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暖的，和混沌之力的顏色不一樣，更古老，更靜，是始古紋那種顏色，姜成往前走，走到光里，面前是一塊石板，石板上有一個印記。
那個印記，和他身上的始古紋，一樣。
他把手放上去。
印記往他手掌里滲，不是猛的，是慢慢的，像是水滲進土里，滲進來，沿著手臂往里走，走到始古紋那里，和始古紋接上了，接上的瞬間，熱，不燙，就是熱，像是什么東西滿了。
九劫神鐮，第十道神紋，亮了。
不是輪廓，是完整的，清晰的，穩定的，第十道神紋，成了。
守護陣，消了。
鐵山第一個感應到，陣消了，里面的人出來了，往姜成那邊，往他身上掃，“出來了，咋樣。”
“過了，”姜成說，往手里的神鐮看了一眼，十道神紋全亮，“第十道，成了。”
鐵山，“第十道！”他往楚焰那邊，“楚焰，第十道成了！”
楚焰往神鐮掃了一眼，“我看見了，你不用喊。”
“我就是高興，”鐵山說，然后往炎空那邊，“炎宗主，第十道神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下次見暝燼，不一樣了，”炎空說，把手往胸口放了一下，“好。”
姜成往石室深處走，把這里的東西系統看了一遍，透視之力全開，架子上的卷軸，一排一排，主題明確，歸淵是個做研究的人，東西分類很清楚，灰潮族的放一起，邊界文明早期記錄的放一起，宇宙各族古代歷史的放一起。
戰皇進來，往那些分類掃了一遍，“這批東西，夠聯合體上古研究院用十年。”
“不只是研究院，”姜成說，他往邊界文明那排卷軸停了一下，拿出來一卷，往里看，透視往里滲，把里面的內容感應出來，感應完，把卷軸放回去，“邊界文明，三百年前就已經有了記錄，歸淵見過他們。”
“邊界文明，”戰皇，“大綱第六階段的敵人，他們現在就出現了？”
“不是現在出現，是三百年前就有了，”姜成說，“歸淵見過，記錄下來，他知道封印之后的下一個威脅，不只是灰潮族，”他把那排卷軸往戰皇旁邊，“你帶人把這批東西全部整理出來，優先級最高的，兩個，灰潮族的完整弱點體系，還有邊界文明的早期記錄。”
戰皇，“明白。”
就在石室里整理的時候，影凌進來，找到姜成，壓低聲音，“盟主，外面有人。”
“什么人。”
“兩批，方向不同，都是沖這里來的，一批的氣息，”影凌停了一下，“像是灰潮族的探子，另一批，不認識，但人多，最少十幾個，境界從天尊到準圣都有。”
楚焰已經出去了，站在遺址入口，往兩個方向感應，出來，“灰潮族那批，三個，是探子，發現了我們進遺址，在往這邊走，另一批——”
他停了一下，“那批人，氣息里有一種很熟悉的東西，和血狩盟的氣息接近，但不完全一樣。”
“血狩盟，”鐵山把拳套捏了一下，“他們怎么來這里了。”
“不是血狩盟，”影凌開口了，聲音很穩，“那是血狩盟的前身，一個比血狩盟更早的組織，叫獵淵隊，專門獵殺上古遺跡里的守護者，取遺跡里的古物，他們如果來了，說明這個遺址，不只是我們在找，他們也一直在找。”
“獵淵隊，”戰皇，“找了多久。”
“不知道，但他們的情報渠道和影身使一樣，”影凌說，她往地上，“或者說，我們影身使里面，有人把遺址的位置，賣出去了。”
主堂里，安靜了。
鐵山，“內鬼？”
“內鬼，”影凌聲音沒有變，但手握緊了，“我來之前，消息只在影身使高層里傳過，現在獵淵隊到了，消息不可能是別的渠道出去的。”
姜成，“獵淵隊的目的，不是遺址的研究，是里面的東西，當古物賣。”
“對，”影凌說，“里面如果有歸淵先生的個人遺物，比如那塊玉簡，價值無法估量，他們要的就是這種。”
“那就不給，”鐵山說，“來了就打，打回去。”
“打，”姜成說，“但分開，灰潮族那三個探子，楚焰去，不用全滅，壓回去，讓他們知道遺址有人守，獵淵隊那邊，鐵山和炎空，去正面接，人多但境界參差，鐵山的生命之力混沌拳，對付準圣沒問題，我去處理領頭的。”
鐵山，“獵淵隊領頭的，境界多高。”
影凌，“獵淵隊的當代首領，叫血刃客，圣境初期。”
鐵山把手搓了搓，“圣境初期，正好練手。”
炎空在旁邊，“我配合你，你打正面，我從側面燒他的老底，他底下有沒有灰潮族的氣息，我感應一下，有的話，比單純的獵淵隊麻煩，沒有的話，兩個人打一個圣境初期，問題不大。”
“那就走，”姜成說，把玉簡放進袖子里，往外走，“戰皇，你守著這里，這批東西，一件都不能少。”
“明白。”
三個方向，三組人，出去了。
影凌跟著姜成，“我去。”
“你去，”姜成說，“但血刃客那邊，你有沒有把握認出內鬼是誰。”
影凌，“如果內鬼跟著來了，我認識。”
“那就看見了記住，”姜成說，“不急著動，先把遺址守住，內鬼的事，慢慢算。”
影凌，“明白。”
兩個人往獵淵隊的方向走，死星表面，風沒有，只有虛空里的光，偏弱，偏冷，前面，十幾個人的氣息往這邊壓過來，領頭的那個，不著急，就是穩穩地走，走路的樣子，像是他來的地方，什么東西都是他的。
姜成往那個方向，把神鐮拿出來，十道神紋全亮，第十道剛成，鋒芒比之前厚了整整一個層次。
血刃客，你來得正好。
血刃客這個人，長得很普通。
中等個頭，灰衣，腰上掛著兩把短刀，刀柄上有血跡，不是新的，是舊的，積了很久，像是紀念品，不擦。
十幾個手下散在他兩側，境界參差，最高的兩個是準圣初期，其余的天尊后期居多。
血刃客往姜成旁邊停了二十步，往他身上掃了一眼，往神鐮看了一眼，“聯合體的人，來這里做什么。”
“遺址是我們找到的，”姜成說，“你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