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鞭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一道寬達二十米的巨大冰川,毫無征兆地從地面涌出,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傭兵最密集的中軍碾壓過去。
那不是普通的冰。
冰川的鋒刃上,凝結著無數閃爍著寒光的冰刀,所過之處,無論是戰車還是血肉之軀,都被瞬間凍結、粉碎。
慘叫聲,爆炸聲,金屬斷裂聲,在這一刻,匯成了一曲末日的交響。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的傭兵,此刻如同被卷入絞肉機的麥稈,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器,在這些堪稱天災般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高空之上,聯合政府的隱形無人機,將這單方面的屠殺,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鏡頭忠實地捕捉到了每一個細節:扭曲的鋼鐵,聳立的巖墻,以及那道摧枯拉朽的死亡冰川。
重機槍、能量炮、火箭彈……所有武器在這一刻同時傾瀉出憤怒的火舌,組成一道鋼鐵風暴,朝著那十個看似脆弱的身影,狠狠地砸了過去。
然而,迎接這道風暴的,是小晴。
短發女孩向前一步,雙手虛抱。
“風之壁障!”
一道無形的、劇烈旋轉的氣旋屏障,在她面前瞬間成型。
子彈、炮彈、能量光束,一頭扎進這道屏障,就像泥牛入海。它們的動能被高速旋轉的氣流迅速消解、偏轉,最終無力地墜落,或者被甩向天空。
有幾發火箭彈甚至被直接“反彈”了回去,在傭兵自已的陣地里,炸開了一團團絢爛的血肉禮花。
另一個紅發女人張開嘴,噴出的不再是火球,而是一條長達十數米,由高濃度火焰能量構成的猙獰火龍!
火龍咆哮著,一頭扎進混亂的人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慘叫聲被烈焰吞噬。
這不是戰斗。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式的屠殺。
十個女人,就像十個掌握著不同法則的死神。
冰封、風割、地陷、火焚……
她們甚至沒有移動位置,只是站在那里,用各種匪夷所思的異能,將整個傭兵營地,變成了一個人間煉獄。
血牙看著眼前的一切,肝膽俱裂。
他想跑。
可他的雙腿,不知何時已經被從地底鉆出的藤蔓死死纏住。
他驚恐地抬頭,看到了一個臉上帶著甜美微笑的女孩。
“想去哪兒啊,大叔?”
下一秒,無數尖銳的藤蔓破土而出,將他瞬間吞噬。
狂斧是最后一個倒下的。
他揮舞著巨斧,像一頭困獸,劈開了一道道襲來的冰錐和風刃,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沖到了余落雪面前。
“你……你們到底是什么東西?!”他嘶吼著,用盡最后的力氣,將巨斧當頭劈下。
余落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晶瑩剔透,仿佛由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冰矛,無聲無息地在她指尖成型。
“咻——”
冰矛后發先至,瞬間洞穿了狂斧的眉心。
巨斧掉落在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狂斧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最終重重跪倒。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驚駭與不解。
戰斗,結束了。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十分鐘。
數千人的傭兵聯盟,土崩瓦解。
余落雪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中的長鞭,依舊閃爍著冰藍色的光。
她緩緩抬頭,望向高空。
那里,一架銀灰色的無人機,正盤旋著,機身上的紅色指示燈,像一只驚恐的眼睛。
她知道,有人在看。
她就是要讓他們看。
看清楚,他們所謂的“邪惡變異”,究竟擁有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爬地蟲”的車廂里,禿鷲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我操……”
他半天才憋出這么兩個字,
“這……這還是女人嗎?這他媽是一群人形自走炮臺啊!”
薩恩的獨眼里,也滿是震撼。
他自認是個狠角色,殺人不眨眼。
可跟外面那群女人比起來,他感覺自已就像個剛學會打架的小混混。
“隊長……”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江林,
“您……您到底給她們吃了什么仙丹?”
江林靠在椅子上,神色平靜。
“我只是,把本該屬于她們的力量,還給了她們而已。”
他的目光,穿透了光幕,仿佛也看到了那架高空中的無人機。
一場好戲,才剛剛開始。
聯合政府C7區,地下三百米,軍事監控中心。
這里是整個C區的心臟,冰冷、精密、高效。
巨大的環形光幕墻上,無數數據流如瀑布般滾落,上百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敲擊鍵盤的聲音匯成一片沉靜的海洋。
空氣中,只有數據終端運行的低微嗡鳴。
巨大的光幕墻上,分割成數十個實時監控畫面。
其中最中央,最大的一塊屏幕,正播放著來自烈焰山區無人機傳回的影像。
總指揮官羅振,一個年近五十,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男人,正端著一杯咖啡,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例行的、乏味的清剿行動。
一群烏合之眾的傭兵,去圍剿幾個走投無路的能力者。
結局,早已注定。
他需要做的,只是在最后時刻,讓盤旋在戰場外的“清道夫”部隊進場,將傭兵和能力者一起清理掉,然后向上級提交一份完美的報告。
“長官,目標出現。”
一名分析員報告道。
羅振抿了一口咖啡,抬了抬眼皮。
畫面中,十個女人,走進了傭兵的包圍圈。
“呵,愚蠢。是被求生的本能徹底壓垮,選擇自殺了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遇到這種情況,他們已經多不勝數,很多能力者到最后都選擇了同歸于盡。
旁邊的副官也附和道,
“這些能力者,空有破壞力,心智卻極其不穩定。
一旦陷入絕境,就會做出常人無法理解的舉動。”
羅振點了點頭,正準備下令,讓無人機調整角度,以便更清晰地拍攝到她們被撕碎的血腥場面。
然而,下一秒。
他端著咖啡杯的手,凝固在了半空。
監控中心里,所有交談聲、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
只剩下設備運行的,單調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