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哥寬厚的肩膀,并不柔軟,甚至有些硌人。
那身作戰服下是鋼鐵般的肌肉,上面還殘留著硝煙與機油的味道。
余落雪卻覺得,那是全世界最安穩的依靠。
她沒有放聲大哭,只是將臉埋進那片堅實里,無聲地顫抖。
淚水打濕了衣料,滾燙。
那些在絕境中死死壓抑的委屈、憤怒、不甘,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不是男女之間的依偎,更像是一艘在風暴里飄搖了太久的孤舟,終于找到了可以暫時停靠的港灣。
壓抑了太久的委屈、憤怒、不甘,還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滾燙的淚水,浸濕了陳哥肩頭那片粗糙的作戰服布料。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抽噎,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陳哥高大的身軀僵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那雙能輕易捏碎合金的大手,此刻卻無處安放,舉在半空,想拍拍她的背,又覺得不妥,最終只是笨拙地垂下。
他不太會應付女人的眼淚,尤其是余落雪的。
這個女人,在他印象里,是一塊淬了火的寒冰,永遠挺直著脊梁,用最鋒利的棱角對抗著整個世界。
可現在,這塊寒冰在他的肩頭融化了,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的作戰服,也讓他那顆久經沙場的心,變得手足無措。
“咳。”
薩恩在旁邊干咳一聲,打破了這有些凝滯的氣氛。
他那只獨眼里閃過一絲不耐,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提醒自已,這是老板要救的人,再麻煩,也得當菩薩供著。
禿鷲和其他亡命徒則識趣地別過頭去,吹著口哨,研究著坑壁上巖石的紋路,仿佛那里藏著什么絕世寶典。
江林沒有打擾他們。
他走到琳子和其他受傷的隊員身旁。
青色的藤蔓從他掌心延伸而出,如擁有生命的靈蛇,輕柔地纏繞上那些猙獰的傷口。
溫暖的生命能量緩緩注入,肉眼可見的,那些翻卷的皮肉開始蠕動、愈合,被高溫烤焦的組織重新煥發生機。
幾個原本已經陷入昏迷的女孩,悠悠轉醒。
“隊長……”
琳子看著自已恢復如初的左腿,甚至連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感覺怎么樣?”
江林收回藤蔓,聲音很平靜。
“我……我好了?”
琳子試探著活動了一下,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盈。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向江林道謝。
“別動。”
江林按住她的肩膀,
“身體剛剛修復,能量虧空得厲害。”
他說著,從儲物空間里取出幾枚高純度能量塊,遞了過去。
那幽藍色、仿佛封印著星辰的晶體,一出現就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幾分。
“這是……”
琳子瞪大了眼睛。
“補充體力。”
江林言簡意賅,
“你們每個人都有。”
另一邊,余落雪也終于止住了淚水。
她有些狼狽地從陳哥肩頭抬起頭,臉頰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已經重新恢復了清明與堅毅。
“謝謝。”
她對陳哥說,聲音還有些沙啞。
陳哥撓了撓后腦勺,黝黑的臉膛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都是自已人,說這些干啥。”
余落雪不再多言,走到江林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隊長,大恩不言謝。
以后,我這條命,我們‘冰刃’小隊十個人的命,就是你的。”
她的話擲地有聲,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江林坦然接受了她這一禮。
他知道,對于余落雪這樣驕傲的人來說,只有這種方式,才能讓她心里好受些。
“我救的,是我的戰友。”
他看著余落雪的眼睛,
“以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
他沒有說“同胞”或者“朋友”,而是用了“戰友”這個詞。
這個詞的分量,在場的人都懂。
那是能將后背交給對方的信任,是同生共死的契約。
余落雪眼圈又是一紅,但這次,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重重地點頭,接過江林遞來的能量塊,分發給自已的隊員。
女孩們握著能量塊,如饑似渴地吸收著其中純凈的能量。
他們的異能雖然比起江林他們當初來到這里的時候要強的多,但是實際上他們的增長速度卻沒有。
江林他們坐擁屠宰場里的能量塊兒,簡直是坐在銀行里花錢。
他們得拼死拼活。
但凡是展現出他們的異能,立刻就會遭到舉報,告密和追殺。
后來他們才知道,在這個星球上他們的異能是邪惡的。
哪有機會升級異能?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很快,她們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萎靡的氣息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體內異能奔涌的強大波動。
甚至,有幾個原本卡在瓶頸的隊員,在這股精純能量的沖擊下,竟當場突破了!
“我的風刃……好像能實體化了!”
阿雅驚喜地看著自已掌心凝聚出的一柄青色風刀,刀刃鋒利,嗡嗡作響。
“我的力量……好強!”
一個力量型異能者,一拳砸在旁邊的巖石上,竟將那塊堅硬的火山巖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劫后余生的喜悅,混合著力量失而復得甚至變得更強的亢奮,讓這片死寂的谷底,終于有了一絲活人的氣息。
她們的異能,在精純能量的催化下,發生了質變!
每個人都突破了原有的瓶頸,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薩恩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堪稱神跡的一幕,那只獨眼里是掩飾不住的震撼。
他一直以為,江林對“自已人”的好,是一種收買人心的手段。
可現在他才明白,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投資。
江林從不吝嗇資源,他要把手里的每一顆棋子,都打磨成能掀翻棋盤的利刃。
禿鷲在旁邊看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捅了捅薩恩的腰眼,壓低聲音,
“頭兒,你說,咱們啥時候也能有這待遇?”
薩恩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道,
“等你什么時候能替隊長擋子彈,而不是躲在隊長后面撿人頭再說。”
“老大,隊長也太偏心了吧?
這可是高純度能量塊啊,就這么一箱一箱地送?
咱們上次打生打死,才分到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