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了八百次，才把那股快要暴走的情緒硬生生壓下去。
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封寒舟，我是恨你，但我還有大好人生，還有想要的未來，我不想死。”
“同歸于盡，還是忍著惡心救你，這很難選嗎？”
封寒舟心臟猛地一抽，上頭那股同歸于盡的勁兒瞬間涼了半截。
是啊，難選嗎？不難。
宋柚寧從來愛惜自己。
她舍不得因為和他賭氣，就搭上自己的命。
封寒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笑的是宋柚寧真的打算救他，哭的是他在她心里，連一起死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
沒關系。
只要活著，就還有無數種可能。
只要活著……
他有的是辦法，把宋柚寧永遠綁在身邊。
他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朝宋柚寧伸出手，“走吧，柚寧，我再信你一次。”
宋柚寧僵在原地，半步都不想靠近封寒舟。
那股厭惡，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
可眼下這處境，她根本沒得選。
她咬著牙忍了忍，抬腳朝封寒舟走去。
剛邁出一步，一把鋒利的冰刀“唰”地橫在了她脖子上。
冰刃貼著皮膚，冷得刺骨。
她猛地轉頭，就看見天闕聽瀾握著刀，眼神冷得像冰，盯著她的樣子，仿佛她已經是個死人。
宋柚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哥，你干什么？”
天闕聽瀾面無表，“帶你上來，你的救命之恩已經報了，宋柚寧，我不欠你了。現在，我該做我的任務了。”
任務——殺了她。
刀刃毫不猶豫往前一送！
輕易就劃破了她的皮膚……
“住手！”
封寒舟啞著嗓子大吼，雙眼通紅，緊張到極致，漆黑的槍口直接對準天闕聽瀾，“你再往前一寸，我現在就斃了你！”
天闕聽瀾的手頓住。
他轉頭，冷眸掃向封寒舟，雖有幾分忌憚那把槍，可臉上更多的是不怕死的固執。
“讓她帶你去開秘庫，把天闕頂級機密泄露出去，我就是天闕的千古罪人！封寒舟，我只恨我雙拳難敵四手，只能先殺宋柚寧一個，否則，我拼了這條命，也要報天闕被毀之仇！”
封寒舟太陽穴突突直跳。
天闕聽瀾就是個不怕死的瘋子，為了天闕連命都可以不要，擺明了是想殺了宋柚寧，再被他一槍打死。
可他好不容易才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他不想就這么死！
他更不想宋柚寧死在他面前。
要死，宋柚寧也只能和他一起死，死在他手里。
封寒舟冷冷開口，“原來大少爺還不知道，我們不是敵人，是盟友。”
天闕聽瀾冷眸一瞇，“盟友？”
“你主子天闕若蘅，早就和我結盟了，不信，自己聽。”
封寒舟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里面傳出天闕若蘅的聲音，清清冷冷，帶著一貫的高傲，在發號施令：
“哥，要是遇到封寒舟，別起沖突，盡量配合他，原因我之后再跟你解釋，現在，聽我的話行事。”
一口一個哥，語氣卻跟吩咐下屬沒兩樣。
和宋柚寧嬌嬌軟軟喊的“哥”，完全是兩回事……
天闕聽瀾嗤笑一聲，“若蘅絕不會背叛家族，跟你這種人同流合污。現在科技這么發達，你隨便偽造一段音頻，就想騙我？”
“大少爺，封總沒說謊，這段音頻是我親眼看著若蘅小姐錄的，出發前她也交代過我，要是遇上封總，一切聽他吩咐。”
小林開口，已經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封寒舟身邊。
天闕聽瀾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有小林佐證，意味著這錄音真的可能是天闕若蘅錄的。
她雖然驕縱任性，但與外人合謀，出賣天闕的事，是怎么敢做的？
他的聲音細微發顫，“你說……若蘅和他合謀？他可是毀了天闕的人！”
小林：“若蘅小姐做事，自然有她的考量，大少爺，你這是在質疑若蘅小姐嗎？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生氣的。”
天闕聽瀾臉色更加難看，眼神掙扎得厲害。
從小到大，不管做什么，對的還是錯的，只要天闕若蘅說，他就得聽話做。
現在也必須是……
小林：“殺宋柚寧，是若蘅小姐的交代；現在暫時不殺她，也是若蘅小姐的意思。大少爺，把刀放下吧。”
天闕聽瀾遲疑了好半天，才看向封寒舟，語氣冷得刺骨。
“要是讓我發現你騙我，我一定宰了你！”
封寒舟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大可以親自去問你妹妹。”
天闕聽瀾臉色難看至極，卻緩緩放下了刀。
宋柚寧冷笑一聲，“所以，真正跟你勾結的人，不是天闕悠然，是天闕若蘅？”
天闕聽瀾瞳孔微微一縮，手指悄悄攥緊。
封寒舟溫柔地笑了，輕聲道：“我的好老婆，到現在還想從我這兒套話，跟天闕若蘅斗呢？乖一點，別想天闕了。為了活命帶我去秘庫，你早就背叛天闕了，再也做不成他們的家主。”
“以后，你就只有我了。”
他又朝她伸出手，語氣溫柔寵溺，仿佛他們之間沒有過生與死的齷齪逼迫，“過來，老婆。”
宋柚寧煩得不行，沒理他，又追問，“信號器早就丟了，你是怎么找到這兒的？”
還能這么精準地找到她，根本說不通。
封寒舟抬眼掃了下小林。
小林立刻懂了，得意洋洋地從內衣兜里摸出一個小小的信號器。
宋柚寧氣得笑了，千防萬防，沒料到這個內奸還留了這么一手。
“所以，地雷也是你放的？”
小林點頭：“是。”
宋柚寧：“下手夠狠啊，不怕把自己也一起炸飛？”
小林：“一般不會，頂多受點傷。”
說著，他嫌惡地瞥了天闕聽瀾一眼，“要不是他優柔寡斷，你在地縫里就該凍死了。”
其實他巴不得宋柚寧直接死了干凈。
現在等到封寒舟過來，封寒舟突然就改主意了，簡直是橫生枝節。
宋柚寧冷笑一聲，隨即大步朝封寒舟走去。
見她過來，封寒舟眼底立刻漾開笑意，伸手想去牽她。
可就在快要碰到她時，被她靈活避開。
只見宋柚寧突然一個轉身，拐向小林，抬腳狠狠踹向他的第三條腿。
“啊——！！！”
小林發出一聲慘叫，疼得倒在地上，蜷著直打滾。
旁邊幾個男人看著都下意識一縮，跟著一陣生理性的疼。
宋柚寧眼神冰冷、厭惡，“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