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向偉民的問題,夏風卻是笑了笑,而后打開了最后一份文件,指著屏幕上的那個中年人,沉聲開口。
“向組長,賀書記,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向偉民看了看,搖了搖頭,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但賀遠志卻微微皺起了眉頭,略一思索之后,臉色陡然一變!
“他是……富民銀行華中省省行行長,錢思維?!”
夏風笑著點頭,確認了這個答案。
“沒錯,就是他,錢思維!他,就是將這一切串起來的那根線!”
“就比如這個馮喆,我讓人去查過他,甚至找他問過話,馮喆自已,其實根本就不知道他名下居然有五套房子,甚至不知道那張銀行卡的存在!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他辦過這張卡!”
聞言,賀遠志和向偉民都愣住了,隨后勃然色變!
“這怎么可能?他自已不出面,怎么能辦銀行卡?怎么能買房子?哪怕過戶都辦不了啊!”賀遠志沉聲說道。
夏風點點頭,臉色也凝重了幾分:“是的,正常情況下,是辦不了的,但……如果有一位銀行的省行行長暗箱操作的話,就可以!”
“銀行卡,是錢思維用馮喆的身份證辦的,買房的錢款轉賬,是錢思維轉的,購房合同,是錢思維讓人假冒馮喆簽字的,房屋過戶辦證,是錢思維通過銀行貸款代理過戶,而后立刻還上貸款,落實房屋產權證,可以說,從頭到尾,都沒有馮喆本人的參與,都是錢思維一手操辦的!”
這一下,向偉民和賀遠志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照這么說,還真有操作的可能!
當然,錢思維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可能還需要其他人的配合,比如找人假冒馮喆簽字過戶之類的,都會有內部人員配合。
而此時,夏風繼續說道:“還有這個江東平,他倒是親自出面了,因為他收了五萬塊錢……”
片刻后,隨著夏風的講述,剛剛那雜亂的信息和關系網,逐漸的清晰了起來。
所有的關鍵點,都指向了一個人——錢思維!
向偉民和賀遠志兩人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錢思維的照片,眼神凜冽。
最后,夏風給出了結論。
“錢思維,就是梁紅兵的白手套,用各種方式,利用身為富民銀行省行行長的職務便利,各種暗箱操作,轉移資金,甚至是洗錢!”
“最終的錢款流向……”
夏風將文件拉到最下方,就在錢思維這份資料的最后一頁,是一張表格。
“包括馮喆名下的五套房子,但已經辦理了抵押貸款,期限一到,房子就會被債權方收走,債權方是海外的信托基金,而在同一家信托基金,有一筆個人基金,兩者的受益人,都是梁紅兵的私生子,蘇晚晚的弟弟,蘇哲平!”
“這是第一筆!五套房子總價四百三十萬!”
“第二筆,是江東平名下的一套別墅,江城的別墅,目前價值高達九百萬!這套別墅,也同樣被抵押了出去,還有不到三個月,就會被海外信托基金收走,同樣會落到蘇哲平的手里。”
“第三筆,是通過錢思維的操作,以及他,他,還有他,這幾個人的共同操作,洗白之后從銀行取出來的現金,整整五年多的時間,前后共計數十筆,總數額……超過四千萬!”
“第四筆,和第三筆一樣,經過了各種操作后,最后并沒有取成現金,而是流向了海外,成了剛剛說的那筆海外信托基金的個人基金,共計兩千五百萬!”
“最后,是第五筆,這筆是最簡單的,通過李明生的手給了蘇晚晚,名義上,是李明生包養蘇晚晚的錢,共計一千一百萬左右,但實際上,李明生和蘇晚晚之間,根本就沒有包養關系,這只不過是個名義而已,這其實就是梁紅兵給蘇晚晚的錢!”
夏風說完后,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向偉民和賀遠志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張表格,兩個人,四只眼睛,瞪得跟乒乓球一樣大!
震驚,憤怒,匪夷所思。
良久之后,這兩位身居高位,見多識廣,心機城府都非同常人的大佬,才終于回過神來。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深吸了一口氣之后,兩人極其同步的平復了情緒,神色恢復了正常。
但因為太過同步,兩人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而后便同時苦笑了一聲,只覺得有些失態了。
不過緊接著,賀遠志就看向了夏風,目光中滿是探詢的問道:“這些……證據確鑿?”
“證據確鑿!”夏風重重的點了點頭,斬釘截鐵。
“你是怎么查出來的?”向偉民緊跟著問道。
夏風卻只是笑了笑,說道:“這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賀遠志沒好氣的說道。
論級別,向偉民這位京紀委的副書記,其實也是正部級,跟賀遠志同級,身份上不相上下。
但向偉民對待夏風,卻非常客氣,完全沒把夏風當成一個小小的副市長來看待,而是將他當做了調查組的副組長,就好像夏風比他只差了半級一樣,沒有差距極大,高高在上的姿態。
反倒是賀遠志,面對夏風之時,隨意了很多。
因為賀遠志不僅僅級別上比夏風高了好幾級,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夏風的長輩。
畢竟是廖冰卿的舅舅。
而向偉民就不行了,他和夏風沒有私人關系,而且還是剛剛認識,他很清楚,不能把夏風當成個普通的副廳級來對待,畢竟人家可是能直通天聽的角色!
所以,倆人對待夏風,還真就截然不同的態度。
賀遠志的一聲呵斥下,夏風也只能是無奈一笑,隨后輕聲道:“說實話,這是我請朋友幫我做了前期的調查,查到了一些線索,就比如馮喆和江東平,尤其是錢思維等人后,順著這些線索深入調查后,才理清了其中的脈絡的。”
“至于那個朋友……賀書記,您就別問了。”
賀遠志眉頭一豎:“為什么不問?”
夏風訕訕一笑,旁敲側擊的說了一句:“您還記得……夏羽妖嗎?”
賀遠志臉色頓時一僵,瞬間啞然!
真就不再問了!