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師眼里的溫和在這一瞬間變作了冷漠。
我早就猜到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只不過我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針對我？
“范老師，那你能給我講講這個故事嗎？”
“你想聽嗎？”
我微微點頭，目光一直鎖定在他身上。
范老師猶如變了個人似的。
他此刻給我的感覺不像個鄉村教師。
反倒更像是那種守護著某種秘密的保密人。
隨著范老師開口，故事也拉開了篇章。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仿佛這些故事他早已爛熟于心，深深刻進了靈魂里。
而他口中故事的主角，正是老板娘與我講過的“天煞”！
范老師絕不是那種特殊的存在。
他僅僅是學識深遠，知道許多普通人不知道的傳說。
天煞對他而言是種禁忌。
是世間所有惡念匯聚而成的東西。
這些我都聽老板娘說起過。
而且這個故事換成我來說沒準會更精彩。
他不知道九野諸君，更不知道妖族和魔道。
范老師僅僅只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理解這件事。
可就在我以為故事“也就這樣”時，范老師突然目光一凜，緊緊盯著我說：
“小陸，傳說天煞被分成三個部分封印，你可知分別是什么？”
封印？！
這倒是頭一次聽說。
至少老板娘從沒跟我提及封印和邪神之間的關聯。
我雖然有所猜測，但始終缺少決定性的線索。
“范老師，我如果說我知道，你準備怎么做？”
我本來以為他聽到我這話會提高警惕。
卻沒成想，范老師不僅沒有對我表露出惡意，眼神反而松緩了一些。
他重新點燃一支煙，低聲道：
“那得看你知道多少。”
說實話，我對此幾乎一無所知。
但話都說出口了，只能憑借一些推測做出回答。
我告訴他，自己知道移魂棺是第一重封印。
這一沖封印的應該是邪神的靈魂。
而第二重封印，應該是某處古墓，里面封印著邪神的遺骸。
至于最后一重封印，自然就是青楓祠了。
只不過目前我尚未推測出這里封印的是什么。
范老師并沒有表現得很驚訝。
他也沒有馬上接下我的話，而是話鋒一轉問：
“小陸，你是哪里人？”
“我是北……不，我應該算昆城人。”
我想了想，這么回答比較嚴謹。
畢竟一切和邪神有關的事，都是在昆城發生的。
范老師沒再多問，繼續道：
“難怪你知道移魂棺。說明你應該也知道龍紋古鑰，對么？”
我沒有否認，并且我還告訴他鑰匙就在我手上。
范老師說，鑰匙一共有三把，分別對應這三道封印。
他很清楚有些人想破開這三道封印。
所以作為青楓祠第一百零九代“守祠人”，他必須探清我的來歷。
說是這么說，但他依舊沒有對我放下戒備。
為了取得他的信任，我便把自己在昆城和北方的遭遇告訴了他。
細述一番后，范老師十分嚴肅地問我：
“照你這么說，那天煞豈不是復蘇在即？”
“沒錯，但我也不清楚他們用了什么方法，只知道那些人已經放棄解開封印這條路了。”
可范老師卻搖了搖頭說：
“未必，你怎么能夠保證他們不會去搶奪移魂棺？”
關于柳老的事，我不想在這兒透露給他聽。
說白了，他防著我，我也得防著他。
于是話題自此告一段落。
好在我們雙方并沒有因此撕破臉皮。
否則接下來的事還真不太好辦。
但就算沒有得到他的許可，我也得進山里試試。
總之，我必須得盡快找到青楓祠！
……
微風徐徐，細雨濛濛。
青楓古村的云霧并沒有因此散去。
我帶著眾人一早就順著村道一路向上。
走了半個多鐘頭才找到進山的入口。
我讓張生留下，而不帶他的原因是萬一遇到危險，我們可能顧不上他。
“現在霧氣太濃了，要不等雨停了再進山吧？”
吟魚剛開口就引來眾人的贊同。
除了老板娘，大家似乎都認為應該等會兒再進山。
確實，這些霧氣有些過于濃郁了。
毫不夸張地說，能見度充其量也就三、四米的樣子。
很難想象，村里人怎么能在這種環境下生活了這么多年？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馬上進山時，老板娘忽然開口道：
“蒼山不眠，白龍靜臥，細雨相送，扶搖直上，多好的兆頭啊！”
“老板娘……你啥意思？”
我也給人看過相算過命，但她這套說辭我聞所未聞。
老板娘解釋說，蒼山不眠指的是山里生機勃勃。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生氣重的地方，就不會有死氣。
至于白龍靜臥，是有關風水的說法。
白是顏色，龍是氣運，指的就是這些繚繞不散的霧氣。
老板娘說這地方藏風納氣，是一等一的風水寶地。
甭管怎么說，她主張現在就進山。
沒辦法，說到底她算是我的“雇主”。
我和她有約在先，只能依著她的意思來。
“行吧，既然老板娘都這么說了，咱們就進山找找。”
說著，我拿出一段紅繩，然后將繩子纏在了大家的手腕上。
萬一真遇到什么危險，大家至少不會走丟。
我深吸一口氣，走在最前面。
可剛進山沒走幾步，我就意識到自己有些沖動了。
山間樹木郁郁蔥蔥。
當成風景看自然沒什么問題。
可我掃了一圈也沒找到一條能進山的“路”！
“嘖，張生不是說他爹和村里人經常進山么，怎么連條路都沒有？”
我嘟囔了一句，但并非懷疑張生。
其實我已經有預感，進山的“路”其實就在我們腳下。
只不過因為這山里有些詭秘，蒙蔽了我們的眼睛！
“念念，你能不能試著破開這里的幻術？”
“我說陸明，你就這么肯定是幻術？”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是我有多肯定，而是我想不出別的可能性。
緊接著，韓念念便咬破手指施展法術。
對于夢魘來說，天底下一切幻術在他們面前都只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罷了。
可隨著韓念念催動魔氣，預想中的“路”并沒有出現。
反倒是因此牽動了山里的霧氣！
濃稠的霧霾開始緩緩流轉，一股強大的牽引力逐漸在我們周圍形成。
我們置身其中，就像陷入了渦流一般。
周遭的樹木瞬間被霧氣所籠罩。
韓念念連忙停止施法，急聲對我說：
“糟糕！這些迷霧并不是幻術！……是青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