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神京城里的那些要在祭天之日搞事的風聲，無論是隆正帝還是趙師道，都沒有太放在心上。

    不是他們大意，而是……

    既然軍中無異動，朝中無異動，宗室也無異動。

    他們實在想不出，這世上還有誰，有資格威脅到一代帝王。

    所以，那么那些流言，也只是流言。

    而現(xiàn)在，他們所有的注意力，一分為二。

    一半放在十月十八郊迎祭天上，一半放在對幕后黑手的追索上。

    甚至，后者所占的分量更大。

    畢竟，郊迎祭天的準備，主要有忠怡親王贏祥和內(nèi)閣次輔張廷玉負責，以他二人的心性和能為，基本上可確保萬無一失。

    但后者……

    即使在付出了極大的物力、人力和精力后，依舊是消息茫茫，沒有什么太大的進展。

    不怪番子無能，朱正杰倒也罷了，可趙師道卻著實不是庸手。

    他也的確追蹤到了許多有用的消息，比如說：寧國府前大總管李萬機，曾出入過川寧侯府，出入過定城侯府。

    再比如說，寧國府前二管家、三管家，都與牧場上的牧民們，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但是在神京生一連串的巨變后，這三人或被落火窯燒火，或被配西域放牧……

    不過，這并不能說明什么。

    因為李萬機為寧國大管家時，不止出入過這兩個府第。

    賈環(huán)不耐俗務，迎來送往，多是由李萬機代勞。

    而李萬機被罷免，寧國府也給出了詳實的理由：貪斂！

    借著寧國大總管之職和賈環(huán)的信任，李萬機聚斂了一大筆銀財和寶物，這讓賈環(huán)極為憤怒。

    若非愛妾白氏求情，說不得賈環(huán)早就殺了他，而不只是打到城南莊子上去燒火窯。

    這種事也不獨在李萬機身上生，當初的賴家、李家還有錢家，都是賈家奴才里的大戶，礙于賈母等人的顏面，不好打殺，就通通被賈環(huán)落到莊子上開礦或者農(nóng)莊里去種地了。

    所以，這不能說李萬機有問題。

    而李萬機家財被“抄沒”，抄出了足足四萬兩金銀，便是一個很好的證據(jù)。

    同樣，那個付鼐和納蘭森若給出的罪名，也是貪墨。

    他們貪墨的，是賈家在西域鋪設(shè)驛站的銀子。

    后來，兩人家里也被“抄沒”，同樣抄出了大筆金銀。

    這三人的罪行，在賈府不算什么秘密，稍微打聽下就可以知道。

    趙師道并不認為寧國府真的參與了謀逆弒君，若賈環(huán)真是幕后黑手，不應該留下那么明顯的破綻。

    因此，他斷定，這又是幕后黑手卑劣的離間計。

    但是……

    目前所能查到的全部有用信息，也只有這些了。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線索。

    可見，對手是一群隱匿經(jīng)驗極豐富，幾乎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的老手。

    想想也是，黃疇福和薛痕這些人，在宮內(nèi)，甚至是在太上皇的眼皮底下都能潛伏數(shù)十年，一朝暴起成了大害。

    若他們有半點粗心大意，也活不到今天，又怎么可能輕易留下痕跡讓人現(xiàn)。

    若這般就被捉到，那才是怪事。

    因此，趙師道并不氣餒。他有足夠的耐性，調(diào)集了大量人手力量，一點一滴的搜查。

    時間，緩緩流逝。

    十月十八，轉(zhuǎn)眼即到。

    ……

    “嗚！”

    “呼！”

    十月十八，是欽天監(jiān)算了無數(shù)次，才算出的好日子。

    為了配合今日，秦梁的西域大軍甚至特意在距離神京城五十里外的柳山附近，暫停修整了一日。

    但從天氣看來，今日似乎并不多好。

    因為，大風呼嘯！

    欽天監(jiān)司官林延年看著黃臺華蓋傘下，隆正帝那張陰沉的臉，和不時掃過他的森寒目光，心里不禁淚流滿面。

    再看看后方不遠處，那座高高矗立，有九百九十九階黃土臺階筑成的祭壇，心里不住禱告：

    風爺爺，您快歇歇吧！

    這樣大的風，一會兒陛下上了高臺，豈不會被刮的飛起來？

    縱然人飛不起來，可萬一陛下沒抓勞禱告上天的旨意，被風吹跑了去……

    那，我只怕就要被挫骨揚灰了……

    不過，除了欽天監(jiān)的司官外，其他人，無數(shù)的人，看起來氣色都極好。

    似都極期待這百年未有的盛事！

    縱然大風呼嘯，卻依舊阻擋不住他們往西面眺望的目光。

    據(jù)說，黃沙大將，武威侯秦梁，會獻給皇帝一捧西域土，和一罐西域水，以此禮，為祭天之禮。

    那可是萬里河山啊！

    但凡長著一顆秦心的秦人，誰能不激動？

    今日，自隆正帝起，至宗室諸王公，諸世子郡主，再到國朝所有在京的武勛親貴。

    以及，除李光地年老生病沒能到場外，兩閣所有閣臣，六部尚書、侍郎、員外郎、主事，及蘭臺寺諸御史。

    還有三寺九卿諸衙官員。

    都中凡有品階的文武大臣，全部蒞臨。

    最后，還有一些特殊的人群。

    他們站位極特殊，不在宗室、文臣、武勛行列，單列一隊。

    為者，是孔孟二家的當代家主，孔繼宗和孟言。

    他們代表著孔孟二圣。

    二人之后，站著的則是四位皓老人，正是德滿天下，文名傳四海的桐城四老，四位當代文宗。

    再往后，則是二十八位來自大秦諸省最富文名的大儒。

    雖皆白身，不曾入仕，但皆德高昭著。

    二十八位大儒之后，便是國子監(jiān)和太學的士子們，以及都中有功名的秀才、舉人們。

    以上這些人，象征著大秦文華，代表著天下所有的讀書人！

    天家、宗室、權(quán)貴、官員、讀書人。

    這五類人，便是當今天下的權(quán)利核心。

    他們的利益，就是大秦的利益。

    在他們南北兩側(cè)，布有一萬五千御林軍護衛(wèi)。

    當然，這并不是全部。

    要知道，秦梁從西域帶回了三萬大軍受檢閱。

    哪怕只是防范萬一，中央核心也不可能只備一萬五千兵馬。

    除此之外，還有來自灞上大營，及藍田大營的五萬兵馬，分護兩側(cè)。

    一部由牛繼宗統(tǒng)帥，出兵三萬。

    一部由岳鐘琪統(tǒng)帥，出兵兩萬。

    共五萬大軍，分駐祭壇兩側(cè)，以犄角陣護著中央。

    今日，秦梁將率領(lǐng)三萬大軍，凱旋歸來，獻俘陛下。

    郊迎之后，隆正帝將舉西域之水土，登祭壇，焚祭文，禱告蒼天，萬里西域，今歸秦。

    ……

    ps：這段劇情結(jié)束后，大概還有兩個劇情，就可以收尾了。努力填滿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