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鐘左右。

    “噗噗！”

    “呲！”

    “噗！”

    “呲呲！”

    “……！”

    土房內，劉衛和羅冰旭躺下沒多久，就此起彼伏的打起了呼嚕。

    床邊。

    付海成站在地上，借著月光看向劉衛的臉頰，沉默半晌后，就心一狠，咬牙彎下了腰。

    “沙沙！”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付海成額頭冒汗，伸手在劉衛的枕頭邊摸了兩下后，就輕輕拽出了一把仿六四。

    “呼！”

    槍到手后，付海成長長出了口氣，隨即低頭借著月光看了兩眼劉衛，只見他借著酒勁兒，依然睡的香甜。

    “……！”

    付海成盯著劉衛咬了咬嘴唇，隨即心一橫，就扭頭又奔著羅冰旭走去。

    羅冰旭臉頰沖著窗戶那側，身體背對著付海成，胸口起伏，呼嚕聲一刻不停。

    “刷！”

    付海成來到床邊之后，彎腰就看向羅冰旭枕頭周圍，并且瞬間就瞄到了床頭處露出的半截五連發槍管。

    “噗……呲呲！”

    付海成抬頭看了一眼打呼嚕的羅冰旭，隨即伸手就奔著槍口拽去。

    “沙沙！”

    槍管摩擦被褥和枕頭的聲響泛起，付海成彎腰輕輕拽著。

    數秒之后。

    槍身拽出一大半時，突然就不動了，而付海成頓時皺起了眉頭，右手加了幾分力道，再次試著往外拽了一下，但依舊沒有效果，并且羅冰旭的枕頭和腦袋還同時往后動了一下。

    “刷！”

    付海成本能伸手。

    “啊？”

    羅冰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隨即側身回頭，聲音發憨的問道：“……咋的了？”

    “給我根煙，我睡不著，出去拉個屎！”付海成立即回了一句。

    “艸，在外衣兜里呢，你自己拿吧！”羅冰旭含糊的回了一句后，就立即轉過身，將頭蒙在了被子里接著睡。

    付海成兜里揣著劉衛的仿六四，先是去羅冰旭兜里拿了煙，隨即站在門口停頓了不到一分鐘，就又聽見羅冰旭打起了呼嚕。

    “啪！”

    付海成點了根煙，隨即瞇眼看了一眼壓在羅冰旭枕頭底下的槍管子，最終還是沒有返回去拿，而是推開木頭門就走了出去。

    數秒之后。

    “咣當！”

    房門被關上。

    “沙！”

    羅冰旭突然睜開眼睛，身體無聲的坐起，并且當他的右手在被窩里拿出來的時候，那把壓在枕頭下面的五連發就也被帶了出來。

    再仔細一看，五連發槍把子上有一條繩，就拴在羅冰旭的手腕上！

    ……

    門外。

    付海成叼著煙走出來之后，就第一時間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隨即繞著房子走了半圈后，就將手機擺在了低矮的房檐邊上。

    房子旁邊，付海成盯著手機散發出的刺眼光亮，短暫沉默一下后，就邁步奔著房屋后面的小路走去。他步伐很快，眨眼間就來到了房屋后側的窗戶那里。

    “刷！”

    付海成弓著腰，叼著煙頭，還是忍不住沖著窗戶內看了一眼。而就是這一眼，讓他突然抬起胳膊，猛然將手掌掄向自己臉頰。

    “啪！”

    一聲脆響泛起。

    “……你們看錯人了，交錯朋友了！”付海成眼圈通紅的沖屋內說了一句后，就果斷轉身，順著土路往魚塘另外一側跑。

    “踏踏！”

    眨眼間，付海成就沖出去了十幾米遠。

    “站住！”

    突兀間，羅冰旭的聲音從房屋后面響起。

    前方不遠處，付海成聽到有人喊話，頓時收住了腳步。

    “你領警察來了？”羅冰旭聲音顫抖的問了一句。

    “騾子，我睡不著，想溜達溜達，你別……”付海成背對著羅冰旭，雙拳緊握，語速很快的回應道。

    “我睡覺的時候，特別怕警察來抓，突然出事兒，然后自己找不到槍，所以一直習慣用繩栓著槍把子。”羅冰旭臉色煞白的說道：“你剛才拽第一下的時候，我就醒了！”

    “……！”付海成聽到這話一動不動。

    “為什么賣我們？誰用什么威脅你了！？”羅冰旭瞪著眼珠子喝問道。

    “……沒人威脅我，只是我想活。”付海成聲音極小的呢喃了一句后，就用右手伸進褲兜里抓住手槍，隨即猛然回頭。

    “別動！”羅冰旭看見付海辰轉身，頓時吼了一聲。

    “騾子，你聽我的，把槍放下，一會千萬別反抗！”付海成在兜里攥著槍，紅著眼珠子說道。

    “我他媽在問你，曾強那么禍害你，你都沒松口，為什么這時候卻賣我們？!”羅冰旭現在的心里狀況，本就比在家里的時候情感要脆弱，所以付海成現在的表現，讓他心里宛若針扎一般的難受，內心突然升起自己走到絕路的感覺！

    “問他媽這些還有意義嗎？！”付海成流著眼淚回應道。

    “……我就想知道，我兄弟因為啥會捅我一刀！！”

    “這還用想嗎？！誰都知道，我在派出所的時候，只要就咬死不說，那曾強也不會真的殺了我！”付海成手掌顫抖的在兜里攥著槍，歇斯底里的吼道：“可現在一樣嗎？！我是被趙五抓住了！現在不賣你們，要么馬上死，要么被他們扔給檢察院，最少判個無期！！騾子，對不起，我沒那么偉大，我只想活著！我還想有個機會，把我掙的那些錢花了……！”

    羅冰旭滿臉淚痕。

    “刷！”

    話音落，付海成突然從兜里掏出手槍。

    “亢！”

    羅冰旭表情僵硬的率先扣動扳機。

    “嗖！”

    付海成貓著腰，側身一躲。

    “怎么了？！”

    屋內的劉衛宛若彈簧一般從床上坐起，隨即喊著：“騾子！怎么了？！”

    “讓人賣了，起來拿槍！！”羅冰旭在窗外大聲喊了一句。

    “撲棱！”

    話音落，劉衛根本來不及多想，而是先摸向枕頭底下。隨后發現槍不在了之后，就直接踉蹌著從床上沖下來，光著腳丫子跑到門口，伸手在立柜后面摸了兩下，最后拽出了一把包著油氈紙的仿六四手槍。

    屋外面。

    “咕咚！”

    付海成連續猛跑兩步之后，一頭就扎進了魚塘當中。

    “刷刷！”

    土房前后兩側，突然有強烈的大燈光芒亮起，隨即黑暗中隱約有數個人影極速奔跑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