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那宗教管理處的人又來了。”老太監(jiān)走進三清殿，嘆聲道：”說是讓咱們下山去注冊信息，要不然，就把咱們的道館，當成淫祠給推翻了。”
“擾人清凈！”趙巖睜開眼睛，“我們在山上隱居，與他們何干？”
“他們是想把天下的廟宇都納入其中，我還聽說，他們取消了對和尚的所有優(yōu)待，而且就算是和尚，也要納稅。
咱們如果要待在這天狼山中，也要向朝廷繳納稅收才行。”
趙巖臉上隱隱浮現出一絲怒色，“不是說大秦沒有苛稅，那這又是什么？
罷了，胳膊拗不過大腿，你去取一些黃白之物給他們，讓他們不要來擾亂清凈之地。”
“主子，我試過了，他們不同意，若是我們不下山，不接受監(jiān)管，便要將我等趕下山。”老太監(jiān)有些無奈的道：“我還打聽到了一些消息，是與大公主有關的。”
趙巖心下一動，“什么消息？”
“前些日子，陸源讓大公主帶著趙氏族人回了汴京，大公主重新肅清了朝堂，楊節(jié)也已經死了，包括新黨，全部都被大公主給誅殺了。”
趙巖嘆了口氣，“天理循環(huán)，可惜，殺晚了。”
他們不講究什么不殺生，雖然主打無為而治，但同時也講究一個順心順意。
新黨是他內心的疤，這么多年了，依舊耿耿于懷。
若不是新黨，大乾怎么會淪落成現在這個樣子。
又怎么會導致天下大亂，無數百姓背井離鄉(xiāng)。
“是啊，他們都說公主厲害。”老太監(jiān)笑了笑，隨即又道：“不過，大公主內心有氣，似乎.......對趙氏族人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趙巖一挑眉，“做了什么？”
“她縱容楊濤殺了不少人，還把，還把......”
“不要吞吐，說。”
“還把族內的男丁盡數給閹割，一個都沒放過！”老太監(jiān)有些惴惴不安的說道。
趙巖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蒹葭她......怎么會？”
“我打探到消息是這說的。”
“她娘呢，為什么不阻止她？”
老太監(jiān)苦笑道：“阻止不了，因為......”
見他吞吞吐吐的，趙巖也有些著急了，“你倒是說呀。”
“主子，皇后娘娘她，她......似乎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趙巖臉色頓時變了。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趙巖猛地從蒲團上站起身，怒火滔天，“這個蕩婦，他就是有害朕的心思，她就是想害朕！”
老太監(jiān)縮了縮脖子，看著三清大老爺，又看了看，滿臉怒容的趙巖，“主子，三清大老爺看著呢。”
趙巖反應過來，壓下心中的怒火，大步走到院落之中，怒吼了三聲，這才覺得內心好過了一些，“那蕩婦現在如何了？”
“據說，那孽種被當庭給摔死了，后來就瘋了......”老太監(jiān)說道。
“摔的好，死的好。”趙巖也沒想到，他當年一念之差，居然放走了一個蕩婦，這蕩婦還想害趙蒹葭，真不是個東西。
難道趙蒹葭不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嗎？
“說，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老太監(jiān)點點頭，只能把自己知道的，盡數說了出來。
聽完后，趙巖道：“下山。”
“主子，您......”
“俗事未了，心有牽掛，三清大老爺也救不了我。”趙巖眼中閃過一絲厲芒，“那些人欺負我閨女，我能繞得了他們？”
“可是公主現在不在汴京，您去了也沒用。”老太監(jiān)道。
“咱們不去汴京，去涼京。”
趙巖道：“去等她回來。”
“主子，咱們的大乾沒了。”老太監(jiān)哭著道。
“沒了便沒了，本來就守不住。”趙巖并不在意大乾是誰的，現在局勢已經明朗了，大秦終究還是走上了大一統(tǒng)的路，如果陸源不半途夭折，這件事必成了。
但是，當了大皇帝，又能如何呢？
趙巖冷笑一聲，他抬頭看著頭頂的天空，“依舊是坐井觀天！”
他不由的想起了一些塵封已久的事情。
那位道長的勸誡，是一方面，可真正讓他放棄皇位的，卻不僅僅是勸誡。
真相已經被蒙蔽了，世界是在迷霧之中，沒人看得清楚來時的路。
趙巖好多年沒下山了，當年上山的時候，他不曾遲疑，下山的時候，腳步也同樣堅定。
“主子，可是道長.......”
“他也是人，不是神，如果世上有真神，何來人間疾苦？”趙巖淡淡道。
老太監(jiān)一咬牙，跟了上去，又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道館，他知道，這一去，以后恐怕就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
山下的風景，并沒有山頂好。
只是煙火氣息濃郁。
在天狼山不遠處，新建了一座縣城，約有七八萬人。
小小的縣城，居然有巍峨的城墻。
遠遠的看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為進入了某個州府首善之地。
冬天來臨，并沒有出現少衣少食的現象，反觀當地的百姓，面色紅潤，氣血充足，一看日子過的就不錯。
趙巖嘖嘖稱奇，“也難怪大秦這么快能稱霸中土，這種偏僻的縣城百姓都能過的這么好，那越是靠近大秦腹地，百姓的日子該多好？”
老太監(jiān)道：“是過的挺好的，當地百姓，也的確沒有苛雜的稅，糧稅也取消了，還不用徭役。”
“不用糧稅，國家怎么運行，不服徭役，重大工程如何運行？”趙巖問道。
“這......老奴也不太清楚，不過聽當地百姓說，大秦有國家的糧食自留地，雇傭當地的百姓耕種，而且大秦現在還有幾種高產量的主糧，每年的產量，是稻谷的三五倍。
一年就能種出三五年所需。
至于徭役，都是戰(zhàn)敗的俘虜，一個俘虜代替一戶家庭，可免去至少二十年的徭役。”
趙巖點點頭，“天下遭逢大亂，百姓死傷無數，地廣人稀，此法的確可行。
那陸源果真是應劫之人，了不起啊。
只不過，逆天而行，恐怕會更大的災難降臨！”
“主子，什么意思？”
趙巖搖搖頭，“你不需要知道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