？”
孔慈恩眼圈一下紅了。
“沈醫生，你幫幫我好不好？”
沈青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說，只得先安撫她的情緒。
“你好好說，先不要哭，你把問題說出來，我才知道怎么幫你?！?/p>
孔慈恩抽噎了好一會，接過沈青染遞過去的衛生紙擦了干凈。
這才沙啞著嗓子，“我家男人不愿意來醫院，我昨天跟他提了一嘴，他就不耐煩的發火了。”
沈青染嘆了口氣，最終無奈，“你想我怎么幫你？”
孔慈恩聲音有些發虛，“能不能，能不能請沈醫生，你去大院一趟，我帶他回去，到時候，你幫我給他把個脈看看?！?/p>
沈青染：“他不愿意來，我給他把脈，他就愿意了？”
孔慈恩連忙搖頭，“不是的，我是想著讓我爸給他灌醉了，到時候，你再把脈。”
她是不敢把人直接領到婆家的，就她婆婆和小姑子肯定會發覺什么。
唯一的有辦法的就是把人弄去大院。
畢竟最近他有點事情想找人幫忙。
孔慈恩有些躊躇，她擔心沈青染不會答應。
沈青染皺著眉頭，“不好意思，孔同志，這個方法我不會答應的，雖然我知道你想要孩子心切，但是我還是不會答應的?！?/p>
孔慈恩好像有些羞惱，“沈，沈醫生，你是不是還記恨我媽當時把我介紹給霍團長的事情，那件事........”
沈青染抬眸對上孔慈恩的眼睛，眼神凌厲。
“不好意思，孔同志，我這里是看病的地方，不是能夠跟你討論過去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的地方。”
孔慈恩沒有想到沈青染這么的不留情面。
頓時咬著下唇。
“不好意思。”
沈青染沒有忽略掉她眼底的那絲絲的恨意。
這個孔慈恩真是有夠倒胃口的。
不敢恨打自己的那個人，反而恨上了自己。
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果然什么根出什么苗。
沈青染在心里吐槽了兩句，繼續給后面的病人看病。
不需要為了不值得的人內耗自己的情緒。
一上午沈青染剛看完病就接到了護士臺有人給他打電話。
“沈醫生，有你的電話。”
沈青染第一反應就是該不會是霍廷梟他媽吧？
說實在的她現在對于這么薊慧英女士有些PTSD。
之前還想著能夠尊重就尊重。
眼下就是，她是連他兒子都能踹的人，還擔心她？
要真的她胡攪蠻纏，就不要怪她不客氣了。
沈青染走到電話旁，“你好，沈青染?！?/p>
電話的那頭有些嘈雜，半秒，傳來一陣沙啞又熟悉的聲音。
“沈醫生，你有沒有乖乖吃飯？”
瞬間，沈青染面部的表情松了下來。
聲音輕輕淺淺的，“你到了？”
霍廷梟笑了下，“對，剛到沈市，趕緊給你打個電話，沈醫生吃飯了嗎？”
“我剛才已經吃過了，吃的沈市特有的醬大骨，我覺得味道不錯，剛去請教了老板，回頭做給你吃？”
沈青染聽著他好像敘家常一般說著自己剛下飛機的幾件事。
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那些不愉快的東西好像也消散了。
雖然這樣，但是她還是掩住自己的心神，淺淺回著聲，“準備吃了?！?/p>
霍廷梟笑了一下，并沒有在意他的冷淡，“要保暖一點，別受涼了?！?/p>
說著霍廷梟聲音又低沉了兩分，“染染，等幾天我就回去了?！?/p>
沈青染嗯了一聲，也還是有點良心的回了一句，“你也注意安全?！?/p>
得到一句關心就好像饞糖的孩子舔了一口糖果般開心。
“好?！?/p>
沈青染掛了電話，小護士捂著嘴角偷笑。
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連著幾天霍廷梟總是在中午的時候給她打電話。
護士臺的小護士已經開始大膽的當著她的面調侃她了。
“沈醫生，你愛人可真黏人，想想我男朋友，出去以后就好像放出去的野馬，家都不帶看的?！?/p>
“對啊，我家那個也是一樣的，野狗都比他知道要回窩?！?/p>
沈青染被兩人的比喻直接逗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養成了習慣，她每次都習慣的等著12點15左右霍廷梟給她打電話。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誤了。
沈青染看了一眼醫院的鐘，已經12點30了。
她拿著本書靠在護士站翻看。
13點35分，還是沒有。
沈青染等了許久，都到了下午上班的時間。
她有些狐疑，心里七上八下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嗎？
強壓著心神給病人看完病。
沈青染一看，已經5點30分了。
正準備收拾東西回辦公室，外面傳來了小護士的聲音。
“沈醫生，電話?！?/p>
沈青染小跑著朝著電話臺走過去。
“喂。”
“染染......”對面的聲音有些著急。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情耽誤了，打給你有點遲了，你還沒有下班嗎？”
沈青染聽著他的聲音，心里的石頭才漸漸地落地。
“病人有些多?！?/p>
其實是今天她多看了不少病人。
不過這些也不用說。
對面傳來一陣關心的聲音，“天冷，晚上回去注意，害怕的話，讓同事陪你一起回家?！?/p>
沈青染笑了笑，自己又不是小孩子。
兩人簡單的聊了幾句，霍廷梟聲音有些失落，：“染染，我可能要比原定的時間晚一些了?！?/p>
沈青染的手頓了下，最終還是問了一句，“復雜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不復雜，放心?！?/p>
沈青染輕嗯了聲，似乎有些故意的成分。
“不回來，我就改嫁好了?！?/p>
對面的電話里竟然讓她感覺到了男人的咬牙切齒。
“沈醫生，你這個追求可不得了?！?/p>
沈青染悶著笑了兩聲，“好了，照顧好自己?！?/p>
“好?！?/p>
掛了電話，沈青染的心神安靜的多。
而另一邊霍廷梟身邊的男人扶住他的胳膊。
“霍同志，我趕緊送你去醫院，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呢！”
霍廷梟臉色蒼白。
胸口前的衣服正在留著鮮血，染紅了大棉襖。
皺著凌厲的眉頭，“麻煩你了。”
石大海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怪人。
受傷成這個樣子了，還要先打電話。
他就想知道，是什么樣的美人，能夠讓霍同志這么掛在心上。
不顧死活，也要先安撫對方。
只記得他出來的時候，咬著牙拉著人說，“給我先找個有電話的地方?！?/p>
等到了醫院，小護士抱著換藥盤剛進來。
眼神里閃過了驚艷，好帥氣的男同志啊！
也不知道結婚沒有？
霍廷梟本來已經脫了一半的衣裳，看著一個女同志開門進來了。
“唰”的一下把衣服套了起來。
“不好意思，能換個男同志過來嗎？不行的話，我可以自己來?！?/p>
本來還心存旖旎心思的小護士心里罵罵咧咧，什么人啊，是古代的貞潔烈夫嗎？
換藥都要男的。
怎么不上天呢！
白瞎了那副好長相。
石大海嘖嘖了兩聲，還是去找了個男的。
這霍團長是他見到過的最最最守男德的同志。
嚴重懷疑霍團長的媳婦是個超級母老虎。
嗷嗷兇的那種。
霍廷梟看著男醫生給他換完藥，臉色因為失血蒼白的厲害。
坐在床邊淡淡的開口，“石同志，今天麻煩你了。”
石大海憨憨的搖著頭，“還是多虧了霍同志的警惕，不然我們就要被那對夫妻騙了?！?/p>
“那對夫妻已經被孔團長帶回去了，相信很快就能知道霍廷州同志的下落了?！?/p>
“費心了！”
石大海走后，霍廷梟的面色嚴肅。
廷州是被人設計了，但是這個設計的圈套竟然是真的。
有間諜和特務利用邊境的地勢進行一些非法大煙的輸送。
簡直可惡。
多少年前，就是因為大煙撬開了那時候當朝的大門。
多年后沒有想到竟然還有人屢教不改，竟然還敢私下販賣這些。
抓到的那對夫妻是小嘍嘍，只是販賣的一個環節。
但是更上面的人恐怕還要再挖一挖。
在他抓到人的時候，其實已經問了廷州的消息。
他們說，是廷州自己撞上門的。
那么湊巧，那天正好是交易的時候，他直接被高層的聯絡人抓走了。
霍廷梟仔細的在腦海里回想著這件事。
最最關鍵的問題就是，廷州只是一個伙頭兵，他成天都在后廚，是如何得知這樣的消息的。
畢竟他直接找上門，這種巧合總不能說是無意發現的吧？
到底是在背后指導他的？
偏偏他和孔團長查了半天是一點線索沒有摸到。
想到霍廷州是被別人帶走的，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般這種情況就是犧牲的概率偏大。
——
沈青染這邊，下了班收拾好東西剛準備回去。
卻沒有想到，正好秦向南也下班。
“一起走??？”
沈青染大大方方的同意了。
兩人一路聊著最近的幾個病人的情況。
“對了，沈醫生，這次考核完，你有沒有考慮過參加高考啊？”
高考？
沈青染愣神了會，高考兩個字好像還是上輩子聽到的一樣。
夜色里秦向南溫和的開口，“是這樣的，我今天聽到隔壁組的人在討論，如果學歷好的話，對你以后得晉升更加有利。”
沈青染想了想，這個想法也的確她沒有直接去考慮過。
可是秦醫生的建議十分的有用。
這個年代大學的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
一時間，高考考大學的想法在她的心底扎了根。
秦向南透過月光看著沈青染的眼眸。
其實是今天，他無意聽到有人背后議論她。
說沈青染的學歷低。
他是知道沈青染的實力的，但是要是為了以后的職業生涯來說，高考是她能夠更加平穩發展的籌碼。
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放棄現在的這份工作。
畢竟讀書就要把戶口什么的都轉去學校了。
沈青染仔細的思考了一下，“謝謝你，秦醫生，這個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p>
秦向南見她如此，溫雋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你自己決定，不過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出路?！?/p>
他在和沈青染接觸之后，深感自己的學識還是淺薄的，多出了想要深造的想法。
他不確定自己能在人民醫院多久，如果沈醫生自己能夠實力足夠強大，那他也能放心一些。
盡管這個不是自己的責任范圍，但是作為一個好朋友，好搭檔，他就像家人一樣。
兩人走著到了沈青染的樓下。
卻發現樹下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
秦向南皺著眉頭看了過去。
“向北，你怎么在這里？”
秦向南快步走了過去，就發現秦向北的臉色很差。
“怎么了？”
秦向南的聲音和神色都嚴肅了一些。
秦向北支支吾吾的，“哥，你，你怎么會和青染同志一起回來？”
秦向南一聽更覺得不對，“你鬼鬼祟祟的躲在這里才可疑吧？”
秦向北忍不住糾結著臉，“誰鬼鬼祟祟了，我是來找青染同志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